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块房租已转,谢谢浩宇。”备注为“嫂子”的微信弹出来时,
我那声称每个周末都在公司“拼命加班”的老公,正端着我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
我夺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刺眼的转账记录,心底一片冰凉。
我父母留给我的、市中心月租至少一万二的大平层,被他以三百块的白菜价,
偷偷租给了他丧偶的嫂子一家。不仅如此,他还把属于我女儿的重点小学名额,
送给了嫂子的儿子。面对我的质问,他理直气壮:“我哥走得早,
嫂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不容易!你这么有钱,计较这几百块干什么?”我冷笑一声,
反手拨通了报警电话:“好啊,既然你这么深情,那就进去慢慢心疼吧。
”1“三百房租已转,谢谢浩宇。”备注“嫂子”的联系人,给我老公沈浩宇发了一条微信。
我眼疾手快地将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字,脑子嗡地一声。“房租?
你不是说你每个周末早出晚归,都是在外面接私活赚外快吗?
”沈浩宇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热汤洒在了流理台上。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伸手就想夺回手机:“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哥三年前车祸走了,
我嫂子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
本活不下去……”我摸着口袋里刚刚去专柜取回来的、准备送给他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对表,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这是哪套房子的房租?”我死死盯着他。他嘴唇嗫嚅着,
半天不敢看我的眼睛,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高档小区的名字。我耳边瞬间一片轰鸣,
手脚冰凉。那是我父母车祸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一套房产。市中心三百平的大平层,
江景房,市价月租至少一万二。竟然被他以三百块的超低价,
租给了他那个丧偶的嫂子苏曼一家?!沈浩宇顾不上满地狼藉,急切地绕过中岛台走向我。
“老婆,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也知道,我哥走的时候,
我发过誓要照顾好他们孤儿寡母。嫂子没学历没工作,两个孩子还要吃饭,
她实在太难了……”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竭力压制着想把那锅热汤扣在他脸上的冲动:“所以呢?她难,
就是你瞒着我、拿我的房子去做人情的理由?”他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神闪躲,
支支吾吾地狡辩:“我……我是怕你多心。毕竟她是嫂子,我是小叔子,
我怕说出来你误会我们的关系,惹你不高兴。”我简直要气笑了。怕我误会,
所以偷偷摸摸把一万二的房子三百块租出去?“租给她多久了?
”“三年……从我哥办完后事,他们来城里那天开始的。
”我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地震:“既然是去收房租、去帮忙,
那你每个周末骗我说去加班、去接私活,实际上都在干什么?”沈浩宇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蝇:“就……帮嫂子干点体力活,修修水电什么的。”“撒谎!
”我一把点开那条微信,直接滑进他和苏曼的聊天框。昨天正好是周日,聊天记录清清楚楚。
【浩宇,轩轩和彤彤吵着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你能来一趟吗?
】沈浩宇秒回:【嫂子我这就买菜过去,你别碰刀了,当心像上次一样切到手。
】我冷笑着继续往上滑,过去的每一个周末,都有类似的记录。【浩宇,
彤彤马上要上初中了,开始发育了,我不好意思带她去买内衣,你能帮我在网上挑挑吗?
】【嫂子别急,我找女同事问了牌子,直接下单寄过去,小女孩的贴身衣物得买纯棉的。
】【浩宇,轩轩今天在学校打架被老师叫家长,我害怕,你能不能冒充他爸爸去一趟?
】【没问题,我马上跟领导请假。】左一句嫂子求助,右一句浩宇马上到。
字里行间密密麻麻的“深情”,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浩宇,
上个月你亲生女儿岁岁闹肠胃炎,上吐下泻哭着喊爸爸,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说在开重要会议,走不开!
”“我一个人深更半夜抱着发高烧的女儿去挂急诊,排队抽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给你嫂子的儿子当假爸爸?!”“岁岁想吃你做的一顿饭,你永远说累、说没空。
结果你每个周末雷打不动地跑去给他们一家三口当田螺姑娘?!
”沈浩宇被我吼得退后了半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还在强词夺理:“老婆,
嫂子家里没个男人,很多事情真的不方便解决……”“那我的男人死哪去了?!
”我猛地拔高音量,眼底一片通红,“你去给她当顶梁柱,我女儿生病的时候,
身边有男人依靠吗!”我受不了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圣父嘴脸,
抓起流理台上的隔热垫狠狠砸在他胸口。他这下慌了,赶紧上前想拉我的手:“初初,
你别激动,岁岁还在屋里睡觉,别吵醒孩子……”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他还记得我们有个女儿。那每天晚上哄着别人家孩子睡觉的,又是哪个好父亲?
