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满乾坤》一、稻禾初醒林穗穗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褪了色的蓝花布帐。
她挣扎着坐起,头痛欲裂,脑海中两段记忆如潮水般翻涌碰撞。
一段记忆属于2023年的农学博士林穗穗,二十九岁,
刚刚在西南山区完成抗旱水稻的田间试验,返程途中遭遇山体滑坡。
另一段记忆属于大燕朝永和七年,十六岁的农家女林穗穗,父母双亡,
寄居在叔叔林有福家中,昨夜因高烧不退,被婶婶王氏断言“活不过今晚”。
两种记忆融合的眩晕感让她几欲呕吐。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起茧却明显年轻许多的双手,
环视这间土坯房:裂缝的土墙,漏风的窗户,墙角堆着农具,
空气中弥漫着稻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这不是梦。“穗丫头醒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婶婶王氏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进来,
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还以为你熬不过去呢。
”林穗穗——现在她是两个人的合体了——接过药碗,忍住反胃的冲动,
轻声说:“谢谢婶婶。”王氏上下打量她:“既然醒了,就早点下地。春耕可耽误不得,
你叔一人忙不过来。”等王氏离开,林穗穗将药悄悄倒进墙角破瓦罐里。
她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接下来三天,林穗穗一边适应这具年轻身体,
一边从叔叔林有福和堂妹林小草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她所在的地方叫青石村,
隶属大燕朝清河县。永和七年春,连续三年收成不佳,粮价飞涨。她叔叔家有八亩薄田,
去年亩产不足一石稻谷(约六十公斤),缴完税赋后,全家五口勉强糊口。第四天清晨,
林穗穗跟着叔叔来到田间。眼前景象让她心沉——土地板结严重,田埂歪斜,
稻田里水量不均,远处几块地甚至开始干裂。“叔,这田...”她斟酌着用词,
“是不是该深翻一下?土地太硬了,稻根扎不深。”林有福苦笑:“穗丫头,你不懂。
这地啊,祖祖辈辈都这么种。深翻?那得费多少力气!再说,马上要插秧了,来不及。
”林穗穗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典型的粘性土壤,缺乏有机质,排水性差。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改良方案,但都受制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和资源。“阿姐,你在看什么?
”堂妹林小草凑过来。这是个十二岁的女孩,瘦小但眼睛明亮。“看土地。”林穗穗柔声说,
“小草,你想不想以后每顿都能吃饱?”林小草用力点头:“想!做梦都想!”当晚,
林穗穗在油灯下用烧黑的木炭在破布上画图。她需要一套循序渐进的改良方案,
既不能太超前引起怀疑,又要真正提高产量。第一步,改良农具。
她回忆着曾经在农业博物馆见过的曲辕犁和耧车,尽可能简化设计。第二步,积肥。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有机肥源——人畜粪便、植物秸秆、草木灰。第三步,选种和育秧。
目前村民们用的都是自留种,退化严重。第四步,田间管理。合理密植,科学灌溉,
病虫害防治...“阿姐,你画的什么呀?”林小草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布上的图样。
“能让庄稼长得更好的东西。”林穗穗摸摸她的头,“明天帮阿姐个忙好不好?
”二、初试锋芒林穗穗的第一个计划是**简易堆肥。第二天,
她说服林有福在屋后划出一小块空地,带着林小草收集牛粪、猪粪、鸡粪,
混合稻草、菜叶和草木灰,分层堆积,最后覆土密封。“穗丫头,你这弄的什么腌臜东西?
