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为凰

四女为凰

主角:姨娘康王李昌乐
作者:栖栖春

四女为凰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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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卦师蔡夫人曾为赵家算了一卦,但她只敢私下告诉祖父,因为她算出赵家女身负凰命。

但她没说的是,凰命会打败了赵家。1我是家中庶女,是赵家从来没有被认可的四**,

是个厨娘接生下来的。幼时不解,府中仆役对我总是乐呵呵的,可姨娘却不许我和他们玩。

他们把皮球踢到我的面前,让我捡过去,等我走开,又踢到我跟前,周而复始。

我顶头上有两个姐姐,都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尤其是我长姐,她才名远扬,温婉淑仪,

是出了名的才女。凰命可能是才华横溢的长姐,也可能是倾城的二姐,

唯独不可能是平庸的我。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总在暗处偷偷看长姐与丫鬟或是二姐一同玩耍。她们在一起踢毽子,我蹲在在角落,

看见毽子偏了方向朝我飞来,我就装作路过,在她们欢声笑语的呼唤中给她们踢回去。

一直到日薄西山,我麻了双腿,毽子在在草坪上无人问津,我把毽子捡回去偷偷练习,

幻想有一天她们看见我的毽子踢得那么好时,会邀请我加入。只是后来她们不再爱踢毽子了。

府中的兰姨娘很得宠,住的是仅次于夫人院落大小的院子,

姨娘又怀上一胎后她常来陪姨娘说话。赵家有且只有一个男丁,若是姨娘这一胎一举得男,

我在府中的地位便会随着水涨船高。我很期待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把脸贴在姨娘鼓起的肚子上,娘温柔地拉起我的手问我。“慕儿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我高兴道:“想要小弟弟!”“为什么想要小弟弟?”姨娘笑眯眯地问。

“这样娘以后坐月子的时候就可以吃四个菜了!”姨娘这一胎流产了。姨娘从赵夫人处回来,

一时贪凉,喝了兰姨娘的丫鬟送来的甜水之后就血流不止。

厨娘气得咬牙:“肯定是兰芯儿那个毒妇干的,这段日子就她去得最勤了,还老是送补品,

以前你们娘俩喝西北风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好心!”我冲到兰姨娘的屋子去,

把我能够够到的东西都打了个稀烂,兰姨娘不说话,也没阻止我,静静看着我发疯。

我气疯了,口中不轻不重地骂道:“你们都该死,害姨娘的人都该去死!

”赵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是严肃的。

“夫人刚刚留二**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怕孟姨娘见不到孩子着急,

特遣老奴来告诉孟姨娘一声,二**出落得愈发漂亮了,未来的婚事,

夫人一定会帮二**好生留意一番。”嬷嬷一走,兰姨娘就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火,

“你娘的孩子就是我动的手!我讨厌你,也讨厌你娘,你们才是最该死的,

分走了我和珠儿的宠爱,我不会允许她再生出别的孩子来!”珠儿是她的女儿,

也就是我的二姐赵泠珠。此时二姐也提了把刀进来,嘴里说着要杀了我。

这场闹剧闹到了祖父跟前,祖父只罚了兰姨娘禁足,

赵夫人因为没有处理好后宅之事险些被削了管家权,此事就此揭过,

而我和兰姨娘母女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2二姐比我得宠,她仗着长得漂亮,

府里的小厮都愿意跟在她后面。于是娘每年种的菜都没能收成,

衣服从外面收回来的时候也总是脏兮兮的,娘一句话不说,

又重新把手埋进刺骨的冷水里一遍遍浆洗。姨娘生了我后身子便不太好,又不得宠,

被后院其他姨娘欺凌,近年来愈发过分了。姨娘病重,咳得像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

别的姨娘们却装模作样请去府医看身子,把府医拦在自个院中。我的泪糊了满脸。

姨娘生我养育我,爹从来看不见有我这个女儿,姨娘一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

如今她需要我的时候我竟是帮不上一点忙。二姐从院前过,我跪在二姐跟前,“二姐,

以前是我错了,如今我姨娘病重,我找不到大夫,求二姐姐帮帮我吧!”二姐挑眉,

眼中似有畅意,她正急着去踏春,她不耐烦地一脚踢向我。“活该,谁叫你当初害我姨娘,

给我起开!”我不干,咬住她的腿不让她走,她疼得嘶喊一声,见踹不动我,

叫来仆役把我拖到湖边按下来又拉起来。我近乎绝望了,我身无分文,雇不了马车,

请不来外面的大夫,姨娘咳得满床是血,我怕得大哭起来。哭声吵到了隔壁屋的孟姨娘,

她抄起铜镜气冲冲来到屋里,抬手就对我的背狠狠来了几下。院外传来一人的巧笑倩兮,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得好像能够安抚人心。长姐一进屋,眸色便冷淡了下来,

