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华丽的客厅里炸开。
爸爸林振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十年前温顺听话的大女儿,会用如此强硬的态度跟他说话。
“林舟!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妈妈王莉尖声叫道,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弟弟林航更是直接挡在林月面前,像护着珍宝一样,对我怒目而视:“你这个坏女人!不许你欺负我爸爸妈妈和小月姐姐!”
只有林月,那个所谓的“替身”,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留在这里的,我这就走……”
她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小月!”妈妈立刻心疼地拉住她,“不关你的事,你哪儿也别去!”
爸爸也立刻安抚道:“小月别怕,有爸在,谁也赶不走你。”
他们一家人,再次上演了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我冷眼看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呵,真是好演技。】
我的内心一片冰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痛感,才让我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径直走到沙发前,在那个属于主人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十年前是我的。
“林舟,你给我起来!”爸爸被我的举动彻底激怒,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太放肆了!”
“放肆?”我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叫放肆?”
“爸,”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十年孤寂磨砺出的寒意,“十年前,我替您去守墓。现在,我回来了。这个家,我住定了。”
我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有力量。
林振国被我看得有些发虚,他避开我的视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家里不是没地方给你住。王妈,带大**去三楼的杂物间,收拾一下。”
杂物间。
我回来了,却只配住一个堆放垃圾的地方。
而那个叫林月的女孩,住在我的公主房里,穿着我没来得及穿的漂亮裙子,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苦涩的黄连水里,每一寸都在抽痛。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十年活死人墓都过来了,一个杂物间又算得了什么。
“好。”我点点头,站起身。
我的顺从,让林振国松了口气。
妈妈王莉也赶紧对林月说:“小月,别怕了,你姐姐就是刚回来心情不好,她以前不这样的。”
林月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懂事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姐姐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年,是我该谢谢她。”
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一脸真诚:“姐姐,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她的手很暖,很软,保养得极好。
而我的手,因为十年在山里做粗活,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和细小的伤口。
我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内心一片冷笑。
【孝顺我?怕是想让我早点死吧。】
我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学着她的样子,笑得一脸“真诚”。
“妹妹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要好好相处。”
我的反常,让林月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我跟着王妈上了三楼。
杂物间果然名副其实,又小又暗,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纸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王妈脸上带着一丝怜悯和不忍,低声说:“大**,您先将就一下,我去给您拿新的被褥。”
“不用了,王妈。”我拦住她,“我自己来就好。”
王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下去了。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黑暗中,我缓缓地靠着门滑坐在地,再也支撑不住。
十年。
我用我最美好的十年,换来了什么?
换来父亲的健康,却也换来了他的冷漠。
换来母亲的思念,却也换来了她的背叛。
换来一个被彻底取代的人生。
我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无声地舔舐着伤口。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落。
但很快,我就擦干了眼泪。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们以为把我扔进杂物间,我就输了吗?
他们不知道,守墓十年,我得到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闭上眼,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只有我能感知到的力量,从我的身体里弥漫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瞬间笼罩了整栋别墅。
别墅里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看”到,楼下客厅里,林振国正在训斥林航:“以后不许再那么没礼貌!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姐!”
林航不服气地顶嘴:“我才没有那样的姐姐!她又穷又土,还敢顶撞爸爸,小月姐姐才不会!”
王莉则在安慰林月:“好孩子,别往心里去,你永远是妈妈最疼爱的女儿。”
林月靠在王莉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的痛感已经麻木,只剩下蚀骨的冰冷。
很好。
这很好。
我睁开眼,眼底一片沉静的黑暗。
这股力量,是林家祖先对守墓人的馈赠。它能感知气运,甚至……能操控气运。
林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富贵,全靠这份祖荫。
而现在,这份气运的开关,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抬手,对着楼下客厅的方向,轻轻一弹。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楼下,林振国最心爱的那只从拍卖会高价拍回来的明代青花瓷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死寂。
紧接着,是林振国惊怒交加的咆哮。
“我的瓶子!”
**在冰冷的墙上,听着楼下的鸡飞狗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振国,王莉,林航,林月……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