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换新郎,暗恋者上位一、缺席的新郎圣心教堂的钟声敲响第十一下时,
林晚星手里的捧花边缘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白色婚纱拖尾长达三米,
镶嵌的碎钻在十一月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站在教堂侧厅的落地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新娘,忽然觉得有些可笑。“**,陆先生还没到。
”管家陈伯第三次进来汇报,声音压得很低,额角渗着细密的汗。林晚星没有转身,
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十一点零七分,距离婚礼仪式开始还有二十三分钟。
宾客应该已经坐满了。林家千金与陆家长子的联姻,
足够让江城大半名流提前一个月腾出档期。此刻教堂的长椅上,想必坐满了翘首以盼的看客,
等着见证这场被誉为“天作之合”的豪门联姻。“爷爷到了吗?”林晚星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老爷子半小时前就到了,在休息室等您。”陈伯顿了顿,
小心翼翼地补充,“陆家那边说,陆泽少爷的车四十分钟前就已经出发了,
按理说早该到了……”手机震动打断了陈伯的话。林晚星低头,屏幕上跳出陆泽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还没开口,那头先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和杂音。“晚星,对不起。
”陆泽的声音混杂着救护车的鸣笛,“依依吞了安眠药,正在抢救。我必须留在医院,
婚礼……能不能延期?”教堂的彩色玻璃将阳光切割成斑斓的碎片,
有几片落在林晚星的婚纱上。她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哭声——是陆依依的母亲,
她那位好姑母。“所以,”林晚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
“你要为了你那个自杀未遂的前女友,让我在满堂宾客面前,成为一个被抛下的笑话?
”“不是的!依依情况真的很危险,她妈妈说她是因为我们结婚才……”“陆泽。
”林晚星打断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现在立刻出现在教堂,婚礼照常进行。或者,你选她,
从此我们再无瓜葛。”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对林晚星来说,这五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想起三年前在纽约街头,
陆泽握住她冻得通红的手说“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想起半年前回国,
他在机场当着她姑父一家的面宣布婚讯;也想起这三个月来,陆依依每一次“巧合”的出现,
和陆泽每一次“她只是需要照顾”的解释。“晚星,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陆泽的声音透着哀求,“婚礼只是延期,等我处理好这边,
我们……”林晚星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转身看向陈伯:“告诉司仪,
新郎不会来了。”“**!”陈伯脸色煞白,“这、这怎么行?外面全是宾客,
媒体也来了十几家,要是传出去……”“已经传出去了。”林晚星走到窗边,撩开纱帘一角。
教堂前的广场上,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她的表姐,
陆依依的亲姐姐陆媛。对方正对着镜头说什么,表情担忧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林晚星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自从三年前爷爷把她从孤儿院找回来,
姑父一家脸上就时常出现这种表情——看似关心,
实则等着看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不懂规矩的野丫头”闹笑话。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
“**,老爷子让您过去一趟。”佣人匆匆进来通报。林晚星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向休息室。二、爷爷的托付休息室里弥漫着中药味。
林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脸色比林晚星上星期见他时又差了些。“爷爷。
”林晚星在他面前蹲下,握住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晚星啊,”林老爷子咳嗽两声,
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陆家小子,是不是不来了?”林晚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老爷子闭上眼睛,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是爷爷对不起你。
当年要不是我坚持和陆家定下婚约,你也不会……”“不怪您。”林晚星轻声说,“我知道,
您是为了让我回来名正言顺,也是为了用婚约牵制姑父。”林家庞大的产业,
父母早逝后一直由姑父陆振涛代管。三年前林晚星被找回来,老爷子本想逐步交权,