孟姨娘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不敢看长姐,也不敢看我血流不止的背。长姐身量细长,

她靠近我时投下了大片阴影,把我笼罩其中。她把我牵起来,拿出帕子给我细细擦拭眼泪,

问我疼不疼。对于长姐,我实在生不出一点厌恶来,于是,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忍着背上刺痛,复又向她跪下。“长姐,你救救姨娘吧,我一定为你做牛做马以偿还。

”长姐听罢,蹙起了一双柳眉,先是唤来屋外小厮,要他快马加鞭去请京中最好的大夫来。

吩咐完小厮后这才看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语气疼惜。“都是一家人,

说什么做牛做马的!你是我的妹妹吗?我以前怎么好像从没有见过你。”长姐的怀抱很温暖,

我在她的怀里都忘了疼痛忘了哭。我给她讲幼时踢球和踢毽子的故事,姨娘在床上听着,

听着听着她就侧过身去,泪水滑落到了床上。3姨娘一日较一日好了起来,

姨娘们见府里最受宠的嫡**与我交好后,纷纷一改常态,对我和姨娘毕恭毕敬,

我们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我对长姐也愈发崇敬。爹有一次遇见我后支吾了半天,

对我呛出来一句:“都这么大了啊。”长姐的名字很好听,是祖父起的,叫晚棠。

出自“桑榆非晚,润若海棠。”长姐说我也很好看,说她很羡慕我会耍枪,

对我的名字大加夸赞。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长姐果真才华横溢,

姨娘当初为我起名字的时候其实只是希望以后我能寻到一个两厢爱慕的良人,厮守一生,

所以给我起名叫慕艾。我有多喜欢长姐就有多讨厌二姐。她厌恶我,厌恶我没受过教养,

厌恶我与她的每一次见面我都像条疯狗。府里原本只有两个真正的**,因为长姐照拂,

我才算得上第三个。祖父最喜欢长姐了,他说长姐是最像他的,

每每说到这他都要狠狠斥责一下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也就是我爹,

除了女人娶得多外脑子不多,肚子里没几点墨水,还蠢得要死,不知道随了谁。

二姐不乐意祖父这般责骂爹,便为了爹与祖父辩驳上几分。我一次无意间听见他与管家说,

二姐生得随了那低贱的兰氏,却属实是个好颜色。二姐是个暴脾气,这点随了祖父,

每每与祖父争吵到最后,唯有长姐来劝和收场。长姐才华随了祖父,二姐脾气随了祖父,

到我这却不尴不尬了起来。曾祖父和祖父皆任太傅,教导出了三代明君,使得赵家蒸蒸日上,

但到了爹这一代由于爹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是拉胯了些,

使得祖父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儿孙的未来。除了两个姐姐外家中还有另外一个宝贝疙瘩,

便是我们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我的三哥。我们三个姐妹其实平均下来还是各有其点随祖父,

唯独三哥随了父亲,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三哥和长姐一母同胞,夫人生了三哥之后,

身子就一直靠汤药维系,三哥成了脱缰的野马,自由生长。赵夫人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恨,

一次与兰姨娘闲聊,“幸亏老爷只有一个儿子,若是但凡多一个儿子,

只怕是要压得我抬不起头。”我目前对三哥的印象只停留在很小的时候,

他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小厮。4“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勉为其难罩着你。

”“府里只有你比我小,你叫一声哥哥我听听。”他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我,

那个时候的三哥也只比我高半个头。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很凶,夫人常骂他是混账,

而且他年纪小小的却已经很会讨姑娘家欢心。“我不认识你,你不要碰我。

”三哥冷哼一声就走了。三哥和夫人总是吵嘴,他每逢被夫人追着教训,就躲到我的院子来,

叫夫人找不着。我很少理他,他也不恼。姨娘很喜欢他,每次他一来,

姨娘总要对他狠狠地嘘寒问暖一番,三哥又最是嘴甜,每每哄得姨娘眉开眼笑。

姨娘屋里藏了个牌位,上面无字,每年开春之时,姨娘都会把它拿出来细细擦拭一番,

我不解,姨娘从不告诉我,厨娘也说姨娘怕是疯了。三哥珍而重之地把牌位放在太阳下晒着,

随后身体软绵绵地赖在廊下那张素旧的太师椅上,把玩着我的发梢,

我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看姨娘晾衣服。初春的阳光徐徐打在我和他脸上,

三哥轻轻摸了摸那牌位,道:“她和我们一起晒太阳,也会长得壮壮的。

”姨娘笑着给我们端来她最拿手的云切糕。“多谢年姐姐,年姐姐人美手艺也好,

真是便宜我爹,年姐姐要是年轻个十来岁,只怕我也要被迷得神魂颠倒。”姨娘笑个不停。

我实在不喜他,和他掐架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了。“你别叫我姨娘姐姐,我要告诉夫人!

