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黑卡打在我脸上时,我没躲。结婚证换离婚证,净身出户,一身馊水,分文未取。
前婆婆骂我不下蛋,新欢笑我是孤儿。我一个字没回。下个月中海市最高规格的商会晚宴,
我坐在首席。前夫携新欢入场,端着酒杯来敬“贵人”。四目相对那一刻,
他的酒杯碎在地上。“你究竟是谁?”“你家公司的债权人,你新岳父的催命符,
你三年来每天晚上睡在身边的人。”眼泪是你们的。钱和权,是我的。1离婚大厅门口,
前婆婆把一盆洗脚水泼在我身上。“不下蛋的母鸡!我儿娶你三年,你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还有脸分财产?”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带着馊味。我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陆景琛搂着苏婉玉的腰,从他那辆新换的宾利上下来。苏婉玉穿着香奈儿新款套装,
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哒哒响,走到我面前,捏着鼻子扇了扇风:“哎呀,什么味儿啊?景琛,
你前妻这是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吗?”陆景琛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往我脸上一甩。卡打在我颧骨上,弹了一下,
掉进地上那摊污水里。“拿着滚。”他说这话时,甚至没看我一眼,转头对苏婉玉柔声说,
“婉婉,外面晒,咱们进去。我妈找了关系,不用排队,直接办。”前婆婆陈美芳走过来,
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一把揪住我湿漉漉的头发:“听见没?我儿子让你滚!卡里二十万,
够你这种乡下人花一辈子了。签字的时候利索点,别耽误我儿子和婉婉领证,
人家肚子里可是怀着我们陆家的种!”苏婉玉娇羞地捂了捂肚子,往陆景琛怀里靠了靠。
她那个肚子,目测也就一个多月,但那个姿态端得,好像怀的是龙种。
周围来办结婚证的小情侣都停下来看热闹,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窃窃私语。
“这女的真可怜。”“可怜什么?你没听婆婆说吗?结婚三年不下蛋,被赶出来不是活该?
”“也是,男人嘛,总得传宗接代。”我蹲下身,两根手指从污水里夹起那张黑卡。
卡面上印着我的银行——寰宇国际银行的logo。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收购的第一家金融机构,如今全球排名前三。陆景琛大概不知道,
他存钱的那家支行,行长见了我得叫一声“大老板”。我把卡上的水甩了甩,揣进兜里。
然后我笑了。“陆景琛,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让我净身出户?
”2陆景琛终于肯正眼看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三年婚姻里从未消失过的那种嫌弃。那种嫌弃我很熟悉,
从我嫁进陆家的第一天起,陈美芳就把它种在了每个人的眼睛里。“沈知意,你还有脸问我?
”他冷笑一声,“这三年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挣过一分钱吗?我供你读研,
供你考证,你考出个什么来了?”“注册会计师、CFA、FRM,我都考出来了。
”我平静地说。“考出来有个屁用!”陈美芳抢过话头,“还不是在家吃闲饭?人家婉婉,
苏氏集团的千金,陪嫁就带了三个亿的项目!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你爹妈死得早,
连个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来,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我儿子会娶你?”苏婉玉掩着嘴笑,
声音娇滴滴的:“阿姨,您别这么说,知意姐姐也不容易。毕竟她是孤儿嘛,没人教,
不懂事也正常。”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骂我有人生没人养,还顺便抬高了她自己。
我盯着苏婉玉看了三秒。苏氏集团,我有点印象,半年前资金链断裂,
求到了我旗下的投资公司。当时我正处在治疗的关键期,没亲自过问,
底下人按流程给批了一笔过桥资金。我记得那笔钱的利息是年化三十,不算高,
但对苏氏来说,也够呛。“行。”我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我签。
”陆景琛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按照他预想的剧本,
我应该跪在地上哭,求他别离,求他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他发脾气时我做的那样。可我今天没哭。天气很热,
我身上被泼了馊水,整个人臭烘烘的。我走进离婚大厅,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拿起了笔。
净身出户协议书。甲方:陆景琛。乙方:沈知意。
财产分割条款:乙方自愿放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切共同财产,
包括但不限于房产一套、车辆一辆、银行存款及理财收益共计三百七十八万元整。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手有点抖。不是难过,是气的。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能靠这段婚姻治好那种病,可我没想到,真心换来的,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3三年前,顶级心理医生宋明哲教授看着我的脑部CT,
叹了口气:“沈女士,您的情况非常特殊。您的大脑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之间的连接,
比正常人弱了将近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您很难感知和共情他人的情绪。
用通俗的话说——您的情感冷漠症,已经到了影响正常社交的程度。
”我当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能治吗?”“很难。但我有一个非常规建议。
”宋教授推了推眼镜,“您要不要试试过一段完全没有光环的日子?