却查出晚期肝癌。陆振涛的野心在那之后渐渐显露,而陆家这门婚约,
成了老爷子能为孙女争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至少,在名义上。“宾客都等着,
”老爷子睁开眼,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林家的脸不能丢。晚星,你老实告诉爷爷,
除了陆泽,你有没有其他选择?”林晚星一怔。其他选择?这三年来,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陆泽身上。陪他在纽约创业,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动用自己的信托基金支持,
回国后面对陆依依一次次的挑衅也选择隐忍——因为她相信陆泽说的,等他站稳脚跟,
就能帮她拿回林氏。可今天,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他为了那个所谓“需要照顾”的前女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她。“没有。
”林晚星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我没有准备备选新郎。”老爷子沉默片刻,
忽然转动轮椅,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看看这个。”林晚星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
靠在大学图书馆的窗边看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眼神专注。她认出了这个人。
顾砚深。她的高中同桌,那个曾经毒舌又傲慢,后来家中突遭变故从云端跌落,
却又凭自己能力重新爬起来的男人。“他上周回国,现在是深星资本的合伙人。
”老爷子缓缓说,“昨天他来拜访我,说愿意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林晚星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收紧。她记得顾砚深。记得高二那年,他是全班最张扬的学霸,
她是转学来的插班生。他总爱挑她的刺,说她解题步骤啰嗦,说她字写得难看,
说她连运动会的接力棒都握不对姿势。她也记得高三那年,顾家出事,他父亲入狱,
一夜之间他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烦。有次放学,
她看见他在学校后巷被催债的人围住,她冲过去想帮忙,却被他冷着脸推开:“林大**,
离我远点,免得脏了你的裙子。”后来她还是偷偷往他课桌里塞过一个信封,
里面是她攒的零用钱。第二天,那个原封不动的信封被扔回她桌上,
附着一张纸条:“不需要。”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集。之后她出国,他复读,从此再没见过。
“他为什么要帮我?”林晚星抬头问。老爷子深深看她一眼:“他说,他欠你一个人情。
”林晚星想说那点钱他根本没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重新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顾砚深和记忆中的少年已经相去甚远。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和尖锐,多了沉稳和深邃,
只是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残留着几分当年的桀骜。“他在哪里?”她问。
“就在宾客席。”老爷子说,“最后一排,角落位置。”三、疯狂的决定十一点二十五分。
教堂里已经响起窃窃私语。前排VIP席上,
陆振涛正一脸“担忧”地和几位商界大佬解释:“年轻人感情用事,
依依那孩子也是太脆弱……唉,让各位见笑了。”那语气,
分明是在坐实新郎为前女友逃婚的传闻。林晚星站在侧厅通往正厅的门后,
透过缝隙看向宾客席。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顾砚深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他坐得很随意,长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仿佛眼前这场即将变成闹剧的婚礼与他毫无关系。可当林晚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忽然抬起了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和数百宾客,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
那双眼睛在教堂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像冬夜的潭水,平静无波,
却隐约有什么情绪在深处涌动。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爷爷的话:“林家的脸不能丢。”想起姑父一家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想起明天媒体会如何大肆渲染这场逃婚闹剧,想起陆泽在电话里那句“婚礼只是延期”。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成为被选择、被抛弃、被怜悯的那个?
凭什么陆依依永远能用脆弱绑架陆泽,而她的感受永远排在后面?
