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梅血:她死在我怀里那年杏花微雨,苏清雪第十八次把烤糊了的糕点塞给我时,
我正擦拭着我的佩剑“惊蛰”。“大师兄,你尝尝嘛,这次……这次肯定不苦了!
”她的小脸被炉火熏得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捧碎掉的星光。
她腰间的银铃随着她的跑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那是整个太虚山最动听的音符。
我无奈地接过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然后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草药与焦炭的苦涩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不苦。
”我看着她满是期待的脸,认真地说道。她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抢过我手里的糕点,
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随即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骗子!
明明苦得要死!”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阳光透过杏花枝叶的缝隙,
斑驳地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宁静。那时的我,是太虚仙门百年不遇的天才,
是师尊玄镜真人最得意的弟子,是整个宗门未来的希望。我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执掌仙门,直到我为她寻来天底下最甜的蜜糖,
让她再也做不出这么苦的糕点。我以为,惊蛰剑,一生只为守护。我错了。三个月后,
仙盟大典。太虚山之巅,祥云缭绕,钟声齐鸣。九州各大仙门的宗主长老齐聚一堂,
场面庄严而肃穆。我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侍立在师尊玄镜真人身后,
享受着无数艳羡与敬佩的目光。一切的崩塌,始于大师兄墨长庚的一声高喝。“启禀师尊,
启禀诸位仙盟前辈!弟子有要事禀报!我太虚仙门,藏匿妖星,恐将为祸苍生!
”他的声音洪亮而悲愤,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痛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我皱起眉,
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墨长庚伸手一指,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人群中,
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苏清雪。“就是她!苏清雪!她身怀万年不遇的‘天煞孤星’命格,
乃不祥之兆!近日我仙门灵脉不稳,护山大阵频频异动,皆因此女而起!若不铲除,
我太虚仙门千年基业,危矣!天下苍生,危矣!”人群瞬间哗然。清雪吓得脸色惨白,
下意识地躲到我的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身体不住地发抖。
“大师兄……我不是……”我将她护在身后,上前一步,直视着墨长庚,
声音冰冷:“大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清雪自幼在山门长大,心地纯良,
何来妖星一说?”“林渊!”墨长庚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你被这妖女蒙蔽了!
为兄知你与她情谊深厚,但为了天下正道,岂能因私废公?师尊,请您明断!
”我猛地回头看向师尊玄镜真人。他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容一如既往的慈祥温和,
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痴儿,退下吧。此事,为师自有公断。”我的心,
在那一刻沉入了谷底。“公断”的结果,是启动“诛魔剑阵”。
那座传说中只为镇杀盖世大魔而设的剑阵,此刻的目标,竟是我那个只会烤糊糕点的小师妹。
“不——!”我疯了一般冲向高台,却被几位平日里对我赞不绝口的长老拦住。“林渊,
休得胡闹!为宗门大局着想!”“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妖女,背叛师门吗?
”那些曾经和蔼的面孔,此刻变得如此陌生而狰狞。剑阵启动了。
成百上千道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一张银色的死亡之网,
瞬间笼罩了广场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清雪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隔着密集的剑光,远远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我读懂了她的口型。她说:“师兄,
别怕。”然后,剑网收紧。我亲眼看着她的身体被无数道剑气穿透,撕裂。
鲜血像瞬间绽放的红色花朵,染红了她那身洁白的衣裙。她腰间的银铃,
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声响,然后归于死寂。那声音,像一把锥子,
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长老们松开了我。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地走向她。
广场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的眼神里,有怜悯,有冷漠,有快意。
我走到她身边,跪了下来,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轻轻地抱在怀里。她的血,温热的,
迅速浸透了我的道袍,流淌在我的手上,脸上。我抱着她,抬起头,
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我的大师兄墨长庚,我的师伯师叔,
我的同门师兄弟,以及最高处,我那神情悲悯、宛如神祇的师尊。“为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师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林渊,你执念太深。
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太虚仙门,为了天下苍生。此乃天命,非人力可违。”“天命?
”我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冰冷的清雪,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好一个天命!好一个天下苍生!
”我将清雪的尸身轻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手中的惊蛰剑发出一声悲鸣。“今日,我林渊,
以手中之剑起誓。”“若世间正道,需以无辜者之血为祭。”“那这狗屁正道,我——不!