卸掉您所有的身份、财富、地位,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普通人一样,
去挤地铁、去菜市场、去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也许在那种环境下,
您的大脑会受到足够的**,慢慢恢复情感的感知能力。”我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匪夷所思的决定——我伪造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去了中海市,在一场大雨里“偶遇”了陆景琛。那时候的陆景琛还不是现在这样。
他会在雨天把伞往我这边偏,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得透湿;他会在我生病时熬一锅白粥,
笨手笨脚地把姜切成丝;他会在发工资那天带我去吃一顿火锅,把肉全都夹进我碗里。
那一年,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些什么。一些我从前二十四年人生里,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温暖?依赖?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确定。但宋教授说我的脑电波出现了积极的变化。
所以当陆景琛单膝跪地,用一枚银戒指跟我求婚的时候,我答应了。婚后第一个月还算甜蜜。
变化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陈美芳搬了进来,带着她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无穷无尽的要求。
她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洗衣服不够干净,嫌我配不上她那个“在中海市有头有脸”的儿子。
陆景琛从一开始的维护,慢慢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成了赞同。他开始嫌我土,
嫌我不懂打扮,嫌我带不出去。他忘了当初他说“我就喜欢你这种素净的女孩”。三年,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回了他母亲塑造的那个样子。而我,
也在日复一日的冷暴力和精神打压中,彻底失去了刚刚萌芽的那点情感。直到今天,
这盆馊水泼在我头上,我忽然觉得——胸口那个空空荡荡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愤怒。货真价实的、汹涌澎湃的愤怒。宋教授说得对,正常人的情感,
果然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4签完字,陆景琛把离婚证往我怀里一扔,
像打发叫花子似的摆了摆手。“行了,拿着走吧。从今天起,你跟我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美芳还在旁边补刀:“记住啊,以后在外面别说你嫁过我们景琛,丢不起那人!
我们景琛马上就要娶苏家大**了,下个月婚礼,整个中海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你可别不知好歹跑来闹,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苏婉玉挽着陆景琛的胳膊,
回头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甜得能腻死人。“知意姐姐,你要是有空,也欢迎来喝杯喜酒。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我没钱没势没身份,
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我看着他们三个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把那张离婚证揣进兜里,
和那张黑卡放在一起。然后我掏出另一部手机,一部他们从没见过的手机。开机。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百三十七条未读消息。“沈总,北美分部的季度财报需要您过目。
”“老板,苏氏集团的过桥资金逾期三个月了,本息合计四十七亿,是否启动追偿程序?
”“大老板,下个月中海市商会换届,新任会长想请您出席晚宴,
规格是中海市近十年来最高的。”我翻到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沈总,
您名下位于中海市九间堂的宅邸已经收拾完毕,私人管家团队待命中。另外,
您定制的全球**的劳斯莱斯浮影已经运抵中海港,需要安排司机去接您吗?
”我打了两个字:“不用。”然后又打了六个字:“下个月,我出场。”发完消息,
我把手机关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中海市的夏天很热,热得让人烦躁。
但此刻我的心里却很冷静,冷静得像一台重新启动的精密仪器。三年了。这台机器关了三年,
现在该重新转起来了。我走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我一身馊味不太想载,但看我报了目的地是“九间堂”,他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在中海市,谁不知道九间堂是顶级别墅区?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车开了四十分钟,
停在一扇雕花铜门前。门口站着两排人,西装革履,姿态恭敬。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英式管家的标准三件套,见到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把一条爱马仕羊绒披肩搭在我肩上,声音哽咽:“**,您受苦了。
”“宋叔,别哭。”我拍了拍他的手,“我没事。”“还没事?
