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的脸,从煞白,到涨红,再到铁青,像是开了个染坊。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林晚!你算计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引得走廊里零星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算计?”我冷笑一声,“姜川,这十年,你把我当成一个有感情的妻子,还是一个分摊生活成本的合伙人?你拿着我们AA制省下来的钱,去补贴你的原生家庭,去给**妹买房买车,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把我们共同的家,当成了你的个人提款机,现在反过来说我算计你?”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们的AA制,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他要求我承担一半的生活开销,却把自己的大部分收入都转移给了他的家人。而我,傻傻地相信了他所谓的“共同奋斗,为了我们的小家”,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直到三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他手机里,给他妹妹转账买房的记录,那一刻,我才如梦初醒。
原来我所以为的爱情和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不是爱我,他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来帮他分担生活的压力,来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和儿媳,好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当一个“扶弟魔”式的“好哥哥”、“好儿子”。
从那天起,我就死了心。
但我没有立刻提出离婚。
因为安安还小,也因为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付出了十年青春,最后要净身出户,而成全他们一家子的幸福美满?
于是,我开始默默地收集证据。
我偷偷注册了公司,利用我的专业技能接私活。为了不让他发现,我所有的业务往来都用一个新办的手机号和银行卡。我每天比他起得早,比他睡得晚,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一边是公司朝九晚五的工作,一边是自己工作室的业务,还要照顾安安,应付他那个奇葩的家庭。
那三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只知道,支撑我的唯一信念,就是在离婚那天,能给他,给他们全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现在,时机到了。
“姜川,我没时间跟你耗。”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要么,你现在同意协议离婚,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安安的抚养权也归我,你净身出户,我们一别两宽。”
“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婚内转移财产,意图侵占共同财产的事情,可就人尽皆知了。你猜猜,你的公司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这个‘品德高尚’的项目经理?”
姜arrogance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恐惧。
他在国企上班,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如果这些丑事被捅出去,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毁了。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走到走廊尽头去接电话。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妈”、“钱”、“房子”之类的字眼。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他那个精明的妈,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果然,几分钟后,他走了回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林晚,离婚可以。”他开口道,语气出乎意料地爽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他话锋一转,“房子必须归我。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本上也是我的名字。这一点,你告到哪里都没用。”
“至于你说的装修款和房贷,”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赖的嘴脸,“你有证据吗?我们AA制,你每个月给我转的钱,我完全可以说是你付的房租啊。毕竟你住在我的房子里,付房租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
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他竟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我辛辛苦苦还的房贷,说成是我付的房租!
“姜川,你还要不要脸!”
“脸?脸能当饭吃吗?”他笑得更加得意,“林晚,别以为你找个律师就能吓唬我。我咨询过了,我们这种情况,只要我咬死你那是房租,法官也很难判定。最后的结果,顶多就是把装修款判给你,但房子,你想都别想!”
“而且,你别忘了,安安还等着钱做手术。你要是跟我打官司,拖个一年半载,你耗得起吗?安安她……等得起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他抓住了我最大的软肋。
是啊,我什么都耗得起,唯独安安的病,耗不起。
我看着他那张胜利在望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难道,我真的要为了尽快给安安手术,而放弃我应得的一切,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不,是这一家子吸血鬼吗?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的律师张律师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却让我瞬间睁大了眼睛。
“林女士,查到了。姜川在他妹妹姜珊名下的那套公寓,贷款人,不是姜珊,而是他自己。并且,他还用你们的婚房做了抵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