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假的！”

沈母扑向案几，伸手就要抢契书。

昭阳身边的侍卫一步上前，刀鞘横在她面前。

沈母吓得缩回手，哭喊道：“一张破纸能说明什么？手印能仿，名字也能伪造！”

“林云舒恨我们，什么做不出来？”

沈明远立刻接话。

“不错。”

“她既敢冒名科考，自然也敢伪造契书。”

他看向我，咬着牙道：“你说我的状元功名是偷来的，可有谁亲眼见过你答卷？”

“十年前的卷子无名无姓，单凭你一张嘴，谁信？”

礼部几名官员对视一眼。

这话确实有理。

我没有反驳，只看向太后。

“请传甲辰科殿试原卷。”

太后立刻命人去取。

半个时辰后，封存在翰林院的试卷被送进偏殿。

随卷而来的，还有当年的阅卷官韩太傅。

韩太傅年过七旬，捧着那份试卷看了许久。

“甲辰科状元策，老臣记得。”

“此文论的是黄河改道后的河工之策，其中分水筑坝之法，极为精妙。”

沈明远忙道：“正是微臣所作。”

我看向他。

“那就请沈侍郎说说，若汛期提前，原定的分水口被泥沙堵住，该如何处置？”

沈明远脸色一僵。

“这，这要看当地地势。”

“哪一段地势？”

“自然是河道险要之处。”

“如何险要？”

他额头冒出冷汗。

“朝堂之上议论河工，哪能凭空推演？”

我笑了一声。

“可你十年前的策论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提笔铺纸，迅速画出三段河道。

“开副渠，引水入洼。”

“先泄水，后清淤。”

“汛期若提前，便舍下游旧堤，保上游十二县良田。”

韩太傅猛地抬头。

“对，就是这个思路！”

我没有停笔，又将原策中只写了一半的推演补全。

片刻后，整张宣纸落满小字。

韩太傅越看越激动。

“这才是完整的河工策！”

“当年的状元卷到这里戛然而止，老夫一直以为是时间不够。原来后半篇一直在姑娘心里！”

沈明远强撑道：“她看过我的卷子，自然能背！”

“那便换一道。”

韩太傅亲自出题。

“边关大旱，粮道断绝，朝廷该先救民，还是先保军？”

沈明远抢先道：“自然先保军。边关一破，百姓也活不成。”

韩太傅皱起眉。

“说下去。”

沈明远支支吾吾，只会翻来覆去地说兵马重要。

轮到我时，我没有写文章。

只问了一句：“没有百姓运粮、养马、修路，军粮从哪里来？”

殿内瞬间安静。

我提笔写下八个字。

“迁民就粮，以民养军。”

韩太傅盯着我的字，手都抖了起来。

他拿起十年前的状元卷，放在我刚写的纸旁。

两张纸上，收笔处都有一个极小的回锋。

那是我幼时手腕受伤留下的习惯。

韩太傅猛地转身，怒视沈明远。

“状元卷是她写的。”

“沈明远，你根本不是甲辰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