”王氏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婶婶,这是肥田的好东西。等发酵好了,撒到田里,
庄稼能长得好。”林穗穗解释。王氏将信将疑:“别白费力气了。有那功夫,
不如多织几尺布。”林穗穗不争辩,只是每天去翻堆,调节湿度。十天后,堆肥温度升高,
表明发酵良好。又过半月,打开时,
原本臭气熏天的混合物变成了深褐色、疏松无味的腐殖质。与此同时,她开始改造农具。
村里唯一的铁匠是她远房表叔,叫赵铁柱。林穗穗用自己熬夜织布换来的几个铜钱,
请他帮忙打制几件特殊部件。“穗丫头,你这图纸画得古怪。”赵铁柱挠着头,
“这犁头为啥要弯的?这耧车的斗为啥要分三层?”“赵叔,您先照做,
等我组装起来您就明白了。”林穗穗递上一篮子鸡蛋——这是她省下的口粮换的。
赵铁柱看着瘦弱的侄女,叹了口气:“行吧,我试试。”春耕正式开始前三天,
林穗穗的改良农具完工了。她把改良曲辕犁和分层播种耧车带到自家田头时,
引来不少村民围观。“有福,你家穗丫头弄的啥玩意儿?”“这犁头弯弯曲曲的,能用吗?
”林有福脸上挂不住,低声对林穗穗说:“穗丫头,要不算了?别让人看笑话。”“叔,
让我试一垄地,不行再换回旧的。”林穗穗坚持。在众人注视下,
林有福半信半疑地套上耕牛,扶起新犁。一试之下,他愣住了——新犁入土更深,
阻力却更小,翻起的土块细碎均匀,牛也不像以前那么吃力。“这...这犁好使!
”林有福又惊又喜。围观村民窃窃私语。老庄稼把式陈老汉蹲下抓了把土,
眯起眼睛:“土翻得深,碎得好。有福,你家这犁...”“是穗丫头琢磨的。
”林有福老老实实说。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林穗穗。她面色平静:“这犁头弯曲,
能减少阻力;犁壁加宽,翻土更彻底。用这犁深耕,稻根能扎得更深,抗旱抗倒伏。
”接着演示分层播种耧车。传统撒播种子分布不均,这耧车能控制行距、株距和播种深度,
还能同时完成覆土。“这么精细,得费多少工夫啊!”有人质疑。“现在费工夫,
将来省工夫。”林穗穗耐心解释,“播种均匀,苗齐苗壮,间苗、除草都省力,还能增产。
”陈老汉沉默良久,突然问:“穗丫头,你咋懂这些?
”林穗穗早有准备:“我爹娘在世时教过一些,前些日子发烧,迷迷糊糊好像梦到了土地爷,
指点了几句。”土地爷托梦——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在笃信鬼神的古代农村,
反而最容易接受。果然,村民们表情变得敬畏起来。三、秧苗青青深耕整地后,
林穗穗开始实施她的育秧计划。传统的水育秧方法出苗率低,秧苗弱。
她决定尝试旱育秧——选择一块向阳、排水好的地作苗床,施足腐熟的堆肥,
精细整平后播种,再覆盖一层薄土和稻草保温保湿。“稻秧还能旱着育?
”林有福觉得侄女越来越异想天开。“叔,您信我一次。”林穗穗眼神坚定。
或许是之前的犁具改良让林有福看到希望,他叹了口气:“那就试一小块吧。”十天后,
旱育秧田里,嫩绿的秧苗破土而出,整齐健壮。而传统水育秧田里,秧苗稀稀拉拉,
还有一片片烂秧。村民们再次围观,啧啧称奇。“穗丫头,你这秧苗咋长得这么好?
”“土要松,肥要足,水要控。”林穗穗不藏私,“旱育秧根系发达,移栽后返青快,
抗病力强。”她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沉默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衣着比一般村民整洁,
眼神清亮专注。这是村长家的女儿,叫苏婉娘,据说识字,是村里少有的“才女”。
苏婉娘走到苗床边,蹲下仔细观察,轻声问:“林姐姐,这覆盖稻草是何用意?
”“保温保湿,防鸟防雨打。”林穗穗有些意外,“婉娘妹妹对农事也有兴趣?
