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介就系窝那过……为国打架打了一辈几,最后却被人污蔑系坏蛋,全家都要被砍脑呆的外祖父?】
沈靖渊猛地勒住战马,缰绳深深陷入掌心!
高大如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胸击中。
他的眼睛骤然收缩,缓缓落在女儿怀中,那个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小外孙女身上。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沈青岚瞬间意识到:父亲……也听见了!
那并非幻觉,不是她一人狂喜下的错觉!
“父亲,栀宝她……”她试图开口,声音艰涩。
沈靖渊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话。
【是啊,君上。凯旋归来的庆功酒还没喝到嘴里,一道指控他‘私通敌国,意图谋反’的密折就递到了御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幕后之人早就算计好了啊!】
沈靖渊朝叶栀露出一个和蔼却僵硬的微笑。
“栀宝!外祖父在这儿呢,不怕不怕……你有没吓到?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叶栀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雪珠。
“外…祖…父!”
“诶!诶!我的栀宝会说话了?!”
沈靖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随即巨大的狂喜将他淹没,眼眶瞬间湿热。
“我就知道!咱家栀宝是有大福气的,早晚要开这金口!”
他一把将叶栀从沈青岚怀里抢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着,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左看右看,稀罕得不得了。
叶栀趴在他肩头,小脑袋里却转着冰冷的念头。
【介个老头银还阔以,就系命不好。天道不公!小莲,快缩,害他滴银到底系谁?】
【本尊要把他揪出来,塞进魔渊最臭的茅坑,泡上一万年!】
沈靖渊和沈青岚同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心跳如擂鼓。
【那个人就是……】
“啊啊啊!”
这时,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叫划破风雪。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动静和杂乱的马蹄声。
众人低头看去。
一个浑身狼狈,发髻散乱的女子被摔在他们脚边的雪地里,满头珠钗歪斜,精致的妆容早已糊成一团,脸颊上还蹭着污泥。
沈青锋翻身落马,大步走到沈靖渊和沈青岚面前,眉宇间煞气未消:“爹!小妹!我把陈芸芸抓来了!今天要是找不到栀宝,我便把她活埋了给栀宝陪葬!”
【陪什么葬!本尊还活得好好的呢!咒谁呢!】
沈靖渊和沈青岚齐齐扭头,目光不善地盯着沈青锋。
沈青锋被看得后背一凉:“……?”
差一点!沈靖渊内心在咆哮,就差那么一点!
就问出那该千刀万剐的名字了!
你这臭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打岔!
【小莲,介个……就系窝那个下场很惨很惨的大啾啾?】
【对啊,君上!】
小魔莲在她肩头闪烁,语气带着一丝唏嘘:【他未来会被自己的手下背叛,被敌国生擒了去。那敌国主将把他四肢砍去,做成了人彘,装入瓦罐,放在两军阵前,死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沈青锋整个人如遭九天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成一点。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沈靖渊和沈青岚也听到了,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叶栀感觉自己要被沈靖渊紧绷的大手勒坏了。
她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朝沈青锋伸出两只小胖胳膊:“大…啾…啾…抱?”
【啾…啾…救…窝…小…命!】
沈青锋眼睛亮了。
外甥女会说话了。
这小奶音怎么这么甜?!
他咧着大嘴,张开手将叶栀抱了过去。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这件事与我无关!都是我那不懂事的婢女自作主张!”
地上的陈芸芸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惊惧与不甘的脸。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们镇国公府就如此蛮横不讲理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猛地将目光投向沈青岚,眼中闪过怨毒:“沈青岚!我可是丽太妃的亲侄女,定远侯府的二**,贤王是我表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
沈青岚缓缓走向她。
一步,一步。
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周身气势却比这风雪更冷。
眼中的温情早已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戾气。
她停在陈芸芸面前,垂眸看她:“为什么让人掳走我的女儿?”
“我说了……不是我,是我那婢女……都怪你自己,上次我们去贤王府,她不过是替我多说了两句话,你就当众抽了她一鞭子!她怀恨在心,今天才会私自做主,掳走你那哑巴女儿报复!要说,这件事,都怪你!”
沈青岚极轻地“呵”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一只手如同铁钳,猛地薅住陈芸芸的发髻,将她整个人从雪地里半提起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陈芸芸脸上!
习武之人手上的力气岂是闺阁女子可比?
陈芸芸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扇得凌空旋转了半圈,重重侧摔回雪地。
“噗!”
她歪着头,吐出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其中赫然躺着一颗沾血的门牙。
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得像是烙上去的。
对称得能逼死强迫症!
【哇!窝凉亲好腻害!】
【悍妇好,悍妇妙,打人巴掌会对称!】
【以后窝也要学!】
沈青锋嘴角抽搐,默默把外甥女的小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小孩子不要学这个!
“毒、毒妇……你敢打我?!”
陈芸芸捂着脸,声音含糊,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打的就是你!”
沈青岚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锥。
“陈芸芸,老娘忍你很久了。仗着丽太妃那点关系,三天两头跑来贤王府,在我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指手画脚……怎么的,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爬上叶澜洲的床?”
被当众戳穿心思,陈芸芸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沈青岚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惜啊,贤王那个蠢货,口味独特得很。他宁愿去花楼吃屎,都不要你这盘送上门的点心。”
“你说你,混得连屎都不如,在这儿跟我摆什么侯府千金的谱儿?”
“噗嗤……”
沈青锋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外甥女,慢慢别过头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妹妹啊……贤王可是你的夫君,你把他比作吃屎的……
是不是有点过于不顾自家门楣了?
沈靖渊则是直接闭上了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叶栀努力从大舅舅坚实的臂弯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小小的胸腔里,属于魔神的灵魂在兴奋呐喊:
【上啊!打她中路!】
【对!就系介个角度!】
【打洗她!】
陈芸芸被气得浑身发抖:“你粗俗不堪!怪不得表哥厌弃你!你活该守活寡!”
沈青岚:“他宁愿吃屎都不吃你。”
一句话就把创飞全世界!
陈芸芸:“??!!”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动,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残影。
砰!
结实的一脚,干脆利落地踹在陈芸芸的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