”宋叔看着我湿漉漉的头发和被污水浸透的衣服,心疼得手都在抖,
“您是罗斯家族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北美金融圈的‘修罗’,
全球私募基金的暗面女皇……您怎么能……”“好了。”我打断他,“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让法务团队、财务团队和公关团队过来开会。我有事要安排。”走进别墅,
中庭的水晶吊灯亮如白昼。我洗完澡换了身衣服,
坐在书房那张三百年历史的紫檀木书桌后面,面对着三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连着全球七个分公司的高管。“给我查三件事。”我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
陆景琛任职的陆氏集团,所有的业务往来、资金流向、合作伙伴,
三天之内我要一份完整的尽调报告。”第二根手指。“第二,苏氏集团欠我们的四十七亿,
我要启动法律追偿程序。同时放出风声,谁给苏氏注资,就是跟我沈知意作对。
”第三根手指。“第三,给中海市新任商会会长回话。下个月换届晚宴,我参加。
顺便告诉他,陆家的人和苏家的人,一个都不许缺席。”“我要他们亲眼看看,
他们赶出家门的那个乡下女人,到底是谁。”5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中海市商界暗流涌动。
先是苏氏集团的股价莫名其妙地跌了三天,
紧接着被爆出资金链断裂、拖欠供应商货款的新闻,市值一夜之间蒸发了两百亿。
苏婉玉的爸爸苏正宏急得头发都白了,到处求人融资,
但所有银行和投资机构都像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地回复他两个字——不投。
然后轮到了陆氏集团。陆景琛的父亲陆国昌在中海市商圈混了三十年,自认为人脉深厚。
但当陆氏旗下一个地产项目因为“违规审批”被叫停的时候,他打了三十几个电话,
愣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找到。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些朋友,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推三阻四。
陆景琛也好不到哪去。他负责的海外业务部忽然被几个大客户同时解约,
违约金倒是拿到手了,但客户资源一夜归零。他气得在公司砸了一个茶台,骂属下是废物,
骂竞争对手是**小人。但没有人知道,这一连串的动作背后,
都绕不开一个名字——寰宇资本。苏家。苏正宏坐在办公室里,
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投资协议。对面坐着的是个年轻人,西装革履,面带微笑,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苏总,我是寰宇资本的法务代表。
贵公司欠我方的四十七亿过桥资金,已经逾期三个月零十七天。按照协议,
我方有权要求贵方立即清偿本息,否则将启动资产处置程序。”“四十七亿?
我当初只借了二十亿!”苏正宏拍着桌子站起来。“二十亿是本金,
三个月利息按年化百分之三十复利计算,加上违约金和各种费用,总共四十七亿。
”年轻人笑容不变,“白纸黑字,您是签了字的。”苏正宏一**瘫回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被人套住了。当初苏氏资金紧张,这笔钱来得太及时,利息虽然高,
但对方承诺可以延期、可以周转,他以为对方好说话,就没太在意条款。现在看来,
对方根本不是好说话,而是早就算准了他会逾期。“你们到底是谁?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苏正宏咬着牙问。年轻人微微一笑,把一张名片推到苏正宏面前。“抱歉,
我的老板暂时不方便露面。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一句话——”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带。
“您的女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6陆家。陈美芳正指挥着佣人布置新房,
满屋子都是大红喜字。苏婉玉坐在沙发上,翘着脚吃燕窝,由着美甲师给她做指甲。
陆景琛从公司回来,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脸色铁青。“景琛,怎么了?
”苏婉玉放下燕窝盏,关切地问。“妈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几个大客户一夜之间全撤了。”陆景琛扯开领带,烦躁地灌了一大杯水,
“我爸那边的项目也被停了,中海市住建局说不符合规定。不符合个屁!都建到十八层了,
你跟我说不符合规定?”陈美芳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也急了:“儿子,你赶紧去找找人啊!
你王叔呢?你李伯伯呢?你爸在中海市混了这么多年,还找不到一个能说上话的?
”“找过了,全都不接电话。”陆景琛阴沉着脸,“妈,这事儿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背后搞我们陆家。”“搞陆家?谁?中海市谁有这么大能耐?”陈美芳不信。
苏婉玉在旁边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虚:“会不会……会不会是沈知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陈美芳首先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
翡翠镯子敲在茶几上叮叮当当响:“婉婉,你傻了吧?沈知意?那个乡下来的穷丫头?
她要是能搞陆家,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陆景琛也嗤了一声:“婉婉,你想多了。
沈知意是个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她要是有这本事,至于在我家当三年受气包?
”苏婉玉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想起那天在离婚大厅门口,
沈知意蹲下身捡起黑卡的样子。那个女人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净身出户的下堂妻。那种平静,
苏婉玉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爸的一个合作伙伴,身家几百亿的那种,
看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像在看蝼蚁。不过苏婉玉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怎么可能呢?
沈知意要真是个人物,怎么可能在陆家忍三年?7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苏正宏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员工讨薪,苏氏集团的大楼门口每天都有人拉横幅。
苏婉玉的嫁妆——那三个亿的项目,本来就是苏氏集团的一个优质资产,现在苏氏自身难保,
项目也被债主盯上了,随时可能被查封。陈美芳的态度开始微妙地变化了。
从一开始对苏婉玉百般讨好,到后来话里话外地打听苏家的情况,
再到后来直接在饭桌上问:“婉婉,你爸那个事儿,不会影响到咱们陆家吧?