”苏婉娘微微一笑:“家父常说,农为国之本。我虽不能下地,也想多了解些。
”两人目光相遇,隐隐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插秧时节,
林穗穗又提出一个新方法——宽窄行种植。传统插秧是等行距,她改为宽行和窄行相间。
“宽行通风透光,方便田间管理;窄行增加株数,提高产量。”她在田边用小树枝画图讲解。
这次连林有福都摇头了:“穗丫头,这太怪了。祖祖辈辈都那么插,为啥要改?
”“因为祖祖辈辈都吃不饱。”林穗穗平静地说。这句话刺痛了林有福。他想起去年冬天,
家里断粮三天,孩子们饿得直哭的场景。“...那就试一亩吧。”他最终妥协。
四、夏耘秋收夏季是田间管理的关键期。林穗穗每天泡在田里,观察水稻长势,
指导叔叔施肥、除草、灌溉。她根据叶色变化判断缺肥情况:叶色淡黄是缺氮,
深绿带紫是缺磷,叶尖焦枯是缺钾。然后用不同配比的堆肥、草木灰、骨粉进行追肥。
她还发现稻田里有稻飞虱和纹枯病的早期迹象。没有农药的时代,
她只能采用土法防治:用烟叶泡水喷洒治虫,用石灰水消毒防病,稻田养鸭吃虫除草。
最让她惊喜的是苏婉娘的帮助。这位村长女儿不仅识字,还懂得一些草药知识。
两人常在一起研究如何用本地植物**天然农药。“艾草、苦楝叶、雷公藤都有驱虫效果。
”苏婉娘翻着一本泛黄的药草书,“我家后院种了些,可以试试。”“太好了!
”林穗穗握住她的手,“婉娘,有你帮忙,这些方法能更快推广出去。”苏婉娘脸微红,
但眼神坚定:“林姐姐才是真正在做实事的人。我...我也想为村里做些事。”七月,
水稻进入抽穗扬花期。林穗穗的试验田与周边田地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稻株健壮,
穗大粒多;传统田里的稻株瘦弱,稀稀拉拉。八月底,稻谷金黄,收获在即。
县令钱大人例行巡视各乡,来到青石村。当他看到林穗穗的试验田时,惊讶地勒住了马。
“这是谁家的田?长势如此之好!”村长苏大连忙上前:“回大人,是林有福家的田。
是他侄女林穗穗用新法种的。”“新法?”钱县令下马,走近细看,
“这行距...这穗头...亩产估计有多少?”林有福战战兢兢:“草民不知,还没收割。
”钱县令沉吟片刻:“明日开镰,本官要亲眼看看产量。”消息传开,全村沸腾。有人羡慕,
有人嫉妒,有人等着看笑话。当晚,林穗穗在田边遇到苏婉娘。“林姐姐,紧张吗?
”苏婉娘轻声问。“有点。”林穗穗坦白,“但更多的是期待。婉娘,如果成功了,
明年全村都能用这些方法,大家就都能吃饱了。”苏婉娘望着月光下金黄的稻浪,
突然说:“林姐姐,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林穗穗心里一紧。“以前的林穗穗沉默寡言,
眼神躲闪。”苏婉娘转头看她,“现在的你,眼里有光,心中有丘壑。
就像...就像换了个人。”林穗穗沉默片刻,缓缓道:“人经历生死,总会有些变化。
婉娘,你信鬼神吗?”“我信这世上有我们不懂的力量。”苏婉娘若有所思,
“但更信事在人为。林姐姐,无论你从哪里来,你在做对的事,这就够了。
”两个女孩在月光下相视而笑,一种超越时代的理解和友谊悄然生长。五、实测风波第二天,
县令钱大人和县衙户房书吏早早来到青石村。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聚在田边,
等着看实测产量。林有福手有些抖,第一镰下去,稻秆应声而断,穗头沉甸甸的。“好稻!
