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沈慕琛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他带我去他常去的咖啡厅，那里安静又舒适，没人会打扰我们。
我们坐在角落，他画画，我看书。
有时候一整个下午都不说话，但莫名觉得安心。
"你真的不想接手公司？"有一次我问他。
他抬起头看我，笑了。
"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放下画笔，"我想画画，钓鱼，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想活成他们要的样子。"
我明白那种感觉。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考第一，进名校，找好工作，嫁好人家。
但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你呢？"他突然问，"你真的想摆烂一辈子吗？"
我愣住。
"不是摆烂。"我说，"是不想被安排。"
"只要表现得够废物，就没人对我有期待。"
"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他们要我做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林晚星，你真的很聪明。"
"你也是。"我说。
他握住我的手。
"那就一起吧。"
"一起摆烂，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
"谁也别管谁，谁也别安排谁。"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周五下午，沈老爷子打电话让我们回老宅。
说是有事要宣布。
我和沈慕琛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父沈母，沈墨琛，还有几个沈家的长辈。
看到我和沈慕琛手牵手走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们身上。
沈墨琛的脸色特别难看。
"都来了。"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说，"那我就直说了。"
"慕琛和晚星的订婚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全场哗然。
一个长辈立刻站起来。
"爸，这不合适吧？"
"晚星之前是墨琛的未婚妻，现在又要订给慕琛——"
"是墨琛先甩的人家。"沈老爷子打断他，"既然他不要，那就是慕琛的。"
"有什么不合适？"
那个长辈被噎住。
沈母皱起眉头。
"爸，墨琛才是继承人，这样做让他怎么办？"
"让他怎么办？"沈老爷子冷笑，"他自己甩了人家，现在后悔了？"
"晚了。"
沈墨琛猛地站起来。
"爷爷，我没后悔！"
"那你反对什么？"沈老爷子看着他，"你不要，你哥要，这不正好？"
沈墨琛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沈慕琛身边，握紧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温柔。
"别怕。"他轻声说，"有我在。"
沈父叹了口气。
"爸，就算要订婚，也不用这么急吧？"
"怎么不急？"沈老爷子说，"慕琛这孩子从小被你们安排到大，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我当然要支持。"
"再说了，晚星这孩子聪明能干，配慕琛绰绰有余。"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长辈。
"你们都知道，晚星大学拿了国际金融奖。"
"这孩子只是不想被安排，不是真的没出息。"
"慕琛娶她，是他的福气。"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惊讶和重新打量。
沈母皱起眉头。
"爸，这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不用从长计议。"沈老爷子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下个月十五号，订婚宴。"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墨琛盯着我，眼神复杂。
"林晚星。"他突然开口。
我转过头看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声音很低，"钱？地位？还是报复我？"
我冷笑了一声。
"沈墨琛，不是所有事都跟你有关。"
"我只是想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仅此而已。"
他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雨突然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脸色瞬间白了。
"沈总——"
"出去。"沈墨琛打断她，声音很冷。
小雨愣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沈总，您——"
"我让你出去！"沈墨琛吼道。
小雨被吓到了，捂着嘴跑了出去。
客厅里更安静了。
沈慕琛握紧我的手。
"走吧。"
我们转身往外走。
沈墨琛在背后喊："林晚星！"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会后悔的。"他声音很低，"和我哥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我转过头看他。
"我不会。"
"因为我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说完，我和沈慕琛离开了。
走出客厅，沈慕琛突然把我拉进怀里。
"林晚星。"他声音很轻，"谢谢你。"
我愣住："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我。"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也是第一个真正理解我的人。"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也是。"我说。
他笑了，低头吻了我的额头。
"那就一起吧。"
"一起摆烂，一起过我们想要的日子。"
我点点头。
"好。"
傍晚的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温暖又安心。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未来可以期待。
第二天，沈墨琛和小雨的绯闻突然爆了。
媒体拍到他们深夜从公司出来，小雨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有说有笑。
还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吃饭，逛街。
照片一张接一张，角度清晰，证据确凿。
沈氏的股价瞬间暴跌。
沈父气得拍桌子。
"墨琛，你到底在搞什么！"
"爸，我和小雨是清白的！"沈墨琛辩解。
"清白？"沈父扔给他一叠照片，"这些照片怎么解释？"
沈墨琛看着那些照片，脸色惨白。
"这是被拍了——"
"被拍？"沈父冷笑，"你要是和她没什么，会被拍到这些？"
"墨琛，为了家族名誉，小雨必须离开公司。"
沈墨琛愣住："爸，你——"
"这是我的决定。"沈父冷着脸，"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雨当天就被辞退了。
她哭着给沈墨琛打电话，但沈墨琛一个都没接。
她找到我，眼睛红肿。
"林晚星，你满意了？"她咬着牙，"你毁了我！"
我冷冷看着她。
"是你自己不知进退。"
"什么不知进退？"她尖叫，"我和沈总是真心相爱的！"
"是你横插一脚，抢了我的位置！"
我冷笑了一声。
"小雨，你搞清楚。"
"是沈墨琛先甩了我，我才去找他哥的。"
"你要怪，就怪沈墨琛不懂珍惜。"
她愣住，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可你现在和大少爷在一起了！"
"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
"他只是在玩你！"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与你无关。"
我转身就走。
她在背后哭喊："林晚星，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妈已经在客厅等我了。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
"晚星，沈家要给你和大少爷办订婚宴？"
"嗯。"
"下个月十五号？"
"对。"
我妈沉默了几秒，突然抱住我。
"晚星，妈错了。"
她声音哽咽。
"妈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没出息。"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还拿了国际奖。"
"是妈小看你了。"
我愣住。
这是我妈第一次跟我说这些。
"妈。"我说，"我不是没出息。"
"我只是不想活成你们要的样子。"
我妈松开我，眼眶红了。
"妈知道了。"
"以后妈不逼你了。"
"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我哥靠在楼梯扶手上，难得没有冷嘲热讽。
"林晚星，你行啊。"他说，"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我笑了。
"不是骗。"
"是你们从来没真正看过我。"
他愣住，半天没说话。
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现在找到自己想要的了。"
"好好过吧。"
我点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家里的人终于真正看到我了。
不是他们眼中的废物，不是他们要的样子。
而是真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