心底的怒火彻底烧断了理智的弦,我一把甩开他,拿起自己的手机,
直接拨通了那个小区物业的电话。沈浩宇见状,脸色大变,扑上来就要抢手机。
我灵活地躲开,快速向物业报了房号,询问房屋的居住情况。
电话那头的物业管家愣了一下:“林女士,您名下那套房子里住的可不是一家三口啊,
是整整一家六口。”我脑子里闪过三年前,在沈浩宇哥哥葬礼上,
我见过的那群胡搅蛮缠的苏家亲戚。从头皮到脚掌,瞬间麻透了。“沈浩宇,这就是你说的,
嫂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家里没个男人?!”沈浩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慌乱地组织着语言。
事实被无情拆穿,他憋了半天,
才心虚地开口:“嫂子的爸妈和她弟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城里,
而且老家的房子漏雨没法住人了,所以就……就一起搬过来了。”“沈浩宇!
”我咬牙切齿地打断他,一字一顿地逼问:“我妈生前一直住在乡下那个破院子里,
冬天连暖气都没有,她为了不给我们添麻烦,死活不肯搬来城里跟我们住。
”“去年她下雪天滑倒摔断了腿,是你借口公司有大项目,
让我一个人在医院连轴转了半个月!”“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把你嫂子一家六口接进城,
以三百块钱的租金,大摇大摆地住进我名下三百平的大平层里?!”“是你疯了,
还是你觉得我林初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2听到我提起我妈,
沈浩宇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显然有些心虚:“岳母那事儿……我当时确实是走不开。
而且我哥走得惨,我嫂子他们……”我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不用解释了。”我转身走向卧室,浑身发抖地指着大门,“今晚你给我滚去客房睡,
别让我再看见你。”“初初,你听我说,我保证以后少去……”“滚!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到了他的脚边。沈浩宇吓了一跳,
不敢再触我的霉头,灰溜溜地闭上了嘴。关上房门,我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掏出口袋里的那对卡地亚手表,我讽刺地笑出了眼泪。我本打算在今晚的纪念日上,
给他一个惊喜,并提出把这套老房子卖了,拿那套大平层重新装修,
给马上要上小学的岁岁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谁知道,惊喜变成了惊吓,七年的婚姻,
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客厅里已经被打扫干净,
沈浩宇留了张字条说去公司了,微信里还发了一长串的道歉小作文。通篇看下来,
全是在强调他哥的遗言,强调嫂子的不容易,强调他的身不由己。我连回都懒得回,
直接送岁岁去了幼儿园,然后一脚油门,直奔市中心的大平层。站在熟悉的入户门前,
我连输了三次原来的密码,全都提示错误。好啊,连我房子的密码都改了!
我冷着脸按响了门铃,并开始用力拍门。没过多久,门被人不耐烦地一把拽开。“谁啊!
大清早的叫魂呢?不知道我昨晚打游戏睡得晚吗!
”我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头发油腻、睡眼惺忪的年轻男人,
一眼就认出这是苏曼那个游手好闲的亲弟弟,苏强。苏强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回头大喊:“姐!这女的谁啊?找错门了吧!”这时,
穿着真丝吊带睡衣的苏曼从宽敞的主卧里走了出来。看到我的那一刻,
她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铜铃:“林……林初?你怎么来了?”苏强皱着眉头,
上下打量着我:“姐,这谁啊?懂不懂规矩,来别人家不知道提前打招呼?”别人家?
我怒极反笑,直接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苏强,大步踏进了玄关。“我回我自己名下的房子,
还需要向你们这群寄生虫打招呼吗?”话音刚落,
门外突然传来了电子锁输入密码的声音——滴滴滴,验证成功。
沈浩宇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和新鲜蔬菜,轻车熟路地推门进来。当他换好拖鞋,
抬头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我时,手里的豆浆“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溅了一地。
“初……初初?你不是去上班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他这副熟练到仿佛回自己家的样子,荒唐感瞬间将我淹没。“沈浩宇,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我声音冷得掉冰碴,“现在是早上九点半,你不是告诉我,
你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裁员会议要开吗?怎么,你的会议室开到这儿来了?”沈浩宇卡壳了,
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苏曼见状,赶紧整理了一下睡衣,
娇滴滴地走过来打圆场:“弟妹啊,你别怪浩宇。是我今早突然头晕起不来床,
两个孩子又要吃城南那家的生煎包,我实在没办法,
才给浩宇打了个电话求救……”她还没说完,苏强就在旁边满不在乎地插嘴:“就是啊,
姐夫心疼我姐身体,顺路买个早餐怎么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善妒?”姐夫?!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我转头死死盯着沈浩宇,他不仅没有反驳,
反而心虚地低下了头。“沈浩宇,你想解释哪一部分?”我指着这豪华的装修,
又指着苏曼和苏强,“是这三百块的房租?是这大清早的生煎包?
还是这满屋子的‘一家六口’?!”“初初,你先别激动,
咱们有话回家说……”沈浩宇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胳膊。我嫌恶地甩开他。就在这时,
次卧的门开了。苏曼的父母穿着我买给我妈、却一直没舍得穿的真丝睡衣,
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老太太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
这就是浩宇娶的那个城里老婆吧?我说你这人也太不懂事了!
”“我大女婿为了你们老沈家连命都没了,我们一家子住你套闲置的破房子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