”陈老汉忍不住喝彩。实测由县衙书吏主持,选了三块标准地进行单打单收。
村民们屏息看着稻穗在打谷桶中脱落,金黄的谷粒越堆越高。最后过秤时,
书吏报出数字:“一号地,实收一石八斗五升!二号地,一石九斗二升!三号地,
一石七斗九升!”全场哗然。平均亩产接近一石九斗(约114公斤),
是去年产量的三倍还多!钱县令激动得胡须微颤:“好!好!林穗穗何在?”林穗穗走上前,
行了个不标准的礼:“民女在。”“这些方法都是你琢磨出来的?
”钱县令上下打量这个瘦弱但眼神沉静的农家女。
“是民女结合祖辈经验和...一些梦中所得,尝试改良。”林穗穗谨慎回答。“梦中所得?
”钱县令若有所思,“你且详细说说这些方法。
”林穗穗从深耕、堆肥、旱育秧、宽窄行种植,到田间管理、病虫害防治,
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钱县令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拍案叫好:“妙!虽有些闻所未闻,
但实效在此!若全县推广,清河县何愁粮荒!”他当即下令:“林穗穗献技有功,赏银十两!
另,本官命你在青石村设‘农技传习所’,教授这些新法,明年起在全县逐步推广!
”村民们欢呼雀跃。十两银子,对农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林穗穗想得更远——传习所,
这正是她需要的平台!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高兴。村里几个老庄稼把式,
尤其是以陈老汉为首的传统派,面色复杂。他们一生经验被一个十六岁丫头打败,
心中难免不是滋味。“县令大人,”陈老汉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新法好是好,
但费工费力。堆肥要场地要时间,旱育秧要精细管理,宽窄行插秧更慢。咱们庄稼人,
最缺的就是人手和时间啊!”这话说出了不少村民的顾虑。一时之间,兴奋的气氛冷了下来。
钱县令皱眉:“这...”林穗穗不慌不忙:“陈爷爷说得对,新法确实需要更多投入。
但请大家算一笔账:我家八亩地,往年需全家五口忙整季,收成却只够糊口。今年用新法,
虽然育秧、插秧多费了些工,但苗齐苗壮,后期管理反而省力——杂草少,病虫害轻,
灌溉也容易。最重要的是,产量翻了三倍!”她环视众人:“多花的那些工夫,换三倍收成,
值不值?”村民们低声议论起来。“再说,”林穗穗趁热打铁,“我们可以互相帮工。
我家堆肥有经验,可以帮大家建堆肥池;育秧有技术,可以集中育苗。农忙时换工互助,
效率更高。”苏婉娘适时站出:“家父说了,村里祠堂东厢房可作传习所场地。我识字,
愿为林姐姐做记录,将这些方法编成小册。”村长女儿的表态让更多人心动。
钱县令满意点头:“既如此,就这么定了!林穗穗,你需要什么支持,
尽管向村里、向县衙提!”实测风波就此平息,但林穗穗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六、传习所秋收后,农闲时节,青石村农技传习所正式开讲。第一堂课,来了二十多人,
大多是好奇的年轻人,也有少数像陈老汉这样的老庄稼人,抱着挑刺的心态来听听。
林穗穗用最直白的语言讲解深耕的好处,用土块和稻根做演示。
苏婉娘在一旁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图辅助。“根深才能叶茂。就像人,脚站得稳,
才有力气干活。”林穗穗的比喻让村民们会心一笑。她不仅讲理论,更注重实操。
带着学员去自家堆肥池,
讲解原料配比、翻堆技巧;在苗床地示范整地、播种、覆土;在稻田里分析不同长势的原因。
渐渐地,听课的人越来越多,连邻村都有人闻讯赶来。祠堂东厢房挤不下了,
就搬到打谷场上课。林穗穗毫无保留,
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难题——很多农户连最基本的工具和肥料都负担不起。“没有铁犁,
用木犁深耕效果差;没有足够粪肥,堆肥规模上不去。”她向苏婉娘倾诉烦恼。
