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份改变命运的协议江城六月的夜晚,空气里裹着黏腻的潮气。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灯还亮着。季棠坐在总裁办最角落的工位上,
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数字发呆。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一下。手机银行余额:3,
217.50元。信用卡待还:8,942.00元。母亲下个月的医药费:3,
600.00元。还有那笔压了她整整六年的大头——父亲留下的债务,还剩三十二万。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拿起桌角那个已经凉透的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面包有点干,火腿有点咸,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监控屏幕上,一个男人正看着她。陆砚舟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画面上——扎着马尾的女孩,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偷食的仓鼠。他看了她三个月了。从她第一天进公司,
在茶水间迷路、红着脸问他“请问总裁办怎么走”的那天起。当时他戴着口罩,
她没认出他是谁。他给她指了路,她说了声谢谢,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从那以后,
他发现自己总在不经意间找她的身影。开会时扫一眼她的工位,
路过茶水间时看一眼她在不在,加班时打开监控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不知道这叫喜欢。
他三十二年的人生里,没有人教过他这个词。手机震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家族群的消息弹出来,是陆老爷子发的:“砚舟,明天见见赵家的女儿,照片发你了。
”陆砚舟面无表情地划掉消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季棠。她吃完三明治了,正在擦桌子。
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擦掉。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她把桌面擦得反光、关掉电脑、背着包离开。然后他拿起手机,
给司机发了条消息:“今晚加班,晚点走。”其实他今天不加班。
他只是想“顺路”送她回家。第二天。公司内部炸了锅。“听说了吗?资金链断了!
好几家银行在抽贷!”“那我们的年终奖怎么办?”“还年终奖呢,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
”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蔓延。季棠端着杯子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要不……我们去问问陆总?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你去?”“凭什么我去?你去!
”“我也不敢啊,那可是活阎王……”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齐刷刷地落在季棠身上。“季棠,
你去吧。”“对啊,你嘴甜,陆总不会为难你的。”季棠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是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在总裁办资历最浅,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得罪不起任何人。
“好。”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三口气,
才抬手敲门。“进来。”里面的声音很低,像冬天里结冰的河。季棠推门进去的那一刻,
愣住了。陆砚舟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椅上。他站在窗边,手里举着手机,
脸上是季棠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表情。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陆砚舟!
我不管你在忙什么,明天必须给我去见林家的姑娘!你都三十二了,再不结婚你要气死我吗!
”陆砚舟听到开门声,猛地回头。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陆砚舟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事?”季棠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看到了什么?总裁被逼婚?
她是不是要失业了?她的房租怎么办?她妈妈的医药费怎么办?“我……”她咽了咽口水,
“同事们让我来问问,公司……资金链的事……”陆砚舟看着她,很久。
那个眼神让季棠头皮发麻。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又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季棠彻底懵掉的话。“你单身吗?”“……啊?”“我问你,
有没有男朋友。”季棠机械地摇头。陆砚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他打开抽屉,
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季棠面前。“签了它。”季棠低头一看,
文件抬头写着几个大字——《恋爱协议》。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陆总,
这是什么……”“你看不懂中文?”陆砚舟的语气公事公办,“我需要一个女朋友。假的。
期限一年,应付家里。报酬——你还欠多少债?”季棠又愣住了。
陆砚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转向她。
季棠看到自己的银行流水、债务记录、母亲的病历——所有她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
全部摊开在他面前。她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你父亲留下的债务还剩三十二万,
”陆砚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母亲的医药费每月八千,
你的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六千五。按照这个速度,你还完债需要四年零三个月,
前提是你不吃不喝。”季棠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签了它,
”陆砚舟把协议往前推了推,“债务一笔勾销,月薪翻三倍,年底双薪。一年之后,
各走各路。”季棠盯着那份协议,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太疯狂了,快跑。
另一个说:三十二万,你四年都还不起。她抬起头,对上陆砚舟的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看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是我?”她问。陆砚舟沉默了两秒。“因为你够缺钱,”他说,
“不会赖账。”季棠咬着嘴唇,手指攥着那份协议,指节发白。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在超市搬货磨粗了的手,债主上门时被砸烂的门,
大学时因为交不起学费在教务处门口站了一整个下午的自己。然后她翻到最后一页,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时候,她的手在抖。陆砚舟看着她签完,把协议收进抽屉。
“今晚搬过来,”他说,“地址发你了。”季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扶着墙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工位。同事们围上来:“怎么样?陆总怎么说?”“没事,
”她说,“资金链没问题。”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脸色这么白。第二章尺码刚好的拖鞋当晚,
季棠拖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江城最贵的小区门口。门禁刷脸才能进,
她站在外面等了五分钟,直到手机响了。“三号楼,顶层。”陆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冷冰冰的。“我进不去——”门开了。电梯是私梯,直达顶层。门开的那一刻,
季棠看到陆砚舟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两双拖鞋。“女款的是你的,”他说,
“进门换鞋,别把地毯踩脏了。”季棠低头换鞋,发现那双拖鞋的尺码刚好是自己的。
