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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就到了沈家老宅。

这次管家没有拦我。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大少爷在后花园，您自己过去吧。"

我穿过长廊，绕过假山，终于看到了那片湖。

沈慕琛坐在湖边，穿着浅灰色休闲衬衫，手里拿着鱼竿。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松弛感。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头也没抬。

"来了。"

"嗯。"

"想好了吗？"他突然问。

"想好什么？"

"你图我什么。"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冷静，"你不会真的以为，找个废物就能摆烂一辈子吧？"

我愣住。

"我是废物。"他继续说，"但不代表我好骗。"

"林晚星，你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找个能一起摆烂的人过日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国外待了五年吗？"

我摇头。

"因为我差点死了。"

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五年前出了意外，在医院躺了半年。"

"那半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接手公司，不应付家族，不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愣住。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拒绝接手公司。"他继续说，"我常年待在国外，就是为了躲开那些安排。"

"沈家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

"但我不在乎。"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多了些认真。

"你呢？"

"你装了二十多年废物，图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图清静。"

"只要表现得够废物，就没人对我有期待。"

"没人逼我考第一，没人逼我进大公司，没人逼我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沈慕琛的眼神变了。

从冷漠疏离，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有意思。"他突然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慕琛。"

是沈老爷子。

他穿着深灰色唐装，笑眯眯地走过来。

"爷爷。"沈慕琛站起来。

沈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看向我。

"晚星啊，来了。"

"沈爷爷好。"

他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笑着说："慕琛这孩子啊，性子孤僻，你别介意。"

"没有。"

"爷爷。"沈慕琛皱起眉头，"您就是专门来这说我的？"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

"我是来看看这丫头的。"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

"晚星，你知道吗？"

"慕琛他妈当年也被人说没出息。"

"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花瓶，嫁进沈家就是来享福的。"

"结果呢？"

他顿了顿，笑着说："现在整个沈氏的财务都是她管的。"

我愣住。

"晚星这孩子啊，也是聪明人装傻子。"沈老爷子继续说。

"你大学帮张教授做的那个项目，拿了国际金融奖吧？"

我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沈慕琛惊讶地看我："国际金融奖？"

"对啊。"沈老爷子笑着说，"当年评委会都说，这孩子要是认真做，以后肯定是行业翘楚。"

"结果她硬是装了二十多年废物。"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赞赏。

"晚星啊，你和慕琛是同一种人。"

"都是聪明人装傻子，为的就是不被人安排。"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慕琛突然开口："爷爷，您是专门来揭我们老底的？"

沈老爷子哈哈大笑。

"我是来给你们牵线的。"

"慕琛啊，这丫头不错，你好好处处。"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了。

只留下我和沈慕琛面面相觑。

"国际金融奖？"沈慕琛盯着我。

我尴尬地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但我装废物装习惯了。"

他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二次看到他笑。

"林晚星，你还真是有意思。"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他的手很温暖。

他带我去了一间画室。

那是沈家老宅最偏僻的角落，推开门，里面挂满了风景画。

"这是我的画室。"他说，"除了爷爷，没人知道这里。"

我看着那些画，每一幅都透着自由和松弛。

"五年前那场意外之后，我开始画画。"

他走到一幅海边落日的画前，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想，如果能活下来，我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画画，钓鱼，看书，发呆。"

"不接手公司，不应付家族，不活成他们要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我。

"所以我躲在国外五年。"

"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明白。"我说，"我也是这样。"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没出息。"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想活成他们要的样子。"

沈慕琛盯着我看了很久。

"林晚星。"他突然说。

"嗯？"

"要不要试试？"

我愣住："试什么？"

"试试一起摆烂。"他笑了，"你不是想找个能一起摆烂的人吗？"

"我觉得我挺合适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面前。

"林晚星，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因为你和我一样。"

"都是聪明人装傻子，都不想被人安排，都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冷漠疏离，而是透着认真和温柔。

"那就试试。"我说。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

"好。"

我们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走到客厅，看到沈墨琛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和沈慕琛一起出来，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哥，你们——"

"我和晚星在一起了。"沈慕琛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空气瞬间凝固。

沈墨琛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林晚星在一起了。"沈慕琛看着他，"有问题吗？"

"你疯了？"沈墨琛的声音拔高，"她是我的前未婚妻！"

"前未婚妻。"沈慕琛强调，"是你甩了她，不是吗？"

沈墨琛被噎住。

"可是——"

"可是什么？"沈慕琛冷笑，"你甩了她，还不许别人要？"

"沈墨琛，你未免太自私了。"

沈墨琛的脸色铁青。

"哥，你不明白，她接近你就是为了气我！"

"那又怎么样？"沈慕琛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温柔，"就算她一开始是为了气你，但现在我喜欢她。"

"这就够了。"

沈墨琛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沈慕琛身边，第一次觉得心跳得这么快。

他说，他喜欢我。

沈母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

"慕琛，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林晚星在一起。"沈慕琛看向沈母，"妈，我想和她订婚。"

沈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慕琛，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她之前是墨琛的未婚妻！"沈母的声音拔高，"你这样成什么体统？"

"是墨琛先甩了她。"沈慕琛声音很冷，"既然他不要，那就是我的。"

"你——"

"妈，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沈慕琛打断她，"我不会放弃。"

沈母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父从书房走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慕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慕琛看向沈父，"爸，我要娶林晚星。"

"这不可能。"沈父摇头，"墨琛才是继承人，你这样做，让他怎么办？"

"那是他的问题。"沈慕琛冷笑，"不是我的。"

沈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慕琛，你别任性。"

"我没任性。"沈慕琛看着沈父，"我只是想娶一个我喜欢的人。"

"这也不行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老爷子突然从后花园走进来。

"行。"他说，"我同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沈父和沈母同时开口。

"我说我同意。"沈老爷子走到客厅中央，看着沈慕琛和我，"慕琛这孩子从小被你们安排到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想要什么。"

"我同意。"

沈墨琛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爷爷，可她是我的——"

"是你的前未婚妻。"沈老爷子打断他，"是你先甩了人家。"

"现在你哥喜欢她，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沈墨琛被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老爷子看向沈父和沈母。

"这事就这么定了。"

"改天找个日子，让他们订婚。"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慕琛握住我的手。

"走吧。"

我们走出客厅，身后传来沈墨琛低吼的声音。

"林晚星，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头，也没必要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