苏婉娘沉吟:“也许可以找钱县令想想办法?或者...我们自己想办法。
”两个女孩开始琢磨如何利用本地资源。没有铁犁,就改进木犁结构;买不起骨粉,
就用河蚌壳、蛋壳烧灰代替磷肥;收集不到足够粪肥,
就推广绿肥——在冬闲田种植紫云英、苕子等植物,开春翻压入土。最让林穗穗惊喜的是,
苏婉娘竟然提出**“农业日历”。“把每个节气该做什么、怎么做,画成图,
配上简单文字,贴在家里墙上,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苏婉娘眼睛发亮,
“我负责画图写字,林姐姐提供内容。”于是,大燕朝第一份图文并茂的农事历诞生了。
从立春整地、雨水育秧,到清明插秧、谷雨施肥,每个节气都有对应的农事指导和小贴士。
这份农事历通过传习所发放,迅速在青石村及周边村落流传开来。林穗穗的名字,
连同她那些“土地爷托梦”得来的奇法,渐渐传遍了清河县。冬去春来,永和八年春耕,
青石村有近一半农户尝试了林穗穗的新法。
县衙也给予了支持——钱县令特批一批农具贷给贫困农户,秋收后以粮抵债。春耕时,
林穗穗更忙了。她要指导自家田,还要巡回各村答疑解惑。苏婉娘几乎成了她的影子,
两人形影不离,一个讲技术,一个做记录,配合默契。一天,从邻村指导回来,
两人坐在河边休息。苏婉娘突然问:“林姐姐,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一直留在青石村吗?
”林穗穗望着潺潺流水,沉默良久:“我想让更多人吃饱饭。青石村只是开始。
”“那我帮你。”苏婉娘说得理所当然,“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些方法需要记录下来,
传播出去。我识字,会画画,能做这些。”林穗穗眼眶微热。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能遇到这样一个理解她、支持她的朋友,何其幸运。“婉娘,谢谢你。”“该说谢谢的是我。
”苏婉娘微笑,“认识你之前,我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嫁人,生子,操持家务。
现在我知道,女子也能做有意义的事,也能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两只手在夕阳下紧紧握在一起。七、天灾考验永和八年夏,大燕朝遭遇数十年未见的旱灾。
自五月起,连续四十天无雨,河水下降,田地龟裂。青石村陷入恐慌。
刚插下不久的秧苗眼看就要枯死,村民们跪在龙王庙前求雨,但天空依然晴朗无云。
林穗穗心急如焚。她知道,这是对新法的最大考验——抗旱性到底如何?
她组织村民紧急行动:清理沟渠,合理分配有限的水源;在稻田行间覆盖稻草,
减少水分蒸发;指导农户**简易水车,从深井和低洼处提水。最重要的是,
她推广了一种“旱作水稻”的应急技术——在实在无法灌溉的田块,
改种抗旱性更强的旱稻品种,虽然产量较低,但至少能保住一些收成。“这是最后的办法。
”林穗穗在打谷场上向村民们讲解旱稻种植要点,“播种要深,覆土要厚,
出苗后要勤锄草保墒...”陈老汉这次第一个响应:“听穗丫头的!她说的法子,
还没错过!”关键时刻,老庄稼人的支持起了决定性作用。村民们不再一味求神拜佛,
而是行动起来,按照林穗穗的方法抗旱保苗。苏婉娘也没闲着,她组织村中妇女儿童,
用一切可用的容器运水,给最干旱的田块“点浇”;还根据林穗穗的建议,
尝试用草木灰水喷洒叶面,减少蒸腾。艰苦卓绝的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一场小雨。
虽然雨量不大,但足以缓解旱情。秋收时,结果令人震惊——采用**新法的田块,
平均亩产仍有一石二斗(约72公斤),虽然比去年试验田低,但相比完全绝收的传统田块,
已是天壤之别。而那些改种旱稻的田块,也收获了五六斗粮食,勉强够口粮。
钱县令亲自来青石村视察灾情,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分:“若非林穗穗的新法,
清河县今年不知要饿死多少人!”他当即上书朝廷,奏报青石村抗旱保收的经验。