”我赌气真要往院子外面走,他叫姨娘叫姐姐,那他岂不是就是我舅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三哥跳起来,三两步赶上我,把我横抱起,像逗小孩一样把我抛向空中,

随后接住。“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叫喊着。“我不,叫哥哥。”几年飞逝而过,

转眼到了我的十三岁生辰。那天夜里,也是二姐及笄,所有人都去了二姐院里,

厨娘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我缩在屋里慢慢吃着,面里的汤越吃越多。

“听说今天是你的生辰?”三哥从屋外醉醺醺地进来,走的是外八字,

秀美的眉梢间难掩世家嫡公子的张扬,把身后藏着的东西往我怀里一扔。几年过去,

他已经比我高出了两个头。“喏,送你的。”他转过身去,耳尖发红。我好奇地拆开,

是一块帕子包着的一支银簪子,看起来便不俗,像一块烫手山芋躺在了我手里。

“你哪里来的?”我问他。“小爷看你太可怜了,给你买的,怎么样,开不开心?

叫声哥哥听听。”我皱眉,“我才不要,谁知道你是不是偷鸡摸狗摸来的。”三哥恼极了,

一脚把门踹得“嘎吱嘎吱”响,怒道,“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对,我就是偷来的,

偷来的才刚好适合你身份。”说完愤然离去。我和他再无交集,他也再没来我们院里,

只听说夫人为他定了门亲事,以此图他收心。府里我常常遇见他,

他的袖口多了几笔不属于他原本衣衫的针线,绣着梅花。夫人和姨娘们闲聊,

“风凌这下可算是让我放心了。”她抿唇得意。“还多亏了我给他找了个合他意的未婚妻,

有她督促,风凌现在几乎日日待在书房,备考科举,说什么他未过门的妻子幼时孤苦飘零,

受尽欺辱,他要考功名,要把他的夫人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娶回来,

总算是有个男人的样子了。”姨娘们接连奉承着她。后来啊,三哥去世了。

我簪着那支银簪子愣愣站在他的灵堂里,夫人哭得没了力气,活着的人死了,

可还活着的人依旧要故作坚强地活下去。我站在人堆里,人声鼎沸,有怒号有哭泣,

听起来很热闹,可我又是孤零零一人了。我不习惯这样的感觉,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好像回到了那个好像被所有人抛弃的孤独的夜晚。三哥一身酒气张扬肆意地闯了进来,

一个人便把一屋的热闹和鲜活带了来,把他亲手打制的银簪准时准点地送到了我手里。

他太鲜活,把黑暗角落里的我照得亮亮堂堂,突然见到了光,因而我本能抗拒。三哥死了,

那个姐姐还好吗?祖父永远是挺直的脊背弯塌了下去,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几十岁,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那么颓废。“天不佑赵家!天不佑赵家啊!”他在雨里哭喊,

任谁劝都没用。雨水将三哥尸体留下的血迹冲向庭院每一处,整个院子便被染成了砖红色。

祖父不许人给三哥下葬,他的眼神落在我们几个女孩儿身上,

头一回珍而重之地拉起我们的手。“赵家的未来,靠你们了。”他的目光扫过赵家的牌匾,

再看我们时,眼底一片漆黑,只余得失。三哥在闹市一时不察,

不慎被疾驰而来的马车队伍碾碎,最后还是襄王途经,才把三哥的尸体堪堪拉了回来,

手里攥着一剪梅花窗花,同他一起被撞得面目全非。赵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就这样没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襄王,金尊玉贵的王爷俯下身子对祖父说抱歉,他要是早些经过就好了,

语中满是悲愤与普世的怜悯。我不知祖父便是自这时起看上了襄王的。5我已经十四岁了,

二姐这时十六岁,婚事却迟迟未定,据说是对方母亲不同意。我们三姐妹一起去踏青,

恰巧遇见了二姐思慕的玉面小郎君林公子,长得确实是温润如玉。林公子一来,

二姐就抛下我们去找他了。我们踏春的地方在京郊外,哪来这么巧的事。女为悦己者容,

二姐本就生得冠绝京都,今日穿了条火红的石榴裙,更显娇俏。我和长姐在一旁,

长姐挎了个花篮采花,我百无聊赖,看见不远处有农户养的牛,心里竟跃跃欲试。

刚骑上牛背,牛就发了疯,径直往二姐和林公子的方向冲去。“让开!快让开!”我大喊。

我被牛颠得东倒西歪,奋力侧着身子想把二姐推开。谁曾想,二姐见到牛冲过来就吓傻了,

林公子没拉住她,又见我伸了个手在空中,二姐竟下意识攥住我的手。牛通如同通人性一般,

猛地拐了个弯,二姐就这样被直愣愣甩上了牛背,颠在牛**处,

然后载着我们二人狂奔而去,最后在一个山崖处把我俩甩了下来。掉到地上我就失去了意识,

身上一沉,晕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府中了,长姐守着我,二姐也在昏迷中。我伤了背,