她抬起头想问什么,但陆砚舟已经转身走进了客厅。“你的房间在走廊左边第二间,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右边第一间是我的,不准进。厨房随便用,
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还有——”他回过头,看了季棠一眼。“不要动我的东西。
”季棠点点头,拖着箱子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住了。房间不大,
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的,窗帘是浅蓝色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笔迹清瘦有力:“早点睡。”季棠站在门口,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陆砚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在想,
那双拖鞋的颜色她会不会喜欢,窗台上的绿萝会不会太普通,
纸条上写的“早点睡”会不会太像个神经病。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活了三十二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搬进去的第一天,季棠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第一,
不进他的卧室。第二,不问他的私事。第三,不动他的东西。她把这三条规矩写在便利贴上,
贴在床头,每天起床看一遍。她告诉自己,这是一份工作。只要撑过一年,她就能还清债务,
重新开始。然而陆砚舟似乎并不打算遵守这些“规矩”。第三天。季棠加班到凌晨一点。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
露出陆砚舟那张冷冰冰的脸。“上车。”“陆总?你怎么在——”“顺路。
”季棠看了一眼表,凌晨一点。她住的地方和公司是两个方向。再怎么顺,也顺不到这里。
但她太累了,没有力气追问,乖乖上了车。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季棠靠着车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而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了。陆砚舟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好像等了很久。“醒了?”他头也没抬,“上去睡。
”季棠抱着毯子,嗓子有点干:“陆总,谢谢。”陆砚舟没有回答,收起文件下了车。
从那以后,“顺路接她回家”变成了日常。不管多晚,
那辆黑色迈巴赫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季棠**过,说“不用麻烦了”,
陆砚舟的回答永远只有两个字。“顺路。”直到有一天,司机老张不小心说漏了嘴。
“季**,陆总以前从不在公司待到这么晚的,”老张笑着说,“自从你搬进来,
他天天加班到半夜,就为了等你下班一起走。”季棠的耳根烧得通红。那天晚上回家后,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第五天。季棠早起煮泡面,打开冰箱的那一刻,愣住了。
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新鲜的蔬菜、水果、牛奶、酸奶,还有——她伸手拿起那盒车厘子。
她记得自己只说过一次“喜欢车厘子”,是在茶水间和同事聊天时随口提的。
陆砚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咖啡杯,扫了她一眼。“管家买的。”他说。
季棠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管家不会买她爱吃的牌子,更不会特意把车厘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她没有拆穿。“哦,”她说,“谢谢管家。”陆砚舟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耳根好像有点红。季棠低下头,假装没看到。第六天。季棠的胃病犯了。她趴在办公桌上,
疼得直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忍忍就好”。十分钟后,
陆砚舟的私人医生出现在总裁办。白大褂,医药箱,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季**,
陆总让我过来看看。”医生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季棠愣住了:“我没事,
真的不用——”“胃病不能忍的,”医生打开保温杯,倒出一碗热粥,“陆总特意交代的,
说您胃不好,让我带点粥过来。”粥是白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几粒枸杞。季棠端着碗,
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好。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同事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八卦,
窃窃私语开始在办公室里蔓延。“陆总为什么对季棠那么好?”“他们什么关系啊?
”“不会吧……季棠?”季棠假装听不到,把粥喝完了。她把保温杯洗得干干净净,
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砚舟:“谢谢陆总,杯子还你。”陆砚舟秒回:“不用还。
”“那我放你桌上?”“随你。”季棠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她发现,
这个人说“随你”的时候,其实想说的是“我想留着”。第三章抽屉里的纸条第七天。
季棠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陆砚舟回来。他说今晚有应酬,可能会很晚。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有点空。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电视被关掉了,客厅的灯也调暗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
“别在沙发上睡,会着凉。”季棠把纸条收进口袋,走回房间。
她把这张纸条和之前那张“早点睡”放在一起,压在抽屉最里面。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她在收集他的痕迹。第八天。深夜,季棠渴醒了,
爬起来去厨房倒水。灯亮的那一刻,她愣住了。陆砚舟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煮粥。
锅里的粥已经糊了,锅底粘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他皱着眉头,正在用铲子刮锅底,
表情像在处理一份棘手的合同。季棠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陆砚舟听到笑声,猛地回头。
两个人对视,空气安静了三秒。“煮着玩。”他面无表情地说,把糊掉的粥倒进垃圾桶。
季棠走过去,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已经有两锅糊掉的粥了。“这是第几次了?”她问。
“第一次。”季棠又笑了。她发现这个人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下次我教你,”她说,
“煮粥不难的。”陆砚舟没说话,把围裙解下来挂好,转身走了。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周末。
季棠穿着家居服在客厅吃车厘子,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贴着半片面膜。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快递,跑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和门外的人同时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考究,五官和陆砚舟有几分相似,
但气质完全不同——陆砚舟是冷的,他是热的,笑起来像只狐狸。“你……你是谁?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季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你哥的假女友?我是你哥的秘书?我是你哥的房客?“谁?”陆砚舟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年轻男人推开季棠,大步走进去:“哥!你家里怎么有女人?!”陆砚舟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季棠站在门口、面膜都吓歪了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关你什么事?”他对弟弟说。
“关我什么事?!”陆砚明炸了,“爷爷知道吗?爸知道吗?你金屋藏娇啊哥!”“闭嘴。
”“我不闭嘴!这姑娘是谁?你女朋友?”陆砚舟看了季棠一眼。那个眼神很短,
但季棠看懂了。他在问她:你介意吗?季棠摇了摇头。“是。”陆砚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