修!也!罢!”“从今往后,我与太虚仙门,恩断义绝!今日之债,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我的话音未落,怀中清雪的尸身忽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枚黯淡无光的银铃,掉落在血泊里。“妖女!死后亦不安宁!定是魔气彻底爆发了!
”墨长庚再次高喊,“林渊已被魔气侵蚀,快!布阵!将他就地诛杀,以绝后患!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枚铃铛,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
像她临死前看我的眼神。然后,我抬起头,迎向了那张再次向我罩来的,
名为“正道”的死亡之网。2诛魔阵:三千剑骨碎诛魔剑阵,又一次为我而开。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远观,而是身处其间。刚才撕碎清雪的那些剑气,
此刻正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将我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它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盘旋着,嘶鸣着,等待着主人的一声令下。“林渊,回头是岸!
”师尊玄镜真人的声音从高天之上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惜,“只要你肯放下执念,
斩断心魔,为师可以保你一命。”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隐藏在云雾之后的悲悯面孔,
只觉得无比讽刺。回头?我的岸,已经被他们亲手摧毁了。保我一命?让我像狗一样,
摇尾乞怜地活下去,然后日日夜夜被清雪死去的画面折磨?我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加凄厉。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惊蛰剑,剑尖斜指着高台上的玄镜真人。这个动作,已经不是挑衅,
而是最彻底的决裂。“老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今日,
要么我死,要么,你们给我师妹陪葬!”“孽障!执迷不悟!
”玄镜真人终于撕下了他最后一点慈悲的伪装,声音中充满了被触怒的威严。
他猛地一挥袖袍,下达了最终的审判:“众弟子听令!诛杀此獠!为正道除魔!”一声令下,
剑阵轰然运转。万千道剑气不再盘旋,它们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朝我攒射而来。那声势,比刚才绞杀清雪时,
还要猛烈十倍。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手中的惊蛰剑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死志,
发出一阵高亢的龙吟。太虚仙门最高深的《太上忘情剑诀》被我运转到了极致,
一道道清冷的剑光自我周身绽放,如一朵盛开的雪莲,将我牢牢护在中心。
“叮叮当当——”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像是狂风暴雨敲打在铁窗之上。每一道剑气,
都蕴含着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我虽是元婴在望,被誉为千年奇才,
但面对由数百名同门组成的剑阵,依旧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剑光雪莲在第一波冲击下便布满了裂痕。我体内的灵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林渊,
放弃吧!诛魔剑阵下,便是元婴大修也难逃一死!”墨长庚的声音在阵外响起,
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得意。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剑阵的几个薄弱节点。
这些节点,还是我曾经为了完善剑阵,亲手推演出来的。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生机。“破!
”我怒喝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鸿,直直地撞向其中一个节点。那里,
由几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主持,是整个剑阵最脆弱的一环。然而,就在我即将突破的瞬间,
一道无比熟悉的、磅礴的剑意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我的前方。“轰!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高台。出手的人,是师尊玄镜真人。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随意地一指。那一指,便蕴含着化神期大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轻易地击碎了我所有的希望。“我说了,回头是岸。”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既然你不愿回头,那便沉沦吧。”他这是在告诉我,今天,
我必须死。绝望,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剑阵的攻击没有片刻停歇。失去了我的主持,
护体剑光瞬间破碎。无数道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身体。“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的四肢、躯干,瞬间被刺成了血葫芦。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但我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కి。
我不能倒下。我答应过清雪,要保护她。虽然我没能做到,但至少,我要站着死。
我的双腿被剑气绞断,我便用膝盖跪在地上。我的双臂被削去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我便用残存的骨头,支撑着惊蛰剑,不让它倒下。鲜血,染红了我身下的每一寸土地。
我能感觉到,我的经脉正在一寸寸地断裂,我的丹田正在一寸寸地破碎。我的修为,
我引以为傲的一切,正在迅速地离我而去。阵外的同门们,眼神各异。有人不忍地别过头,
有人面露快意,更多的人,是麻木。他们就像一群**控的木偶,
机械地向剑阵中输送着灵力,执行着来自最高处的命令。“哈哈哈……”我忽然又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曾誓死守护的同门。这就是我曾引以为傲的宗门。多么可笑。“墨长庚!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这个名字,“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嫉妒我!