二姐伤了手不能握笔了。“她怎么会伤了手呢?”我问长姐,

我记得她难道不是摔在了我背上,把我砸了个半死。“是珠儿把你拖回来的,

她用藤条编了绳子和草甸,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才遇到了找你们的人。

”“她不应该把我扔在原地,自己跑吗?”长姐笑着点我的鼻子,“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心有倾慕,故自雕琢;为近一人,自善一身。你在渐渐长大,她也一样。

”我和二姐的关系奇妙地稳定下来,那段日子,我替她写了一个月课业。

听闻普陀寺的祈愿树很灵,但凡拜过的,大多都会心想事成,二姐就拉着我们去了。

到了普陀寺,人满为患,我们正待败兴而归,一个老和尚拦住了我们。“三位施主,算命吗?

”他衣衫褴褛,手里一截断绳。“装神弄鬼的和尚,还想忽悠我们骗钱?

本**是来求姻缘的,不是来扶贫的。”二姐双手叉腰。

长姐从包里摸出几块碎银交在他手上,“舍妹娇纵,多有冲撞,还望圣僧海涵。”“不怪,

不怪。”老和尚忙道谢。我说道,“你既然收了我们的钱,又说你会算命,

那就为我们姐妹三人算上一卦吧。”老和尚装模作样地掐指,又是摇头晃脑又是连连慨叹。

“你,”他指着二姐,“你不是求姻缘吗?你的姻缘很快便到了。”二姐的脸色一秒阴转晴。

“长姐,我要嫁人了,我的婚事要有着落了!”二姐高兴地摇晃长姐的手臂,

却见老和尚暗叹了口气。“至于你们,”他的眼睛在我和长姐身上打了个转,

“你们其中一个身负护君气运,君压天煞孤星,气运消,君王死。

”长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老和尚,去去去。”二姐把那老和尚赶走,“你们别听他的,

他这种招摇撞骗的我见多了,什么气运,什么孤星,蔡夫人早前还说赵家会出皇后呢,

那中宫嫡出的江王都已经有正妻了。”我们离开了普陀寺,老和尚倒吊在树上,

看着我们的背影从他眼中淡去。“一个是气运之身,一个可是天煞孤星啊,啧,命贵且苦,

命贵且苦啊。”而林公子对二姐救我,独身拖着我行了十余里,对此大加赞赏,

告诉了他的母亲。林夫人貌似对此有所改观,递了帖子要上门拜访,林家也是名门望族,

林公子是嫡二公子,他的母亲从前是万般瞧不上二姐的骄横做派的。此时,

匈奴派来使臣求娶大齐公主,陛下不愿多生事端,于是应允了匈奴的求娶之请,

可皇室子嗣凋零,只有一位千娇百宠长大的嫡公主。祖父身为陛下的恩师兼智囊,

直言愿为陛下分忧,引得朝堂上下一片哗然。今晚的赵家,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眠夜,

尤其是我。6府中下人也觉得内定的人选一定会是我,于是都对我轻视起来。

“一个低贱的庶女,以为攀上了嫡**,就能飞上枝头了,不过还是个低贱的命。

”“听说那匈奴可汗已年过半百,尤爱美人,匈奴人与人共享妻妾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啧,

她这下惨了。”“活该,谁叫她有个爬床的娘,生了个她。”说话的是爹院子里的婢女。

听她的语气,倒像是恨姨娘抢了她的先。我大发雷霆,抓破了那婢女的脸。夜已过半,

我和姨娘抱在一处,谁也没有说话,不出意外的话,这就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

“姨娘,我害怕。”姨娘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安抚地抚摸我的脊背。“慕儿不怕,

姨娘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她的身子也是抖的,声音却强劲有力。天光微明,

二姐的院子没有声音,今天林夫人会来访,我原答应了她帮她挑选衣裳。前院欢声笑语,

听得出来,夫人与林夫人相谈甚欢。而林夫人一走,圣旨就到了赵家。二姐被封为明懿公主,

不日就要远嫁匈奴。那一晚,素来稳重且温婉的兰姨娘头一回当众撒了泼,

她抱着二姐跪在祖父的院前不肯走,磕破了凝脂般的额头,血珠凝在了青石砖上,

祖父却迟迟没有开门见她一面。祖父向来看不起兰姨娘,却始终没让人把她轰走。

爹姗姗来迟,伸手去拉兰姨娘,兰姨娘一把甩开爹的手,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句句含泪。

