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年度感动人物候选人桑晚棠:用爱与宽容,救赎迷途的灵魂。”
配图,是我的圣母女友,正握着那个曾试图**她、并一刀刺穿我肋骨的男人的手,笑靥如花。
而我的照片,被P上恶魔的角,挂在热搜词条#暴力狂的下场#里,配文是:“女友以德报怨,凶手男友反遭唾弃。”
记忆闪回——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地下室停车场。我推开扑向她的黑影,肋下一凉。监控坏了。
周啸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我的女友桑晚棠,则对着镜头,泪光盈盈:“阿炽有错,但周啸更可怜。我选择原谅,也请大家给阿炽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舆论顷刻逆转。
我从救人者,变成了“互殴的暴徒”。
公司解约,朋友远离,父母在老家不敢出门。
手机又震,是桑晚棠的信息:“阿炽,周日颁奖礼,你会来为我高兴的,对吧?你也要学会放下仇恨,拥抱光明。”
我盯着屏幕,心脏像是被那只握过凶徒的手攥紧。
剧烈的窒息感涌来,眼前一黑。
再睁眼,窗外阳光刺眼,肋骨处隐约幻痛。
我抓起手机——日期,赫然是袭击发生的七天前。
卧室门被推开,桑晚棠端着蜂蜜水走进来,笑容圣洁如天使:“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儿呢。对了,我昨天认识了一个‘迷途者’,叫周啸,我想帮他……”
这一次,我看着她,露出了同样温柔的微笑。
是的,噩梦。
但这一次,该做噩梦的人,是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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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在震。
屏幕上那条推送刺得我眼睛疼:“年度感动人物候选人桑晚棠:用爱与宽容,救赎迷途的灵魂。”
配图里,晚棠握着那只手。
那只三个月前,握着刀捅进我肋骨的手。
我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热搜第二条是我的照片。P着恶魔的角,标签是#暴力狂的下场#。
评论第一条写着:“这种男人配不上桑姐姐的善良。”
记忆像碎玻璃扎进脑子。
雨夜。停车场。我推开扑向她的黑影。肋骨下一凉。
监控坏了。
法庭上,周啸哭得像个孩子。晚棠对着镜头,眼泪像珍珠:“阿炽有错,但周啸更可怜。我选择原谅,也请大家给阿炽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掌声雷动。
我从救人者,变成了互殴的暴徒。
公司解约了。朋友删了我微信。爸妈在老家不敢出门买菜。
手机又震。
晚棠的消息:“阿炽,周日颁奖礼,你会来为我高兴的,对吧?你也要学会放下仇恨,拥抱光明。”
我盯着那行字。
每个字都像刀。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攥越紧。
窒息感淹没上来。
眼前一黑。
……
阳光刺眼。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肋骨处传来隐约的幻痛。熟悉的痛。
我躺在自家床上。纯白的天花板,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安静得可怕。
我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在抖。
屏幕亮起——日期赫然显示:7月25日。
袭击发生前七天。
重生?
我坐起来,浑身发冷。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桑晚棠端着蜂蜜水走进来。晨光给她镀了层柔和的边,像天使降临。
“做噩梦了?”她声音温柔,坐在床边,“看你满头汗。”
她把水杯递给我。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温的。
真实的。
“梦见……不好的事。”我哑着嗓子说。
“别怕。”她握住我的手,眼神慈悲得像圣母像,“我在这儿呢。什么噩梦都会过去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
“对了,昨天去光明角做义工,认识了个‘迷途者’。叫周啸,才二十三岁,父母早亡,误入歧途……”
周啸。
这个名字像冰锥扎进脊椎。
我呼吸一滞。
“你想帮他?”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出奇。
“嗯。”她眼睛发亮,“我觉得他本质不坏,就是缺爱。我想每周去辅导他,带他看书,教他向善……”
她说得投入。
那双我曾以为盛满星河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慈悲。
她在享受。
享受这种“拯救他人”的崇高感。
前世的我,只觉得她善良得发光。
现在我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好啊。”我笑起来,反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更大的笑容。
“阿炽,你真好!”她扑进我怀里,“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都劝我别管闲事,只有你懂我。”
我轻轻拍她的背。
眼神越过她肩膀,看向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像个傻子。
“不过,”我松开她,语气认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种人……得有防范。”
“你怕他伤害我?”她眨眨眼,“不会的。我能感觉到,他内心很柔软。”
“还是小心点。”我拿出手机,“我认识个做安防的朋友。咱家车库和楼下,装几个高清摄像头吧?防贼也好。”
“太夸张了吧……”
“就当让我安心。”我看着她,眼神诚恳,“你每次去辅导他,我也想知道你安全。”
她犹豫了几秒,笑了。
“好吧。听你的。”
搞定第一步。
等她去洗澡,我关上卧室门。
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冰冷的兴奋。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
沈未。
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做危机公关。前世我出事,他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为我说话的。
后来他被网暴到退网。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裴烬?”沈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稀奇啊,大设计师主动找我?”