你怕我夺走你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你怕我抢走你未来的掌门之位!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
你该死!”墨长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镇定,义正言辞地喝道:“一派胡言!
林渊,你已彻底入魔,休要在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污你清白?”我凄惨地笑着,
“你敢说,你对清雪没有觊觎之心?你敢说,你送她的那支‘静心钗’,
不是为了探查她的体质?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和玄镜那老狗的阴谋?”“住口!
”墨长庚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众师弟,加大灵力!速速诛杀此魔头!
”剑阵的威力再次暴涨。一道粗壮无比的剑光,凝聚了整个剑阵近半的力量,如同一道天罚,
从我头顶直劈而下。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击了。在这一刻,我的脑海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清雪的笑,清雪的哭,
她递给我烤糊的糕点,她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对不起,清雪……师兄,
没能保护好你……”我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然而,就在那道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银铃,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血光。血光冲天而起,
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轰——!
”剧烈的爆炸在广场中央掀起了一阵狂风。待到烟尘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我,还活着。
而我的脚下,坚硬的青石广场,竟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裂缝中,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魔气和鬼哭狼嚎之声。“葬仙渊!
是葬仙渊的封印破了!”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葬仙渊,
太虚山下镇压着上古无数妖魔的禁地。玄镜真人和墨长庚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没想到,诛魔剑阵的全力一击,不仅没能杀死我,反而阴差阳错地打破了葬仙渊的封印。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一道无比熟悉的剑光,快如闪电,从我背后袭来。是墨长庚!
他眼中闪烁着怨毒与快意,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动了最阴险的偷袭。“噗嗤!
”惊蛰剑,我曾经的佩剑,此刻却由他握着,从我的后心,一剑穿心。“林渊,安心地去吧。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道,“你的天赋,你的荣耀,
你的小师妹……从今以后,都是我的了。哦,忘了告诉你,清雪的‘先天道胎’,
我已经取到了。待我炼化之后,这天下,便再无人是我敌手。你,就带着你的秘密,
烂在着葬仙渊里吧!”剧痛与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我浑身冰冷。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死死地瞪着他。他却只是残忍地一笑,猛地拔出长剑,
然后一脚将我踹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身体,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耳边,
是呼啸的罡风,和墨长庚那冠冕堂皇、响彻云霄的宣告:“魔头林渊,已伏诛!
”我闭上了眼睛,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枚沾满血迹的,冰冷的银铃。清雪,
等我……就算是变成厉鬼,我也要……爬回来……3魂归墟:以我身为祭黑暗。
无尽的黑暗。身体的坠落仿佛永无止境,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夹杂着无数怨毒的嘶吼和疯狂的呢喃。这些声音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脑海,
撕扯着我本已残破不堪的意识。疼。穿心之痛,碎骨之痛,
经脉寸断之痛……所有的痛苦都汇聚在一起,反复碾压着我的神经。但我感觉不到。
肉体的痛苦,在清雪死在我怀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麻木。此刻真正折磨我的,
是墨长庚最后那几句恶毒的低语。
“先天道胎……我已经取到了……”“你的小师妹……都是我的了……”原来如此。原来,
一切都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天煞孤星”的命格。那只是一块遮羞布,
用来掩盖他们肮脏、贪婪的欲望。他们想要的,
是清雪体内那传说中可以开启上古秘藏、助人一步登天的“先天道胎”。我敬爱的师尊,
为了他所谓的宗门万年大计。我“敬爱”的大师兄,为了他那卑劣的野心和嫉妒。
他们联手导演了一场戏,一场献祭了我最心爱之人的大戏。而我,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还天真地以为可以用道理和正义去唤醒他们。多么可笑。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嗬……嗬嗬……”我张开嘴,想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涌出的只有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的业火,
在我冰冷的胸膛里熊熊燃烧。我恨玄镜的虚伪,我恨墨长庚的歹毒,我恨那些长老的冷漠,