凭什么她要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日子,成为全城的笑柄?一股滚烫的情绪从胸腔直冲头顶。
林晚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她推开侧厅的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那些目光像针,扎在她的婚纱上,
扎在她的脸上。林晚星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走向礼台。
她没有看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的姑父,没有看旁边欲言又止的爷爷,
甚至没有看司仪惊慌失措的表情。她走到礼台中央,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林晚星的目光再次投向最后一排。顾砚深已经坐直了身体,
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晚星注意到,
他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她举起话筒,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教堂的每一个角落:“感谢各位今天前来,见证我的婚礼。”停顿。吸气。
“但很遗憾地通知各位,原本的新郎不会出现了。”哗然声四起。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林晚星抬高声音压过骚动:“不过,婚礼不会取消。”她抬起手臂,指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指尖稳稳地指向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顾砚深先生,你愿意娶我吗?”时间凝固了。
数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角落。顾砚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站起身。他个子很高,
站起来时几乎碰到低垂的吊灯光晕。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穿过长长的中央过道,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路过陆振涛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姑父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顾砚深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那是怎样的眼神?林晚星看得分明——冰冷、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和她记忆中那个骄傲却落魄的少年判若两人。顾砚深走到礼台下,仰头看她。
林晚星这才发现,三年不见,他更高了,肩膀更宽了,整个人的气场沉稳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踏上台阶,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话筒。他的手指碰到她的,
温热,干燥,带着薄茧。顾砚深转向宾客席,声音通过话筒传出,
低沉而清晰:“感谢林**给我这个荣幸。”然后他侧过身,面对林晚星,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问:“你想清楚了?上了我的船,可下不去了。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这一刻,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惊讶,有询问,
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压抑多年的灼热。她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一步,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个动作让顾砚深的身体僵了一瞬。下一秒,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某种郑重的确认。他重新举起话筒,
声音响彻教堂:“我愿意娶林晚星为妻。
”四、混乱与新生接下来的仪式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司仪在顾砚深眼神的压迫下,
颤抖着念完了誓词。林晚星机械地说着“我愿意”,
感觉到顾砚深将一枚尺寸刚好的钻戒套上她的无名指——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交换戒指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顾砚深握住她的手,很稳,很暖,
然后他将一枚男戒放进她掌心,引导她为他戴上。戒指推进指根的那一刻,
林晚星看见顾砚深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涌出某种滚烫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快得像她的错觉。“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的声音发虚。顾砚深转过身面对她。
教堂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林晚星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的手轻轻扶住后腰。“配合一下。”他在她耳边说,
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然后他吻了下来。不是落在唇上,
而是落在她的唇角——一个恰到好处、既完成仪式又不越界的吻。他的唇很软,温热,
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有三秒。可这三秒里,
林晚星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分开时,顾砚深看着她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得逞的狡黠,如愿以偿的满足,
还有某种深藏的、终于破土而出的情感。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渐渐变得热烈。
不管这场婚礼多么荒唐,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何况在场的都是人精,
谁看不出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新郎绝非等闲之辈?仪式结束,林晚星挽着顾砚深走下礼台。
经过陆振涛时,这位姑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晚星,这太胡闹了!你了解这个人吗?
就这么随便嫁了?”顾砚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振涛。他比陆振涛高出半个头,
此刻微微垂眸,眼神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陆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现在晚星是我太太。您有任何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
”陆振涛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被妻子拉住了。顾砚深不再理会他们,
带着林晚星继续往前走。走出教堂大门时,阳光刺得林晚星眯起了眼。
她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媒体,看着闪烁的镜头,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后悔了?
