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泥雪混着鞭炮壳,巷子里一股子硝烟味。
霍砚溪骑着二八大杠进了大院,地上积雪被车轮碾成浑水。北城的冬天,他穿着一身军绿色大衣,裁出宽阔肩线与高大体格。
迎风吹来的雪花落在他的薄唇上,平添润泽的欲感。
临近年关,树枝上一排排红灯笼随风自摇,笼罩在欢庆氛围中。
想到离家半月,霍砚溪车蹬得更起劲,满载年货的尼龙网兜在车头前晃。
拐过成排的梧桐树,远远地,他看见邻居们围拢在自家门口。
“好端端怎么着火了?”
“听说元家孩子玩炮仗时甩到了霍家的窗帘上,怕被大人骂不敢说。等被发现时,火势大到无法扑灭,已经打电话通知消防队了。”
“呀,霍家房子里面好像有人在。”
……
霍砚溪面色变了又变,停好自行车,拔腿冲进人群。
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家房子,根据专业习惯迅速判断着眼前的火势。
最初是从杂物间烧起来的,火势也最大,从西向东一路蔓延。东边夫妻俩和孩子们的卧房,从浓烟判断,只要关好门窗暂时安全。
崽崽们很聪明,他有教过相关急救知识,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见到他,冯大娘上前抓住他胳膊,急得眼圈红了:“小霍,你家大门从里边反锁,打不开,几分钟前还有孩子们的哭声。”
“你媳妇真是的,那么大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又上百货商场买颜料去了。
唉,画画再好,能顶个屁用。女人就该收拾好家务,照顾好丈夫和孩子……”
霍砚溪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与妻子没有感情基础,是老师临终前嘱托他照顾好外孙女,婚后一直分居。
三个孩子则是战友的遗孤。
跟妻子结婚前,两人公开诚布的谈过,他拿三个孩子长大当作亲生孩子养,会抚养他们长大。
婚前,沈昭昭也是同意的。
只是婚后由于工作性质,他经常出任务,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到妻子身上。
他理亏,工资全部上交。
可每次回到家,孩子们不仅浑身脏兮兮的,还饿得面黄肌瘦。
邻居们风言风语说妻子虐待孩子。
这次回来,霍砚溪做好了与妻子长谈的打算。
“婶子,我媳妇也没料到会发生火灾。”在外人跟前,不管沈昭昭如何,霍砚溪都会维护她。
顿了顿,又问:“您家里有扭力扳手和铁丝吗,我打算直接撬门。”
冯大娘道:“有,你等等,我去拿过来。”
院子里堆放不少水盆,霍砚溪脱下棉袄铺在地上,把盆里的水泼上去,浸湿,最后披在身上。
这么会儿功夫,冯大娘便带了工具过来。
霍砚溪把铁丝拧成弯钩。
小时候,他在海岛曾跟狗蛋学过一阵子如何开锁。
市面上普遍流行的门锁结构以弹子锁为主流,这种锁具内部由上子弹和下子弹构成,外形多呈圆柱形,通过钥匙插入转动控制锁舌的伸缩来实现开关门。
霍砚溪一手握着扳手,一手用单钩从锁眼**去,不断调整弹子位置。
只听咔嚓一声。
“神了!门居然真的打开了。”冯大娘惊呼出声。
滚滚浓烟一股脑闯出来,霍砚溪呛得嗓子发疼。
家里孩子多,且年纪比较小,老大才五岁,因此客厅里大部分的家具早就收了起来堆在杂物间,相比起厨房那边烟多火势不算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