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聚在一起看少年团的演唱会重播，男生围着手机看昨晚的球赛集锦。

苏语橙朝自己座位走去，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座位后面，空了。

那张桌角被她偷偷用修正液画了一颗小橘子的课桌，没了。

那张她每次往后靠就能碰到他桌沿的课桌，没了。

那张她弯腰捡笔时余光里永远有陆方砚翘着二郎腿的课桌，没了。

那个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在身后小声提示她的人，也没了。

“橙子！”

同桌许念念一把将她拽到座位坐下，压低了声音。

“你刚刚去送试卷没看见，陆方砚一进教室就像吃了炸药，谁跟他说话都不理，直接把自己的桌椅扛起来就往教室最后面走。老郑想搭把手，被他一把推开了。”

许念念学着陆方砚的动作，一只手往旁边甩了一下：

“他说——‘离前排远一点，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这四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苏语橙心口上。

她手指紧紧攥住校服，下意识地望向教室最后一排的方向。

陆方砚就坐在那里。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伸得老长，歪着头看向窗外。

他的侧脸被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切出一道冷硬线条，和从前那个总爱对她笑的少年判若两人。

“橙子，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许念念还在唠叨。

“他以前恨不得把桌子跟你并一块儿，现在直接搬到对角线上去了，你俩之间隔了整整六排座位，我帮你数过了。”

隔着六排座位，也像隔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收回视线，垂下睫毛。

“没吵架。”她说，声音很轻，“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嗓子眼泛起一股涩意。

原来把一个人从生命里摘干净，只需要一句话。

许念念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正要追问，忽然盯着她的脸，眉头皱起来。

“橙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好吓人。”

苏语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

“还没有？”

“你自己看，你的手也一直在抖。”

许念念一把抓住她的右手。

苏语橙低头。

自己都没注意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

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幅度很小，却停不下来。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藏到桌子底下，用左手死死握住。

“没事，”她笑得有些勉强，“快高考了压力大，熬了几个通宵，休息两天就好了。”

许念念还想再问。

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把杯子往讲台上一磕，发出清脆声响。

“上课了，把数学书翻到第103页。”

大家回归座位，许念念也安静了下来。

苏语橙从抽屉里找课本，刚拿起，右手就像被人拔掉了电源，力道骤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