”顾砚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晚星转头看他。阳光下,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也在看她,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什么珍贵的宝物。“不后悔。”她说,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至少比成为逃婚笑柄好。”顾砚深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浅笑,
而是一个真正开怀的笑,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瞬间柔和了许多。“很好。”他说,
握紧了她的手,“那么顾太太,接下来,我们要好好谈谈这场婚姻该怎么继续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顾砚深绅士地护着林晚星的头让她先上车。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林晚星才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掌心全是汗,婚纱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顾砚深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而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他收起手机,
转头看她:“陆泽刚才给我发了十二条消息,打了七个电话。要回吗?”林晚星看向窗外,
教堂的尖顶在视野里渐渐远去。“不用了。”她说,“从今天起,我和他再无关系。
”“明智的选择。”顾砚深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嘴角却还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车子驶向未知的方向。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起三年前被接回林家时,
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陌生的城市,不知前路何方。只是这一次,
身边坐着的不是那个承诺保护她却最终抛弃她的男人,而是一个她几乎一无所知的“丈夫”。
一个愿意在她最狼狈的时刻,走上礼台陪她演完这场戏的男人。一个看她的眼神里,
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的男人。一个对她低声说“上了我的船,可下不去了”的男人。
林晚星转过头,看向顾砚深。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
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里显得安静而无害。可她分明记得,在礼台上他握住她手时的力道,
和他看向陆振涛时那个冰冷的眼神。这场仓促的婚姻,究竟是她逃离困境的权宜之计,
还是跳进了另一个未知的深渊?林晚星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
当顾砚深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已经驶向了完全不同的轨道。
而这条轨道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第二章协议夫妻,
各怀心思一、车内的沉默协议黑色轿车穿过大半个江城,最终停在一栋江景公寓楼下。
林晚星看着窗外陌生的建筑,没有立即下车。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
裙摆在狭小的车厢里铺开,像一朵凋零的百合。“这是哪里?”她问。
顾砚深已经打开他那侧的车门:“我家。或者说,我们暂时的家。”他的语气太过自然,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妇。林晚星皱了皱眉,握住车门把手:“顾砚深,
我觉得我们需要先谈谈。”“当然。”顾砚深弯腰探进车厢,朝她伸出手,
“但你要先上楼换掉这身衣服。穿着婚纱谈判,不太正式。”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
掌心朝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晚星犹豫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顾砚深的手很稳,
扶她下车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裙摆。
这个细节让林晚星有些意外——陆泽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他总是说“婚纱脏了再买就是”。
电梯缓缓上升至顶层。顾砚深按密码时很自然地侧身挡住了键盘,林晚星识趣地移开视线。
门开了。公寓很大,视野极好。整面的落地窗外,江景一览无余。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
黑白灰的主色,线条利落,干净得像样板间,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客房在左边,
主卧在右边。”顾砚深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衣柜里有准备好的衣服,
尺码应该合适。你先收拾,半小时后书房见。”他说完就径直走向右边的房间,关上了门。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林晚星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
这场仓促的婚姻,这个突然出现的“丈夫”,
还有这套冷清得像酒店的公寓——一切都像是场荒诞的梦。她拖着婚纱走向左边的客房。
推开门,里面果然准备好了衣物。从内衣到外衣,尺码完全正确,
甚至连风格都符合她的偏好。顾砚深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林晚星压下心头疑惑,
迅速换上一身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婚纱被小心叠好放在床边——这件衣服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像她和陆泽的过去。半小时后,她敲响了书房的门。“进来。”顾砚深已经换了身家居服,
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长裤,少了几分白天的锐利,多了些随性。他坐在书桌后,
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晚星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是标准的谈判姿态。顾砚深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不用这么紧张。
我们先达成基本共识——今天在教堂,你选我,是为了保住林家和自己的脸面。我答应,
是为了还你当年的人情。没错吧?”他把话说得直白又残酷,林晚星反而松了口气。“是。
”她点头,“所以我的提议是,我们做名义夫妻。对外宣称结婚,应付爷爷和外界,
但私下互不干涉。等风头过去,爷爷身体好转,或者我拿回林氏的控制权,我们就离婚。
”她一口气说完,紧盯着顾砚深的表情。他没什么表情,
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期限?”“三个月到半年。”“条件?”“这期间,
你需要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场合,在爷爷和外人面前扮演好丈夫角色。”林晚星顿了顿,
“作为回报,我会支付你相应的报酬。具体金额可以商量。”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砚深忽然笑了。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林晚星,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你觉得我缺钱?”林晚星一愣。
“深星资本去年完成的三笔并购案,总金额超过二十亿。”顾砚深慢条斯理地说,
“其中一笔,收购的是你姑父陆振涛暗中操控的空壳公司。他因此损失了至少八千万,
却至今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林晚星的呼吸滞住了。她当然知道那件事。三个月前,
陆振涛在董事会上大发雷霆,说有人恶意收购导致公司重大损失。
