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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下人们的动作很是迅速。
当天夜里,谢温玉就已经住进了若水轩。
月光洒在院子里,带着几分清冷。
谢温玉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院中,目光凝在那略带缺角的月亮上。
听着暖玉阁叫水的下人,来来**在她院门口走过七次。
明明正值仲夏,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却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夫人,夜深了,您的身子还是不要着凉得好。”
素心站在一旁,额头上热出一层薄汗,说起这话来未免有些滑稽。
谢温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无妨。”
素心急得直跺脚:“夫人,您也是为了侯爷身体才变成这样,怎么就不能告诉他呢?”
除了郎中,没有人知道谢温玉就快死了。
连她的贴身婢女都一无所知,更别提告诉顾清晏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她父母兄长的祭日,她希望他能陪她一同去祭拜。
可那日,偏偏是罗清浅的生辰。
她永远都记得,他猩红着眸子冲她怒吼:“当年北境一战,就算那陷阱是给我设的,也是你兄长非要替我去的,没有人逼他!”
“是,他中了陷阱死了,你全族都为护我战死了,可我已经顺你的心愿娶了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还要拿这恩情威胁我到什么时候!”
彼时谢温玉用父亲留给她的银枪,挑断了顾家祠堂的牌匾。
可那些话却像颗种子,开始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思及此,她微微摇了摇头:“罢了,我救他是我心甘情愿。”
“我若说了,岂不又是协恩图报,况且......”
不会再有下次了。
后边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就已经疲惫地闭上双眼。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罗清浅特意前来道谢,还带了一壶她自家酿的桃花醉。
“夫人,您快尝尝,妾身家里酿的酒是南谷巷里最香的。”
“侯爷就是闻了酒香才过来,意外将妾身从恶霸手里救下。”
“侯爷,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罗清浅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似是羞怯,又似是情动。
她侧过头去,不经意间露出脖颈上的吻痕,红得有些刺目。
谢温玉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压住,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胀痛。
素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罗姨娘,我家夫人身子不好,打小就不能饮酒,您还是先回吧。”
她的声音冷淡,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满。
不料罗清浅听了这话,竟是瞬间掉下了眼泪。
她哭哭啼啼的,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一般:“难道夫人还是不肯接纳我吗?”
她说着,还柔柔弱弱地跪倒在地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夫人,妾身是真心爱着侯爷的,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谢温玉只觉得一阵头疼,她实在是不懂这罗清浅又要闹哪一出。
可她心里又有些不忍,毕竟女人身子弱,跪久了总归是不好的。
她艰难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想去扶罗清浅起来。
可还没等她碰到罗清浅的衣角,眼前突然一道人影闪过。
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顾清晏竟然抬起脚,重重地踢在了她的肩膀上。
谢温玉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木桌的棱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