下楼的时候,楼梯口堵住了。十几个穿丞相府号衣的家丁站在一楼大厅里,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的老管事,干瘦,颧骨高,两只眼睛很精。柳安,丞相府大管家。
在京城的分量,比好几个四品官加起来还重。他不用官身压人,
他只需要报出"丞相府"三个字,半个京城的衙门都得给面子。他看到苏清欢从楼上下来,
脸上堆起一个假笑。"哟,苏大人也在。咱们家老爷听说烟雨楼出了事,特地让小的来看看,
死者要是跟相府有什么瓜葛……""尸体是提刑司的证物。"苏清欢的声音平平的。
"《大靖律例》刑部篇第四十二条,命案物证归属查办衙门全权保管,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转移、销毁、带走。柳管事想看律例原文吗?我随身带着。
"柳安的假笑僵在了脸上。"苏大人说笑了,小的哪是来抢尸体的,
小的就是……""就是什么?"苏清欢看着他。眼神冷的。柳安的笑维持不住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家丁往前逼了半步,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一楼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烟雨楼的姑娘们已经吓得躲到了角落里,几个胆小的捂着嘴往后缩。林墨从楼梯上走下来,
站在了苏清欢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已经搭上了腰间的短刀柄。对峙。
这时候,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东厂番子。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步子不急不慢,
他走到柳安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递了一张纸条。柳安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一般的变,是从骨头里往外变白的那种,
像是有人在他脊梁骨上泼了一盆冰水。他看完纸条,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了袖子里,转过身,对家丁们挥了挥手。"走。
"十几个家丁面面相觑。"管事爷?""我说走!"柳安的声音尖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出了烟雨楼的大门,带着那帮家丁走得干干净净。来的时候嚣张跋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