奏折中详细记录了林穗穗的各项农技改良,称其为“天降奇才,惠泽乡里”。消息传回,
青石村沸腾了。林穗穗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到了朝堂之上。八、机遇与抉择永和八年冬,
京城来了特使——司农寺少卿周文远,奉旨考察清河县农技新法。周大人五十余岁,
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他在钱县令陪同下走访青石村,实地查看堆肥池、苗床地,
翻阅苏婉娘整理的农事记录和图表,连连点头。最后,他提出要见林穗穗。在村长家堂屋,
林穗穗第一次面对朝廷高官。她行了礼,垂首而立。“不必拘礼。”周大人语气温和,
“林姑娘,这些农技新法,真是你一人所创?”“民女结合祖辈经验,加以改良,
并非凭空创造。”林穗穗谨慎回答。周大人颔首:“不居功,好。本官看了你们的农事历,
深入浅出,图文并茂,甚妙。听闻是你与苏家女儿合作完成?”“是,婉娘妹妹识字善画,
功劳很大。”“哦?”周大人看向一旁的苏婉娘,“你一个女子,怎会想到做这些?
”苏婉娘不卑不亢:“回大人,民女只是觉得,这些能帮人的好方法,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图画比文字更易懂,尤其对不识字的农户。”周大人眼中闪过赞赏:“难得,难得。
两个女儿家,竟有如此见识和胸襟。”他沉吟片刻:“本官此次奉旨考察,
有意将这些新法整理成书,在全国推广。林姑娘,苏姑娘,你们可愿协助?
”林穗穗和苏婉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民女愿意!”两人异口同声。
周大人笑了:“好!不过,编书需在京城司农寺进行。你们二人,可愿随本官进京?”进京?
林穗穗愣住了。她从未想过离开青石村。“这...”她迟疑了。“不必立刻答复。
”周大人起身,“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的这些方法,
若能推广全国,不知能救活多少黎民百姓。”周大人离开后,林穗穗陷入沉思。进京,
意味着更广阔的平台,也意味着未知的挑战。皇宫朝堂,远比乡村复杂。“林姐姐,
你在犹豫什么?”苏婉娘轻声问。“我...我只是个农家女,不懂京城规矩,怕坏事。
”林穗穗实话实说。苏婉娘握住她的手:“可你是能让庄稼多收三倍的林穗穗。
京城有再多的规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林有福和王氏知道后,态度截然不同。
林有福担心侄女安危,王氏则眼睛发亮——进京啊,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村里人也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更多人则真心为她们高兴。
第三天,林穗穗做出决定——去!但有个条件:每年农忙时节,她要回青石村指导;农闲时,
也要定期去各地田间实地考察,不能闭门造车。周大人听了这个条件,不但没生气,
反而大笑:“好!务实!本官答应你!”永和九年春,林穗穗和苏婉娘随周大人进京。
临行前,全村人送到村口。陈老汉老泪纵横:“穗丫头,婉丫头,你们是青石村的骄傲!
到了京城,好好干,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庄稼人的本事!”林穗穗回头,
望着熟悉的村庄、田野,望着那些质朴的面孔,心中充满不舍,也充满力量。马车缓缓启程,
载着两个农家女,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九、穗满乾坤京城的生活与乡村截然不同。
司农寺的衙门里,林穗穗和苏婉娘起初处处不适应,但她们用实力赢得了尊重。
林穗穗主持编写的《农桑辑要新编》,图文并茂,语言通俗,
不仅收录了她在青石村实践的所有方法,还整合了各地传统农艺精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