“你说你要娶我做嫡妻!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你的嫡子!我便信了你,未婚先孕跟着你,

离开了养育我十余年的爹娘!谁知你早已有了妻室!”“我走投无路啊!我便做了你的妾,

这些年来你不断往府里纳妾,若非我有这副容貌,日日为夫人鞍前马后,

早便被那些毒妇弄死,横尸荒野!”“珠儿才当及笄啊!就被做了弃子,送去匈奴,

我只有珠儿这一个孩子啊!你这个做父亲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赵邵!你没有心!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跟了你!我对不起我的爹娘,

他们都不愿意认我了……”兰姨娘无声地啜泣起来,瘫倒在了地上,爹没有言语,

也跟着她直直跪了下去。她这一生,唉,她这一生。见识到了兰姨娘的惨状,

我有些后怕地拥住了姨娘。饶是兰姨娘这般受宠的妾室,也无法改变二姐的结局。

二姐出嫁这天,长姐红了眼,拉着二姐不撒手,长姐一哭我也跟着哭。虽然二姐待我不好,

我也曾恨过二姐,但长姐一哭,我也忍不住跟着落泪。大齐以往嫁去匈奴的公主,

亦或是宗室女,最长的也只活了五年,我们都心知肚明。此去匈奴遥远,京城便只能是故土。

二姐却没哭,她冷静地拔下头上的两支簪子,一支给了长姐,一支小心翼翼递给了我。

她与我们断断续续说着话,说着说着又笑,笑时眼底终是包上了两包清泪。“我以身祭家国,

以命还养恩,他日载入史册,我便是赵家的英雄,你们不必为我难过。”“小妹,

替我好好照顾我娘……年少不懂事,你不要恨我。”二姐脾气不好,二姐固执,

二姐对我动辄责骂,二姐傲慢……只是山高路远,自此之后我再没有了二姐。

二姐出嫁的当晚,兰姨娘便在自己院中悬梁自缢了,她留下一纸信笺,说是去寻二姐了,

让我们不必寻她。兰姨娘一死,与兰姨娘交好的梁姨娘便病上了,整日胡言乱语,

嚷嚷要回家,要见爹娘。有一天我从梁氏院前过,听得梁氏哭着闹着在说:“娘,芯儿错了,

芯儿想回家,娘,你什么时候来接芯儿啊?”我心里只觉酸楚,

姨娘见我近来做什么兴致都不高,于是便拿了个风筝给我,说陪我去放风筝吧。晴空万里,

杨柳依依,我和姨娘放风筝时,风筝不慎掉进了池塘里。姨娘转身去唤人来捞,我走到池边,

伸手想去够风筝。变故突生,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栽进了池塘。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一个黑影跳进了池中。迷迷糊糊间,

只闻到一股清浅的檀香。待我醒来,姨娘坐在我床边抹泪。我想安慰她说我没事,

但我嗓子嘶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姨娘说,救我的是襄王,府上不少仆役都看见了,

祖父正在与襄王商议我的婚事。姨娘说,襄王本就不得圣宠,是个闲散王爷,

只是怕襄王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是狠辣的主儿,无论最后谁登基,襄王都在劫难逃。

我听见窗边,府中的墙头草说,庶女配不受宠的皇子,天生一对。

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我头重脚轻,心口像有火在燎,费力地张口想说出话来。

姨娘将耳朵贴在我的唇边,听了许久才听清我的话。我说,我愿意。姨娘大惊,

我与襄王素不相识,也从来没在我嘴里听过关于襄王的只字片语。姨娘哭着让我不要逞强。

我费尽全力,终于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我说,姨娘,我愿意的,我喜欢襄王。

7三哥的丧礼最后还是由夫人主持操办了。丧礼办了七日,那七日,我日日能见着襄王,

每每我看他时,他也在看我,然后冲我腼腆地笑,次次皆是如此。他叫我四**,

府里从没人认过我这个四**。他安慰我,给我的膝头垫上护膝,给我买城西的桂花糕,

还变着法子塞给我银子,为姨娘诊治的大夫换成了便衣的太医,

我还能时常收到二姐的信……长姐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变幻莫测。少年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

我这般宽慰自己,只因明知我与他身份悬殊,是万万不可能的。或许,

我要的只是有人在乎我。年少的莽撞决断,让我痛彻余生。我成了襄王的侧妃,襄王府中,

只有一个宁姓侍妾,他把库房钥匙交予我,又召集府中所有奴仆,为我立威。他待我极好,

事事皆以我为先,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男子的温柔与呵护,在他身上得到了圆满。

他听闻了我喜水仙,每逢休沐,便会带我去京郊的水仙圃。“管家你看!是金水仙!