当时她还以为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没想到……“是你做的?”她声音发紧。顾砚深不置可否,
只是继续说:“所以,报酬就算了。但我可以同意你的提议——名义夫妻,互不干涉。
”林晚星还没松口气,就听见他补充道:“不过,我有三个条件。”“你说。”“第一,
既然是名义夫妻,就要演得像。从今天起,你搬过来住。分居会引人怀疑,
尤其是你姑父一家,正等着抓你的把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林晚星点头:“可以。
”“第二,在协议期间,双方保持忠诚。不能有实质性的婚外关系,包括和前男友藕断丝连。
”林晚星脸色微沉:“我不会。”“第三,”顾砚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坚持要离婚,我无条件配合。
”三个月,和她预期的差不多。但顾砚深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林晚星心生警惕。
“你为什么……”她犹豫着问,“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程度?别说只是还人情,
那点小事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婚姻。”顾砚深转过身。夕阳从窗外照进来,
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隐在逆光里,看不真切。“你就当是,”他缓缓说,
“我这人比较记仇。当年你往我课桌里塞钱的时候,我就想着,总有一天要让你看看,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也能站起来。”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林晚星想起高中时他那身傲骨,
想起他把信封扔回她桌上时的冷脸。“好。”她站起身,“协议成立。
我会让人把我的东西送过来。”“不用。”顾砚深走回书桌,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
“你江畔那套公寓的东西,下午已经搬过来了。主卧给你,我睡客房。
”林晚星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婚礼进行的时候。”顾砚深把钥匙放在她面前,
“我做事喜欢提前准备。”他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微弯,
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别这么看着我。”他说,“既然要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现在,
顾太太,我们该准备迎接今晚的第一位客人了。”“客人?”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二、迟来的解释顾砚深去开门。林晚星跟在后面,从玄关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门开了。陆泽站在门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着,眼睛里有血丝。
他看见顾砚深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让开,我找晚星。”顾砚深没动,
只是侧身靠在门框上,手臂随意地搭在门边,正好挡住了大半入口。“陆先生,现在很晚了。
我太太需要休息。”“你太太”三个字,他说得缓慢清晰。陆泽的拳头握紧了:“顾砚深,
你别太过分!今天的事根本就是个闹剧,晚星只是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顾砚深挑眉,“陆先生,在婚礼当天为了前女友抛下新娘的人,好像是你。
现在来指责别人冲动,是不是有点可笑?”“你!”陆泽气得脸色发青,
视线越过顾砚深的肩膀,落在林晚星身上,“晚星,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我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林晚星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他看起来那么焦急,那么懊悔,
像极了每次陆依依出事时他来道歉的样子。忽然间,她觉得很累。“陆泽。”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婚礼已经结束了。”陆泽愣住:“什么?”“我说,
婚礼已经结束了。”林晚星走向门口,在顾砚深身边停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是顾砚深的妻子。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晚星,你别赌气!”陆泽伸手想拉她,
被顾砚深侧身挡住。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顾砚深比陆泽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陆先生,请注意分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再碰我太太一下,我不保证你能完好地离开这栋楼。”陆泽死死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顾砚深,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晚星根本不爱你,
她只是一时生气——”“那又如何?”顾砚深打断他,手臂自然地揽住林晚星的肩膀,
“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候,我在。而你在哪里?在医院陪着另一个女人。”林晚星身体一僵。
顾砚深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温度。这个动作太过亲昵,
但她没有推开——在陆泽面前,她不想示弱。陆泽看着顾砚深放在林晚星肩上的手,
眼睛红了:“晚星,你听我解释。依依今天真的差点没救回来,她妈妈跪下来求我,
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你就让我成为全城的笑柄?”林晚星终于忍不住,
声音颤抖起来,“陆泽,这不是第一次了。从我们回国开始,陆依依每次‘有事’,
你都会抛下我。生日那天,她胃疼;纪念日那天,她车祸;今天,她吞安眠药。
每次你都说‘她只是需要照顾’,每次你都说‘下不为例’。”她深吸一口气,
把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下去:“可是陆泽,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疼。今天在教堂,
当我站在所有人面前,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新郎时,我就知道,我们结束了。”“不,
没有结束!”陆泽上前一步,“晚星,我爱你,你知道的!我和依依早就过去了,
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够了。”顾砚深冷冷开口,“陆先生,你的妹妹需要你,
我太太也需要休息。请回吧。”他说完,直接关上了门。门板在陆泽面前重重合上。
透过猫眼,林晚星看见他站在门外,拳头砸在墙上,肩膀剧烈起伏,最后颓然地低下头。
那个骄傲的、从来不肯低头的陆泽,此刻像个失败者。林晚星转过身,背靠着门板,
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透支后的虚脱。
顾砚深没有安慰她,只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哭完了记得喝水。”他说,
“明天眼睛会肿。”林晚星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爱了三年,
等来这种结局。”顾砚深在她对面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不可笑。”他说得很认真,
“至少你有勇气及时止损。很多人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直到烧得尸骨无存。
”林晚星抬起头,透过泪眼看他。顾砚深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居然有几分温和。“为什么帮我?