我恨那些同门的麻木!我恨这所谓的名门正派,恨这所谓的天下正道!如果神佛不公,
那我便化身为魔!如果正道不存,那我便用血与火,开辟出一条属于我的邪途!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的意识在无尽的恨意中,逐渐模糊。我知道,
我要死了。被废去修为,又遭穿心一剑,坠入这魔气纵横的葬仙渊,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为清雪报仇!我还没有把玄镜和墨长庚的脑袋拧下来,
祭奠她的在天之灵!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一抹幽暗的紫光,
忽然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那紫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径直射入我的眉心。紧接着,
一股冰冷、浩瀚、古老得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信息流,粗暴地涌入了我的脑海。
极致不甘之灵魂……符合……传承条件……】【《万魂归墟典》……启动……】【以身为炉,
炼化万魂……以恨为火,重铸魔躯……】【汝之所愿,即为吾之所向……】那冰冷的声音,
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海洋中炸响。《万魂归墟典》?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魔功,但那涌入脑海的功法口诀,却清晰地告诉我,
这是一部何等霸道、何等歹毒的盖世魔典。它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
它只需要一样东西——灵魂。吞噬灵魂,无论是人的,是妖的,还是鬼的,
都可以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用来修补肉身,重塑修为。吞噬得越多,就变得越强,
没有任何上限。但是,它也有一个代价。每吞噬一个灵魂,施法者自身的情感和记忆,
就会被剥夺一丝。吞噬得越多,人性就流失得越快,
最终会变成一个只有杀戮本能、没有任何感情的怪物。变成……怪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感受着体内早已断绝的生机,忽然笑了。
我现在这副样子,和怪物又有什么区别?情感?记忆?我最珍贵的感情,我最美好的记忆,
已经在清雪死去的那一刻,被一同埋葬了。剩下的,只有足以焚天的恨意。
如果这份恨意也算是一种情感,那我宁愿连它也一同舍弃,只要能换来复仇的力量!
“我……接……受……”我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发出了我的回应。【传承……确立。
】冰冷的声音落下,那部名为《万魂归墟典》的魔典,便如同烙印一般,
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砰!”我的身体,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坠落,
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成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本已破碎的身体,
彻底散了架。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
我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白骨荒原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和血腥味。几只形如秃鹫、却长着人脸的怪鸟,正用它们尖锐的喙,
贪婪地啄食着我身上的血肉。而我的周围,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双眼泛着绿光的恶鬼。
它们流着口水,发出“嗬嗬”的低吼,像是在打量一顿美味的晚餐。
……好久……没尝过了……”“他的魂魄……闻起来……好香……”它们一步步地向我逼近。
若是从前,这些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孤魂野鬼,我一个眼神便能让它们灰飞烟灭。但现在,
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
就在一只恶鬼伸出利爪,即将掏向我心脏的时候,我脑海中,那部魔典的口诀,
自动运转了起来。【……万魂归墟,第一式:魂引。】一股奇异的吸力,以我的身体为中心,
猛地爆发开来。那只正要下手的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魂体不受控制地被拉长、扭曲,化作一道青烟,瞬间被吸入了我的体内。
一股精纯而冰冷的能量,在我枯竭的丹田处凭空出现。这股能量虽然微弱,却像久旱的甘霖,
迅速滋润着我濒临崩溃的肉身。胸口的剧痛,竟然减轻了一丝。
周围的恶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但很快,更强烈的贪婪取代了恐惧。
“他……他会妖法!他的魂魄肯定是大补之物!一起上!分食了他!”十几只恶鬼,嘶吼着,
一拥而上。我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它们。
“来吧……”“都来成为……我的资粮吧……”【魂引!】更强大的吸力爆发。
那些扑上来的恶鬼,步了第一只的后尘,惨叫着,挣扎着,最终都化作一道道青烟,
被我尽数吞噬。十几股冰冷的能量汇入我的丹田,凝聚成一股小小的溪流。
它们自动地修复着我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我坏死的血肉。我胸口的血洞,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同时,我感觉到,脑海中某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比如某个晴朗的午后,某本看过的经文,某位长老的一次夸奖……正在变得模糊,淡化,
直至消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下来了。重要的是,我有了复仇的力量。我挣扎着,
从白骨堆里坐了起来。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苍白有力的手,