“沈未。”我压低声音,“帮我个忙。很重要。”
“说。”
“我要你帮我建一套证据保全系统。云端加密,多重备份,司法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惹上事了?”
“还没。”我看着浴室方向,“但快了。七天后,我会卷入一场暴力事件。我是受害者,但舆论会让我变成施暴者。”
更长的沉默。
“……你没事吧?”沈未语气严肃,“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
“我没疯。”我声音平静,“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在七天后发生。我需要你信我这一次。”
我说了几个关键细节。
周啸的名字。停车场的位置。晚棠会在媒体前说的台词。
还有……沈未自己会在网上为我发声,然后被人肉出大学时打架的旧照。
电话那头呼吸声变重。
“那照片……”沈未声音发紧,“只有你和我知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所以,信我吗?”
沈未深吸一口气。
“账号发你。权限给你开最高。需要我做什么,随时。”
“谢了。”
“烬子。”沈未顿了顿,“如果梦是真的……这次咱们玩把大的。”
“正有此意。”
挂断电话,我打开沈未发来的系统后台。
开始布网。
下午,安防公司的人来了。
我指挥他们在车库三个角落装了带夜视功能的摄像头。楼道口也装了一个。
“裴先生,这规格够防银行了。”工人开玩笑。
“安全第一。”我微笑。
晚棠站在旁边,有点无奈。
“阿炽就是太紧张我了。”
工人们羡慕地看她。
“您太太真有福气。”
她甜甜地笑。
等工人走了,她挽住我胳膊。
“对了,周啸答应明天下午见我了。在星巴克,公开场合,你总该放心了吧?”
“我陪你去?”
“别。”她摇头,“他在陌生人面前会紧张。第一次见面,我想建立信任。”
信任。
我心底冷笑。
“那行。”我温柔地说,“不过,你们的对话如果能录下来,以后都是珍贵的案例素材。对你申请项目资金也有帮助。”
我从抽屉拿出一支崭新的录音笔。
“这个,带身上。按这里就开始录。”
她眼睛一亮。
“阿炽,你想得好周到!”她接过录音笔,爱不释手,“这样我就能复盘自己的辅导技巧了。”
她不会知道。
这支笔的存储是实时同步到我云端账户的。
每一个字,都不会丢。
晚上,她窝在沙发里写辅导计划。
神情专注得像在准备圣战。
我给她热了杯牛奶,坐在旁边看书。
偶尔抬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美好。
我曾经那么爱这张脸。
爱到愿意为她挡刀。
爱到被她的“善良”捅穿心肺都还在为她找借口。
“阿炽。”她忽然抬头,“如果……我是说如果,周啸真的改过自新了。我们帮他找份工作,好不好?”
“好。”我翻了一页书。
“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她满足地叹口气,“这世界需要更多宽容。仇恨只会滋生更多仇恨。”
“你说得对。”
她不会听出我话里的冰冷。
手机震了一下。
沈未的消息:“系统调试好了。云端三重备份,物理硬盘一份在我这。另外,你要的‘舆论风向标’账号,已经准备了三个。”
我回:“谢。明天第一份素材到位。”
“期待。”
放下手机,晚棠已经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支录音笔。
我轻轻抽出来,按下关机键。
又轻轻放回她手里。
她呢喃了一句梦话。
“……要救他……”
救他。
那谁救我呢?
我轻轻抱起她,送回卧室。
给她盖好被子时,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眼睛没睁开,声音迷糊。
“阿炽……你会一直支持我的,对吧?”
我沉默了几秒。
“会。”我说,“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你如何用你的慈悲,为你自己铺好通往地狱的路。
回到客厅,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系统后台。
摄像头画面清晰。车库空荡,灯光惨白。
像一座等待开演的剧场。
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救赎实录”。
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一份特殊的“企划书”。
标题是:《关于桑晚棠女士“城市温暖人物”奖的舆论助推方案》。
我要亲手把她捧上去。
捧到最高的地方。
高到摔下来时,所有人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窗外夜色浓重。
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
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
七天。
还有七天。
周啸,晚棠。
这次,咱们慢慢玩。
我拿出手机,给沈未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道具已就位。舞台开始搭建。好戏,七天后开演。”
发送。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燥热。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是晚棠种的茉莉开了。
纯白的花朵,在黑暗里散发着近乎圣洁的香气。
像极了某些人。
外表洁白无瑕。
根却早已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