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陈秋水醒来时,发现零号仓里,多出很多袋粮食,这让他很茫然,睡了一夜咋还多了这么多粮食。
也没在多想。
生产队里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不到片刻,消息在村里传开。
说小队长昨晚喝醉酒,摔断了腿。
“啊——我的腿……疼死我了!”。朱青明脸色煞白,躺在炕上不停的发抖。
躺在地面上一夜,没冻死他,也算他命大。
旁边的大队长,朱长春,一脸凝重的坐在桌子前。
村里赤脚医生老黑,背着药箱很快赶来。
老黑看到朱青明的伤势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骨头都碎了,戳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这哪里是摔得?骨头全碎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炸开了锅,纷纷小声议论着。
“不是摔得?那……是被人打的?”
“谁这么大胆子,小队长都敢下手!”
“都安静。”朱长春大喝一声:“青明啊,到底怎么回事?”
躺在炕上的朱青明咬牙切齿的不停颤抖:“昨晚喝的有些醉,我都没看清那个人的样子,我估摸着这人我肯定认识。”
朱青明扫视屋里所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昨天刚刚上门收派购粮食,大多数村民心里对他都很厌恶。好巧不巧又发生这个事。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大队长朱长春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朱青明赶紧摇头:“大队长,我这几天都在村里,一直在忙着上头的派购粮食的事……我哪里………”话没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大队长,肯定就是咱们生产队里的人”。
这话一出,昨天跟朱青明有过拌嘴吵闹的人心里咯噔一下。都在互相猜测着。
随后都看向了后面的陈秋水。
“都看着**嘛?我可没有干过”。
“肯定就是你干的,村里就你家昨天没交派购粮食,咱们都看到了”。王玉霞叉着腰。
阿娘紧张的脸色煞白,拉着陈秋水的手声音发颤:“秋水,这可咋办呀!”
陈秋水眉眼平静,可不能让别人冤枉自己。
“二婶,话不能乱说,我昨晚很早就躺下了,家里人都能给我作证。”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点慌乱躲闪。
再加上他平日里看着瘦弱老实,谁也没法把他和打断小队长腿的狠人联系到一起。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为陈秋水打圆场:
“就是,秋水这孩子,老实的很,你看看他这小体格子,咋可能干出这个事?”
“王玉霞,我看你就是故意没事找事,这么好的孩子,你咋能说是他干的呢?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大伙把怀疑的目光,从陈秋水身上移开了。
阿娘站在一旁长呼了一口气。
“你们咋还说上我的不是了?本来就是他家没有交派购粮食”王玉霞顿时冷汗直流。
“他可是你侄子,你就这样当长辈的啊,真的不要脸”
大伙纷纷开始指责王玉霞。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大队长摆了摆手:“没交齐派购粮食的,都抓紧交上来,谁也不准搞特殊。”
“大队长,那这个事………”。朱青明躺在炕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里有火,不想就这么算了。
大队长皱了皱眉头:“先把腿治好,这个事以后再说”。
大伙听到后,也都以为没啥事了,就要离开生产队。
王玉霞却又开了口。
“大队长,我举报陈秋水一家,他家里有粮食,还有………还有陈秋水上两天还打了我和我男人,胳膊都被打断了。”
这话一出口,现场瞬间鸦雀无声,都被她的话给惊到了,他人?还打断了胳膊?
陈秋水心里咯噔一下,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
“二婶,你胡扯什么?我何时打了你?”。
阿爹立刻挡在了陈秋水面前:“老二家的,你别给秋水扣屎盆子,他一个半大小子,还能把老二手打断了?你别乱说了。”
陈山河心里也有点慌了,他不确定昨晚儿子是不是来了生产队,但是上次打了陈山华他可是亲眼看到了。
现在怎么说也要护着自己的儿子。
“我胡说?我男人正在炕上躺着呢,大伙不信可以去问问,是不是陈秋水打的。”王玉霞抬手指着陈秋水,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
大伙把目光又都看向了陈秋水,大多数人都不太相信王玉霞的话,可她说的又是有鼻子有眼的,这让大伙很疑惑。
陈秋水轻轻笑了一下,却没半分温度,快步走到炕前:“小队长,你能说说,那人是咋弄断你的腿的吗?”
小队长面色苍白,说话声音都弱了下来。
“我是被那个人用脚踩断腿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陈秋水不慌不忙的解释着:“我连两桶水都挑不动,能打断二叔的胳膊吗?能踩断小队长的腿吗?”
“二婶,你去我家到底是干嘛的,我可是很清楚的,要让我和大伙说说吗?”
王玉霞愣了一下,慌乱的不敢看陈秋水。
“王玉霞你是啥人,村里谁不清楚,你不就是想讹人吗?还打断你男人胳膊,你可真会赖人。”
“就是,秋水这孩子,柔柔弱弱的,他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事肯定不是他。”
大伙开始纷纷认同起来。
王玉霞此刻有苦说不出了,她去陈秋水家里要粮食的事,她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大队长黑着脸,看了眼所有人。
“咋没看到三赖子,他平时不是最好看热闹吗?今个怎么没见到他?”
三赖子,是村里好吃懒做的痞子,平时就爱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村里人都很厌恶他。
“唉?大队长你这一说他,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昨个天没黑的时候,我就看到三赖子在生产队门口晃悠,也不知道要干嘛!”。
这话一出,连躺在炕上的朱青明都要坐起来了,猛的拍了拍脑门:
“我咋把他给忘了,昨天收派购粮食,我差点和他打起来,一定是他不服气,报复我了,大队长。赶紧派人把他抓起来”。
大队长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胆子不小啊,还敢伤人,去把三赖子给找到抓起来。”
阿娘听到这个话,眼眶都红了,她都吓死了,心砰砰乱跳,这下终于放心了。
陈秋水手心里全都是汗。随后转头往家里走去。
回到院子,阿爹一直看着陈秋水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爹,你是不是想说啥?”。
陈山河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没啥,没啥”。
陈秋水一脸疑惑,总感觉阿爹有啥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