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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当天,我给阮清打了个电话。
她接到我的电话,声音又惊又怕。
“照青姐......”
我笑了笑,语气温和。
“别紧张,来宴会酒店的化妆间吧,有件礼物要送你。”
“......什么?”
“昨天你看上的那件白色礼服,”
“裴烬亲自为你挑的,不是吗?”
“今天是他报复计划成功的日子,作为他真心相爱的女主角,你怎么能不盛装出席呢?”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穿着红色鱼尾礼服的自己。
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如今,它成了我的战袍。
宴会开始前,我在休息室里见到了裴烬。
他看到我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我迎上他的视线。
“裴烬,你看看外面,全城的名流,你父亲的合作伙伴,还有我们各自的亲人。”
“为了让他们在此时身败名裂,你算计了十年,也搭上了我的十年。”
“你觉得,这一切值得吗?”
那一瞬,我看到他眼中坚冰般的冷漠裂开了缝隙,闪过动摇。
可下一秒,那缝隙就被寒意重新封上。
他迈步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我肩上。
裴烬伸出手,为我理了理礼服肩带的褶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他随即勾起嘴角,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情被讥讽取代。
“值得?许照青,没有什么比看他痛苦更值得。”
“而你,不过是我最称手的武器。”
他说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我点了点头。
“好。”
我挽着他,走进了宴会厅。
在别人看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司仪把话筒递给我们,裴烬说完客套的开场白,把话筒递给我。
“照青,你说几句吧。”
我接过话筒,看着台下坐着的宾客,笑了。
“大家好,我是许照青。”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我和裴烬,是在抓奸时认识的。”
“那时候抓的是我妈,和他的爸。”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我看到台下,我妈和裴国安的脸,变得一片白。
裴烬的脸色也变了,他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话筒。
“许照青,你疯了!”
我躲开他,提高了音量。
“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为了报复。”
“这十年,我们是彼此的战友,也是彼此的刑具。”
“我们互相取暖,也互相折磨。”
“现在,这场戏,我演完了。”
我看着裴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笑得越发灿烂。
我从无名指上,摘下他送我的订婚戒指。
那是一枚鸽子蛋大的粉钻。
曾经,我以为这是他爱我的证明。
我走下台,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阮清面前。
她穿着那身洁白的纱裙,站在人群里,脸色一片白。
我抓住她的手,将戒指塞进了她的手心。
然后,我举起话筒,对着全场宣布。
“这个婚,我不结了!”
“但裴烬先生为这场盛宴准备了这么久,总不能没有新娘。”
“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那我成人之美。”
我的视线落在阮清身上。
“这枚戒指,这场婚礼,还有这个男人,现在都归你了。”
“祝你们,新婚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