我拿去给慕儿看!她定然欢喜!”遥遥地,我便听见了他雀跃的喊声,脚步轻盈声愈来愈近,

愈来愈急,房门被推开,我被抱了个满怀。他知晓姨娘身子不好,于是为她重金寻来神医,

为此不惜缩减自己的用度。他说,只要我生下皇子,便向陛下请封我为王妃,

我们的孩子便是嫡子。“慕儿,给我生个儿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嫡妻,

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相信我,我只需要时间……”新婚夜,他把我压在身下,

对我发了毒誓。倒是宁侍妾对我不甚恭敬,王爷府中只有我一个侧妃,按规矩,

她理当每日向我请安。我嫁进王府一月,她统共没来请安超过三次,即便来了,

言语间也多有不敬。这是自恃资历比我深,便摆起了架子。我在赵家时,从未有过丫鬟伺候,

如今的贴身婢女蓝衣,还是王爷亲自为我挑选的,算是府中老人了。蓝衣说,

宁侍妾原本是皇后送来的婢女,后来爬了王爷的床,得了一夜恩宠,

王爷只得把她纳为了侍妾,之后便对她不冷不热,将她晾在了后院。“宁侍妾这是有怨,

又不敢说王爷的不好,便拿您撒气呢!”蓝衣替我抱不平。宁侍妾仗着是皇后的人,

几番对我不敬,见我得宠,恼羞成怒暗示我说王爷早有心悦之人。我并不在乎她对我怎样,

日子是自己过的,我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只是她说的那个心悦人,我猜不到。

王爷有个表妹,是肃亲王的嫡女——睿宁郡主崔玥容。崔玥容常来府里缠着王爷一同游玩,

这天,他们在院子里投壶,我过去,崔玥容指着我道。“你,对,就你,

去给本郡主倒杯茶来。”8我挑眉沉默,蓝衣不可置信,王爷放下手中东西,站到我面前来,

道:“玥容,休得无礼,她是你的嫂嫂。”崔玥容笑得花枝乱颤,“就她?嫂嫂?

我还当是你府里新来的丫鬟,一股子土气。”回到院里,蓝衣义愤填膺,

倒成了我这个苦主安慰她了。“就算她是郡主她也不能这般侮辱人啊,您可是侧妃,

王爷不会真想把郡主娶进门吧,那您可怎么办?”“好了,王爷心里还是有我的,

不然他就不会替我出头,出言训斥睿宁郡主了,那可是他的表妹。

”府中的风言风语总是传得很快。晚些时候,宁侍妾又来了,摆着水蛇腰,

一摇一摆来到我院里坐下。“妹妹不请自来,姐姐不会嫌我烦吧?”我摇头轻笑。

“听说今日睿宁郡主把姐姐当做了丫鬟使唤?”她掩下笑意的脸来。

“王爷已为我出言解释过了。”我面不改色道。“王爷话虽如此说,

可睿宁郡主可是他从小一同长大的表妹,保不齐就是我们未来的主母。

”“我听说今儿个郡主回去的时候,王爷还上了她的马车,半刻多才下来。”半刻后,

宁侍妾走了,茶杯凉了,我起身去关院门。没过多久,

长姐的生母——赵家的主母赵夫人染疾离世,长姐日渐颓靡,失了往常模样,

我便常邀她来襄王府小聚。自二姐远嫁后,我与她关系愈发亲密。我们一起读着二姐的信,

她说塞外风光绮丽,匈奴可汗将她嫁与了自己的小儿子,那个青涩的汉子待她如获至宝,

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我诊出有孕的半个月前,祖父召我回了一趟赵府,院中遇上了长姐,

她凝着我的眼睛,眸光闪烁“慕儿,你真心心悦襄王吗?”我自然点头应是。她失神点头,

随即匆匆离开,只留我一人在原地,满心疑惑。祖父说江王求娶长姐。

可江王前些时日才娶了正妃,又纳了两位侧妃。江王乃中宫嫡出,陛下尚未立储,

江王是夺嫡中锋芒毕露的存在,不出意外的话,江王便会是下一任帝王。

只是祖父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我如今是襄王侧妃,无论谁登基,对我而言都大同小异,

王爷会护好我,我只需调理好身子为他开枝散叶便好。自我入府后,

王爷便不许我再舞刀弄枪了,说是怕伤了我。而对于祖父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不明所以,