”她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不只是还人情,对不对?”顾砚深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早点休息。”他没有回答,只是说,“明天开始,我们要演的戏还很多。”他走向客房,
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对了,你爷爷明天要见我们。上午十点,林宅。”门轻轻关上了。
林晚星坐在地板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手边的水杯。温水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
一点一点驱散寒意。她想起顾砚深说的三个月期限,想起他提前搬来的行李,
想起他挡在门前说“我太太”时的自然。这个男人,表面答应她的协议,实则步步为营。
而她,真的能在这场各怀心思的婚姻游戏里,全身而退吗?林晚星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
当陆泽站在门外解释时,她的心已经不会再疼了。有的只是疲惫,和解脱。
三、暗处的网深夜,凌晨两点。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顾砚深走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手机震动,他接通,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总,
陆泽离开公寓后直接去了医院。陆依依已经脱离危险,陆振涛也在那里。
他们在病房里谈了半小时,具体内容还在查。”“继续盯着。”顾砚深说,
“重点查陆振涛最近接触的股东。林老爷子身体不好,他等不及了。”“明白。另外,
林**那套公寓的监控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物品全部搬完,没有遗漏。”“做得干净点。
”顾砚深顿了顿,“她今天状态怎么样?”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
才回答:“林**看起来……很坚强。但婚礼上那件事,换谁都不会好受。”顾砚深没说话。
“顾总,”对方犹豫着问,“您真的打算只合作三个月?我们布局这么久,
好不容易才——”“不该问的别问。”顾砚深打断他,“做好你的事。”挂断电话,
他继续看着窗外。江面上有夜航的船,灯火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光带。他想起很多年前,
高二那个下雨的傍晚。他被催债的人堵在巷子里,拳头落在身上时,
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林晚星撑着伞跑过来,
校服裙子被雨打湿贴在腿上。她把伞一扔,挡在他面前,对那些混混说:“我已经报警了!
”其实她根本没报警。但她演得太真,那些人心虚,骂骂咧咧地走了。她转身看他,
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下来,眼睛亮得像星星:“顾砚深,你没事吧?”他没说话,
只是捡起地上的书包,推开她走了。骄傲让他无法接受她的帮助,
尤其是那种带着怜悯的帮助。后来她在课桌里塞钱,他扔回去。再后来她出国,他复读,
人生走向截然不同的轨道。但他一直记得那天雨中的她。记得她明明害怕得发抖,
却还要挡在他面前的背影。所以当林老爷子找上他,
说需要一个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他几乎没有犹豫。只是老爷子不知道,
这场“帮忙”,他等了太久太久。顾砚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今天才戴上的婚戒,
在指间轻轻转动。素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WX&GYS。林晚星和顾砚深。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枚戒指他准备了两年。从听说她和陆泽订婚那天起,
他就让人设计了这枚戒指,幻想着也许有一天,能有机会戴在她手上。今天在教堂,
当她指向他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握住她的手,感觉到真实的温度,
他才确定这不是梦。她是真的选择了他——哪怕只是权宜之计。“三个月。
”顾砚深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自语,“林晚星,你太小看我了。上了我的船,
怎么可能让你轻易下去。”他收起戒指,转身回房。经过主卧时,他停下脚步。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还没睡。顾砚深抬起手,想敲门,最终又放下。不急。
他有三个月的时间,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值得的人。
至于陆泽……顾砚深眼神暗了暗。那个男人,很快就会知道,
放弃林晚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而他会用余生证明,林晚星今天的选择,
是她人生中最正确的一次。网已经撒下,现在,该收网了。顾砚深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的门,
转身走进客房。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结婚证暗藏,醋意滔天一、说服的理由林晚星是被阳光晒醒的。主卧的窗帘半开着,
晨光斜斜地洒在床上。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
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顾砚深的公寓,她名义上的新婚丈夫的家。
床头柜上放着叠好的干净衣物,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字迹凌厉飞扬:【早餐在厨房,
