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痛欲裂。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夜色”楼上的酒店套房里。
赵甜甜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还有一杯温水和解酒药。
「宝宝,我先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别想太多,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乖!」
我看着字条,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一个闺蜜,真好。
我挣扎着坐起来,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拿起手机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顾淮安和他妈打来的。
还有一堆短信。
顾淮安的短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浅浅,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三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吗?”
而他妈的短信,就精彩多了。
「苏浅浅,你什么意思?把我儿子赶出来?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跟你结婚,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你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能找到我儿子这么优秀的男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知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嫌我们家没钱吗?告诉你,我们淮安以后前途无量,有你后悔的时候!」
「赶紧把我儿子接回去,好好道个歉,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这些短信,差点气笑了。
这一家子,还真是绝配。
一个自私自利,一个自以为是。
还普通家庭?
我苏浅浅要是普通家庭,能买得起市中心几千万的别墅?
我懒得回复,直接把这两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感觉活过来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苍白,眼睛还有点肿,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再见了,过去那个卑微的苏浅浅。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
我换上赵甜甜让人送来的高定连衣裙,化了个精致的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出了酒店。
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我的家,那栋被顾淮安鸠占鹊巢了三年的别墅。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顾淮安。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白衬衫也皱巴巴的。
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英范。
他看到我的车,立刻冲了过来。
“浅浅!”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出一句,“我等了你一夜。”
“哦。”我面无表情,“所以呢?想让我感动吗?”
他的脸色白了白。
“浅浅,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他放低姿态,几乎是在恳求。
“那张表格,真的是我**我做的,她一直对你有偏见,想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难而退。”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就……就想看看你的反应……”
“至于那五百万,我发誓,我就是昏了头乱写的!
我对林清婉真的没什么!她只是我大学的学姐,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看我的反应?”我挑了挑眉,“那你现在看到了,满意吗?”
“顾淮安,别再演了,累不累?”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以前眼瞎没看清,现在我看清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反应吗?我告诉你。”
“我的反应就是,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我升上车窗,准备开车进院子。
顾淮安却死死地扒着车窗,不肯放手。
“浅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我?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无比讽刺。
爱我,就会用一张Excel表格来计算我们的感情?
爱我,就会因为我“耽误”了他追白月光,而索要五百万的赔偿?
这种爱,太廉价了。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按了车库的遥控器。
院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顾淮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车子顺利地开进了院子,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失魂落魄。
活该。
我把车停好,走进别墅。
房子里很安静,顾淮安的东西……竟然还在。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他昨晚换下来的睡衣。
茶几上,是他看到一半的法律书籍。
餐厅的桌子上,还摆着我前天买回来的百合花。
这里的一切,都还残留着他生活过的痕迹。
我的心里一阵烦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队的电话。
“喂,是保安队吗?我是A栋的业主苏浅浅。”
“麻烦你们派两个人上来,帮我把房子里不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费用我出。”
“对,全部,一件不留地扔掉。”
“门口有个姓顾的男人,如果他敢硬闯,直接报警。”
挂了电话,我环顾着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
这里曾经充满了我和顾淮安的欢声笑语。
我以为这里会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没想到,却成了一场笑话的终点。
也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帽间。
里面挂满了这两年我买的那些“平价”衣服。
T恤,卫衣,牛仔裤。
而在衣帽间的另一边,是整整一面墙的奢侈品包包和高定礼服。
那些,才是我苏浅浅本来的样子。
我随手拿起一件香奈儿的最新款外套,换下了身上这件为了扮演“灰姑娘”而买的连衣裙。
然后,我走到梳妆台前,将那些平价化妆品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看着镜子里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我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苏浅浅,欢迎回来。
没过多久,保安就上来了。
他们很有效率,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顾淮安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扔了出去。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顾淮安冲过去,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找到了那本法律书,紧紧地抱在怀里,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那本书,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扉页上还有我的题字。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苏浅浅!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把我儿子的东西都扔了?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是顾淮安的妈妈。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
“说完了吗?”我淡淡地问。
“你……”她似乎被我的冷静噎了一下。
“顾阿姨,我劝你说话客气一点。”我说,“不然,我可能会让你儿子连律师都做不成。”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什么意思?你敢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你可以试试看。”
我苏家在A市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要让一个小小的律师丢掉饭碗,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你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彼此彼此。”我笑了笑,“有你这样的妈,才能教出顾淮安那样的儿子。”
“当初你让我儿子列那张Excel表格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
“别你了,我没时间跟你吵架。”我打断她,“回去告诉你的宝贝儿子,别再来烦我。”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再次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
处理完这一切,我感觉身心俱疲。
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准备好好睡一觉。
睡梦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阳光明媚的午后,篮球场上,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
他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然后转过头,对着场边的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少年,是沈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