二姐貌美,若为后,必能盛宠不衰;长姐稳重,若为后,必能平衡后宫,母仪天下。

而如今二姐已然远嫁,如果赵家注定有人母仪天下,那必然便是长姐了,

就如同那句卦象所言。可长姐若是嫁与江王,就只能做侧妃了。祖父黯然不语,

眼里闪着暗芒,我瞧不明白。但过了许多时日都没有长姐与江王订婚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搁置了。王爷陪着我去街上选我的生辰礼物,百珍阁里,

遇见了江王妃魏钰。魏钰生得美艳,人也张扬,张口闭口就是讥讽王爷无能,

娶了个庶女带出来丢人。我没注意到王爷眼中一晃而过的暗色,此时江王也来了。

“四弟也在呀,这是你新娶的侧妃吗?这脸蛋这身段,有点像春风楼里的牡丹姑娘呀,

啊哈哈是我眼花了,四弟勿怪啊。”王爷身躯绷直站在那没接话,

江王又自顾自道:“为了赔罪,今日你二人的消费皆由本王买单,唉,四弟毕竟没什么产业,

改日我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否则父皇都要忘了还有四弟这么大个皇儿了。

”除却几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这般日子,一晃过了近半年。这半年里,

我的日子过得平淡幸福,而江王因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被人扳倒,

江王母家以及魏家都被流放,坊间皆传,是襄王的手笔。王爷素来与世无争,

江王府被查抄那日,他还在府中陪我放风筝。没多久,端王因为窝藏罪臣魏钰惹得陛下大怒,

这端王还是个痴情种,以死相逼要留下魏钰娶进府,生生把陛下逼得晕倒。到最后,

端王被永生囚禁宗人府,押送魏钰交到了王爷的手底下。而此时,

府医诊出我已怀有两月身孕,我攥紧王爷为我求来的求子符,满心欢喜地去寻他。

仆役回禀王爷刚从城外回来,正在书房议事。我素来不干涉他的公事,

从前我是万万不会靠近书房半步的,此刻在万分惊喜的促使下,一时失了分寸,

便径直来到书房。书房的隔音不差,许是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愿见我,

继续沉浸在这个谎话连篇的骗局里,我立在门外,他与幕僚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王爷您如今已娶得赵家女,得到了太傅的助力,又成功扳倒江王和端王,

那论夺嫡之事您又多了一分胜算。”“不够,

单是赵慕艾一人不足以让太傅把所有筹码压在我身上。我本意要娶赵家晚棠,

他偏极力劝说我,说什么赵慕艾身负凰命,把她硬塞给了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果真是低贱的庶女,怎么可能身负凰命?白白浪费了王爷一番心思去接近,

到头来差点毁在她手里。”“多说无益,我会让太傅应允,把晚棠嫁过来,只需给足他好处。

”求子符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谁在门外?”房门被大力推开,我被门扉一撞,

重重摔在了地上,**传来潮水般的剧痛,如猛兽扑食般将我吞噬。我再没了意识。后来,

长姐嫁进了襄王府,成为了襄王妃。9我在饱受因流产而日日仿若急速下坠的腹痛,

承受着失去孩子的痛苦时,长姐十里红妆,嫁与了我的夫君,成为了他的正妻。

怕我情绪激动,搅乱了婚宴,我被一顶小轿送离王府,安置在了庄子上,美其名曰养病。

若是旁人,我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接受,可那人,偏偏是长姐。庄上只有几个零星仆役,

房屋漏风又低矮,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院里只有两间,我一间,蓝衣一间。

庄子上条件简陋,平日里仆役吃什么,我便吃什么,有时候实在想改善伙食,便拿点首饰,

与庄子附近的富户换些吃食。蓝衣一个人照料我,梳洗、洒扫、浣衣,事事亲力亲为,

实在忙不过来时,我便上手帮她,虽然很多时候我都是在帮倒忙。庄子虽偏,却绿水青山,

景致温婉,如恬静的女子。“侧妃你先回屋吧,”蓝衣劝我。我不放心她一人在溪边洗衣服,

便坚持要陪着她,她见劝不动我,只好随我去了。蓝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说着话,

她笑起来嘴角会凹下两个很可爱很可爱的,与她人一样可爱的小梨涡。自我醒来后,

我们都默契地没再提流产之事。庄子附近有家土地主,土地主有个胖儿子,叫周富贵,

他看蓝衣的眼神很不清白。偏偏他家每次换的吃食是最多的,蓝衣不听我的,忍着恶心,

每次还是去了周家。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周家便来了下人找我商量婚事,我没同意。

下人脸上都是讨好之意,“蓝衣姑娘的卖身契在您手里,她嫁不嫁都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来,沉甸甸地在桌上打了个转。

“蓝衣的卖身契我已经还给她了,我做不得她的主,若是蓝衣不愿,谁也不能强迫她。

”下人当即变了脸色,“你别给脸不要脸!都被赶到这儿来了还耍什么威风,臭娘们!