热一下就能吃。上午九点半出发去林宅。】没有落款,但显然是顾砚深的字。
林晚星洗漱完走出房间时,公寓里静悄悄的。餐桌上确实摆着早餐:煎蛋、吐司、水果,
还有一杯牛奶,都用保温罩盖着。她坐下吃早餐,发现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吐司烤得微焦,
是她喜欢的程度。顾砚深怎么知道她的口味?这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时,客房门开了。
顾砚深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浅灰色的衬衫,黑色西裤,没打领带,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他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早。”他自然地打招呼,走向咖啡机。
“早。”林晚星顿了顿,“谢谢你准备的早餐。”“不用谢,顺手的事。
”顾砚深背对着她冲咖啡,“对了,吃完我们得谈谈今天见你爷爷的事。
”林晚星放下叉子:“谈什么?”顾砚深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晨光落在他脸上,
让他看起来比昨天柔和许多,但眼神依然锐利。“你爷爷不是好糊弄的人。”他说,
“昨天婚礼换人的事,我们可以用‘一见钟情、临时起意’搪塞媒体,但对你爷爷不行。
他了解你,知道你不可能一时冲动就嫁给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林晚星心里一紧。确实,
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脑子清醒得很。“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顾砚深喝了口咖啡,“我建议,告诉他我们已经私下交往一段时间了。”“什么?
”林晚星睁大眼睛,“可爷爷会信吗?”“如果只是口说,当然不会。”顾砚深放下杯子,
“但如果我们有证据——比如,结婚证。”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晚星终于明白他绕这么大圈子的目的:“你想领证?”“对。
”顾砚深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有了结婚证,我们的关系就是合法的,
你爷爷才会真的相信我们是认真结婚,而不是闹剧。更重要的是——”他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有了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你姑父在动你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
我现在是你的丈夫,有权插手林氏的事务,保护你的利益。”这番话逻辑严密,句句在理。
林晚星不得不承认,顾砚深考虑得比她周全。“可是……”她还在犹豫。“林晚星。
”顾砚深打断她,“你爷爷的时间不多了。你想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还为你担心,
为你和你姑父斗智斗勇而焦虑吗?”这句话击中了林晚星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医院里爷爷枯瘦的手,想起他每次化疗后的虚弱,
想起他说“爷爷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好。”她听见自己说,
“我们去领证。”顾砚深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他点点头:“我都安排好了,十点民政局见。我们先去看爷爷,然后再去办手续”“这么快?
”“速战速决。”顾砚深站起身,“给你姑父一个措手不及。
”二、朋友圈的心机民政局里没什么人。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材料时,
多看了林晚星几眼——大概是认出了这位昨天在婚礼上换新郎的新闻人物。
“两位确定是自愿结婚吗?”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林晚星的手指在桌子下微微收紧。
“当然。”顾砚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稳有力。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晚星的手,
“我们很确定。”他的手很暖,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林晚星抬起头,
对上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扯出一个笑容:“是的,我们自愿结婚。”签字,按手印,拍照。
拍照时摄影师笑着说:“新郎新娘靠近一点,对,笑一笑——新娘笑得自然点嘛。
”顾砚深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林晚星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林晚星身体僵了一瞬,但镜头当前,
她还是配合地扬起了嘴角。闪光灯亮起的瞬间,
她听见顾砚深在她耳边轻声说:“就快结束了。”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她听,
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红本本拿到手时,林晚星还有些恍惚。就这么简单,
她从一个差点被逃婚的新娘,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合法妻子。“给我。
”顾砚深接过两个结婚证,仔细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你要做什么?”“拍照留念。
”顾砚深说得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