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灌入鼻腔，窒息感如铁钳般扼住咽喉。沈清璃在浑浊的黑暗中挣扎，每一次扑腾都拽起更多冰冷刺骨的淤泥。透过被污水模糊的视线，她能看见岸上模糊的人影——嫡姐沈清婉那张写满假慈悲的脸，以及站在她身侧，她的未婚夫赵世子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决绝。

“通奸败德，浸猪笼，以正家风！”沈清婉的声音尖利而虚伪，在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中显得格外刺耳。

“清璃，对不住了。”赵世子的声音低沉，却冷得像冰，“你我缘分已尽，沈家容不下这般耻辱。”

缠在手脚上的粗麻绳越收越紧，沉重的木笼带着她不断下沉。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死亡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恨意如同毒藤，在死寂中疯长，缠绕着她残存的意识。是沈清婉，是她精心设计的“偶遇”，是她伪造的信笺，是赵世子那看似深情实则利用的虚情假意。他们联手将她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只为扫清沈清婉成为世子妃的障碍，只为赵家能与沈家更“干净”地联姻。

意识彻底陷入虚无的最后一刻，沈清璃死死攥住了仅存的一缕恨意。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

“三姑娘？三姑娘？您醒醒！”

尖锐而熟悉的呼唤如同锥子，猛地刺破了那层厚重的死寂。沈清璃倏然睁眼，眼前不是浑浊的湖水，而是绣着缠枝莲的淡青色帐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气味，是她生母柳姨娘房里常年不变的味道。

她急促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紧紧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带着惊魂未定的锐利扫向四周。这不是沈家最偏僻简陋的西厢房，而是柳姨娘正房的内室。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将室内的陈设映照得清晰——黄花梨木的梳妆台，角落的多宝阁上摆着几件还算体面的摆设，墙上挂着一幅字画。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出嫁前最熟悉的样子。

“三姑娘，您怎么了？可是魇着了？”一个身着藕荷色比甲，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正是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张妈妈。

张妈妈……

沈清璃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张妈妈在她被浸猪笼的前一个月，因为“冒犯主母”被沈清婉寻了个由头杖毙了！那是她前世最大的遗憾和心痛之一。

可现在，张妈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的手温热干燥，抚上沈清璃额头的瞬间，带来源自活人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