”下人骂骂咧咧走了。除开这段插曲,我和蓝衣算是在庄上过了一段平静祥和的日子。

暴雨将至,狂风大作,蓝衣手忙脚乱地将晾衣杆上的衣裳抱进屋里,途中被台阶绊了一下,

她顾不得腹中疼痛,又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我惊惶地站在院中呼唤她把我养的花抱进屋内。

吩咐完蓝衣,我抱了满怀花盆,冲向屋内。外面已然风雨大作,

我抱起最后余下的几盆水仙转身回屋。最后我还是受了寒病倒了。

我流产之后本就未曾好好调养,这一病更是来势汹汹。蓝衣典了银镯请大夫,

大夫索金才肯治,见我们拿不出,拂袖而去。夜半,我烧得迷迷糊糊,看见蓝衣在翻我的书,

她不识字,但书里夹着她的卖身契。我的脑中一片混乱,赤着脚跳下床,拦腰抱住她。

“你不要去,你不要去找周富贵,我可以好起来的,我的身体无碍的。”蓝衣静默片刻,

转过身,将我回抱入怀,“我不去,我还要伺候侧妃好起来呢。”有了她的承诺,

我才安心睡去。次日醒来,却不见她的身影,直到午膳时分,她才从外面疲惫而归。

她说她去山上挖了些珍稀草药,去城里卖了,如今有钱给我抓药了。在她的精心照料下,

连流产后留下的病根,也一并养好了。待我能够彻底下床活蹦乱跳的第二天,蓝衣就不见了。

我拉着庄子上的人,挨个挨个问有没有看到我的丫鬟蓝衣,他们都是摇头,似是想说,

但是不敢说。最后被我问急了,一个汉子才愤愤道,“你不是把她卖给周家了吗?

如今还在这里装什么?今天便是他们的大喜之日,你怎会不知?”有个老者心善,

劝道:“你不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人家姑娘卖了,误了人家一辈子啊。

”“周家那小子,已经打死了三个媳妇儿了。”蓝衣终究没撑过一个月。给蓝衣上完坟,

我走到湖边,水中倒影里的人形色枯槁,死气沉沉,不过三月光景,于我而言却恍若隔世。

身后传来一人试探的呼唤:“慕儿?”这一声呼唤,将我思绪拉回数年前。时过境迁,

我脑中只剩木然。长姐把我接回了王府。10我想我大概是忘不了当时的场景的,

长姐身着水袖百褶凤尾裙,头上簪着海棠玉簪和赤金钗,腰间系着镶嵌各色宝石的玉带,

中间悬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整个人珠光宝气,浑身上下都透着被娇养出来的贵气,

我却一身粗布衣衫,在她面前时像是一个乞儿。我们之间的距离,

又回到了从前——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嫡**,我是人尽可欺的软弱庶女。“侧妃,

您又梦魇了吗?”小侍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缓缓睁开眼,收回撑在桌上的手臂看向她。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她刚开口还未言,我便粗暴地打断她:“罢了,你下去吧。

”小侍女不敢不听我的吩咐,俯了身子便下去了。

如今府中谁不知正得盛宠的王妃是我的嫡姐,且对我关照有加。

曾因我是庶女而私下对我万般鄙夷的仆役,再不敢冒犯我一句,这一切都归功于长姐。

王爷也很宠爱长姐,爱听她弹琴,爱看她跳舞。长姐的水袖舞一舞惊鸿,诗词歌赋出口成章。

长姐体贴温婉,嫁人后更是惯爱娇嗔,水灵灵的如同剥了壳的荔枝,惹得人分外怜惜。

王爷自然也不例外。我想我知道了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王爷会允长姐到书房伴读研墨,

会将大小事都告诉她听,会真真切切花时间、花精力去陪她。长姐怕黑,

我常见她院中灯火通明,低低的歌谣声,竟能传到我的院中来。他不让长姐出门,

时时刻刻把长姐留在身边,她与旁的男子说一句话他都会不悦。“棠儿,快看我给你簪花。

”院中的花卉,尽数早换成了海棠,曾经我需乘马车颠簸数时辰才能见到的各色各类海棠,

很突兀地出现在了每一个院里,很突兀,又很在情理之中,仿佛本来就应如此。

他的目光再没分给我半分。长姐被拘在王府中,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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