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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检查结果异常,医生建议到大医院复查。
知道女婿有洁癖,她在玄关给自己喷了半瓶酒精消毒,才局促地进门。
“小陆,县里的医生说片子有问题,能不能麻烦你帮妈看看?”
即将担任科室主任的陆峥眼皮都不抬,语气冷硬:
“看病按流程挂号,人人都走后门,真正需要救治的病人怎么办?”
母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难堪得抬不起头。
我刚要解释,陆峥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姜姨手划伤了?”
“晚晚别怕,我马上过来带你们去做检查。”
挂断电话,他飞快给值班护士发去语音,安排人到医院门口接应。
对实习生的母亲都能如此上心,却不肯帮我母亲看一眼片子。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忽然发觉,这段婚姻没意思透了。
......
陆峥走的太急,撞落了母亲手中的片子,也浑然不觉。
母亲弯腰,枯瘦的手拾起散落的片子。
“省城规矩多,是妈不懂事,让小陆为难了。”
她举着片子对着窗外光线反复检查,确认没沾上什么,才小心翼翼收回袋子里。
“小陆这么忙,我这就把从家里带来的排骨炖上,给他补补身子。”
连水都没喝一口,径直进了厨房。
我快步上前:“妈,你去歇着,我来做。”
母亲却笑着把我往旁边推。
“妈不累,你上班辛苦,哪能总让你忙。”
说话间,母亲已经剁好了排骨,准备焯水。
我挽起袖子在一旁打下手。
手机突然震动,是陆峥发来的消息:
“晚晚的妈妈流了不少血,你找些补血食材炖汤,尽快送到医院。”
我想了想,回复:
“妈给你炖了从家里带来的排骨汤。”
陆峥很快回了过来:
“未经正规检疫的猪肉,我不吃,更不能拿这种东西给患者吃。”
我盯着屏幕良久,将手机倒扣在台面,低头默默洗菜。
饭菜很快出锅,整个家都漫着香气。
我正准备坐下吃饭,陆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交代你的汤,怎么还没送来?”
我抿唇不语。
母亲悄悄用胳膊碰了碰我,声音压得极低:
“别为了妈跟他置气。”
“妈年纪大了,陪不了你多久了,但你们还得过一辈子。”
心口又酸又堵。
想着正好去医院问问挂号的事,我点头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母亲用洗手液足足洗了三次,才将饭菜打包进保温桶。
我到医院时,陆峥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打听过后才知,他特意让人腾出一间病房,让姜晚晚的母亲留院观察。
推门进去,陆峥正笑着站在床边说话。
打开保温桶盖子,他脸上是满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听不懂人话吗?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别往我面前拿。”
我忍不住开口:
“我妈养了半辈子猪,有没有毛病,她一眼就知道。”
陆峥懒得争辩,随手将保温桶放在一边。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护士站,想问问能不能加号。
护士好心提点:
“秦姐,这事找你家陆医生呀,他看一眼就知道了,还能省下挂号费。”
想到白天陆峥的冷漠,我苦涩的笑笑:
“不麻烦他,我们挂号。”
走出医院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姜晚晚。
她蹲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几只流浪猫围在脚边。
我上前夺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桶内只剩一点残汤。
“你在做什么?”
姜晚晚往后缩了缩:
“陆老师说这汤不干净,让我拿来喂流浪猫。”
我顿时红了眼眶。
陆峥对外人百般体恤,却对母亲嫌弃至此。
酸涩、委屈和心寒交织一起,堵得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