”苏婉玉脸色很难看,但还得赔笑:“阿姨您放心,我爸那边只是暂时的困难,
很快就能解决的。”“那就好,那就好。”陈美芳嘴上说着好,眼神却闪着算计的光。
陆景琛倒是还算维护苏婉玉,但他自己也焦头烂额。陆家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似的,一环扣一环,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更要命的是,
他偶然听到一个消息——中海市商会换届晚宴,新会长请到了一位“重量级的神秘嘉宾”,
据说是连市长都要亲自作陪的人物。陆家和苏家都收到了邀请函。陈美芳听说这个消息,
心思又活络起来:“儿子,这可是个好机会!能参加这种规格晚宴的,都是大人物。
到时候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能结交几个贵人,咱们陆家就能翻身了!
”苏婉玉也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爸说如果能在这个晚宴上搭上那位神秘嘉宾的线,
苏氏也许还有救。于是两家人倾尽全力,准备了最贵重的礼物,最隆重的行头,
准备在那天的晚宴上放手一搏。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晚宴,
从头到尾都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场戏。而这场戏的主角,此刻正在九间堂的衣帽间里,
对着一整面墙的高定礼服,挑选属于她的战袍。8晚宴当天。中海国际宴会中心,金碧辉煌,
名流云集。整个中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商界大佬、政界新贵、文艺名流,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陆景琛一身定制西装,挽着穿晚礼服的苏婉玉,
跟在他父亲陆国昌身后走进宴会厅。陈美芳戴着**翡翠首饰,昂着头,
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花板上去。苏正宏也来了,虽然苏氏风雨飘摇,但这种场合他不能缺席。
万一能遇到贵人呢?陆国昌在中海市混了三十年,认识的人不少,一路打着招呼往里走。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今天跟他打招呼的人,态度都很微妙。客套还是客套,
但那客套里掺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看热闹?
陆国昌心里咯噔一下,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晚宴开始前,
新任商会会长赵德铭登台致辞。这位赵会长是中海市商圈的新贵,据说背景极深,
连省里的领导都给他几分面子。他一上台,全场安静下来。“感谢各位莅临今晚的晚宴。
”赵德铭笑容满面,声音洪亮,“今晚,我们中海市商会迎来了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说过寰宇资本集团,这是一家在全球金融市场举足轻重的巨头,
掌管着超过万亿美金的资产。”台下响起一阵惊叹声。寰宇资本!那可是真正的资本巨鳄!
在场的大多数企业家,身家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零头的。陆景琛的眼睛亮了。
苏婉玉的手攥紧了。苏正宏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能搭上寰宇资本的线,什么债务危机?
什么陆家的烂摊子?全都不值一提!赵德铭等台下的骚动平息后,继续说道:“今天,
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寰宇资本的全球执行总裁、最大单一股东,
被《华尔街日报》誉为‘金融界修罗’的那位传奇人物——”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八度。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沈知意女士!”全场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主宴会厅的入口处。两扇高达五米的鎏金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方向。苏婉玉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陈美芳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粉底都裂开了。陆景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追光之中,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鱼尾礼服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礼服的领口别着一枚鸽子血红宝石胸针,价值连城。她的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再后面是一整个安保团队。那张脸,
陆景琛看了整整一千一百天。他每天早上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每天晚上睡前看到的也是这张脸。他嫌弃了三年的、他觉得“土气”“拿不出手”的那张脸。
沈知意。他的前妻。他那个被净身出户、被泼馊水、被甩黑卡、被当众羞辱的前妻。
陈美芳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又尖又细,
完全变了调:“她……她怎么……她不是……这怎么可能……”苏婉玉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景琛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但陆景琛毫无知觉。
全场其他宾客的掌声还在继续,热烈而持久。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小小的一群人已经彻底石化了。沈知意走上台,
接过赵德铭亲手递上的话筒,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
但气场却压得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感谢赵会长的盛情邀请。
不过在座的各位可能对我还不太了解,容我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她略略停顿,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面如死灰的苏正宏。扫过浑身颤抖的陈美芳。
扫过表情扭曲的苏婉玉。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陆景琛身上。四目相对。
陆景琛看到那双他看了三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冷厉、锐利、高高在上,像一只俯瞰猎物的鹰。沈知意看着他,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我叫沈知意。寰宇资本集团,是我的产业。”她转过身,
对全场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姿态优雅从容。“这三年,谢大家照顾我前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