缓缓地握成了拳头。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这片充满了灵魂与死亡的广袤魔渊。在我的眼中,
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我的猎场。“玄镜……墨长庚……”“等着我。
”“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我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骨原上回荡,冰冷而嘶哑,
充满了不详的意味。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血日,仿佛也变得更加妖艳了。
4猎场:万魂的悲鸣葬仙渊,一个被正道仙门遗忘和唾弃的巨大囚笼。这里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轮永不坠落的血色残阳,将一切都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之下。空气中流淌的不是灵气,
而是粘稠、浑浊的魔煞之气,足以让任何一个正道修士在三天之内灵力溃散,道心失守。
但对我而言,这里却是天堂。《万魂归墟典》就像是为这片土地量身定做的功法。
这里的每一缕魔气,都夹杂着无数破碎的魂魄残念;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都埋葬着上古时期陨落的妖魔鬼怪。它们是这片土地的囚徒,也是我眼中最完美的“资粮”。
我开始了我的“进食”。起初,我只是在白骨荒原上游荡,
吞噬那些没有灵智、只剩下本能的孤魂野鬼。它们很弱小,但数量庞大。每吞噬一个,
我失去的记忆就微乎其微,但汇聚起来的力量,却足以让我残破的身体在短短七天之内,
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强。我的皮肤变得像死人一样苍白,但坚韧程度却堪比玄铁。
我的双眼,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妖异的紫芒。我不再需要呼吸,不再需要进食,
只要有灵魂可以吞噬,我便能永恒地存在下去。当白骨荒原上的游魂被我吞噬一空时,
我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后期。我开始走向更深处。那是一片被黑色沼泽覆盖的区域,
名为“怨毒之泽”。这里盘踞的,是比游魂更强大的怨灵。它们保留着生前部分的灵智,
懂得趋吉避凶,甚至会设下陷阱,诱捕猎物。我第一次踏入沼泽时,便遭遇了伏击。
数十只怨灵从黑色的泥浆中猛地窜出,它们幻化成清雪的模样,在我周围凄厉地哭喊着。
……我好痛……”“师兄……你为什么不救我……”“师兄……下来陪我吧……”那一瞬间,
我的心脏,那颗本应已经麻木的心脏,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清雪……”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然而,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那张脸忽然变得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我的手臂咬来。
我猛地惊醒。滔天的怒火,瞬间取代了那短暂的迷惘。“你们……该死!”我怒吼一声,
磅礴的魔气自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狠狠地拍了下去。【万魂归墟,
第二式:魂爆!】被黑色手掌覆盖的区域,所有的怨灵都在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魂体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然后“轰”的一声,爆炸成最精纯的魂能,
被我尽数吸入体内。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暖流涌入丹田,我的修为瓶颈,
应声而破。金丹期。仅仅一个月,我便重回金丹,并且根基比以往更加稳固。但同时,
我也感觉到,一段关于我和清雪在后山偷偷烤鸡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只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却想不起当时阳光的味道,想不起她被烟熏得咳嗽时可爱的模样。
一丝恐慌,在我心底一闪而过。但很快,这份恐慌就被更强烈的、复仇的渴望所淹没。
失去这些记忆又如何?只要我能杀了玄镜和墨长庚,只要能为她报仇,
就算把所有记忆都献祭给魔鬼,我也在所不惜!我变得更加冷酷,更加疯狂。
我不再被动地等待猎物上门,而是主动出击。我像一个幽灵,穿梭在怨毒之泽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胆敢出现在我面前的怨灵,都只有一个下场——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我的名声,
开始在葬仙渊的“原住民”中流传开来。它们叫我“鬼渊”。
一个从白骨荒原走出的、以灵魂为食的恐怖魔头。这一天,
我正在追杀一只罕见的、已经凝聚出实体的千年树妖。这只树妖有着堪比金丹后期的实力,
速度极快,我追了它三天三夜,终于在一处幽深的峡谷中,将它堵住。
就在我准备施展“魂爆”,将它彻底炼化时,峡谷的另一头,
忽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和叫骂声。“妈的!这鬼地方怎么这么邪门!”“快!结阵!顶住!
只要杀了这头魔狼,我们就能拿到它头顶的‘月魂石’,回去跟执事长老交差了!
”“都小心点!别让这些魔气侵蚀了道心!”这个声音……我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几个声音,
我太熟悉了!他们是太虚仙门的内门弟子,是曾经跟在墨长庚**后面,
对我阿谀奉承的几条走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
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悄悄地观察着。只见峡谷的另一端,
五个身穿太虚仙门道袍的弟子,正结成一个五行剑阵,
艰难地抵御着一头体型如牛、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狼的攻击。那头魔狼,
实力已达金丹大圆满,每一次扑击,都让他们的剑阵摇摇欲坠。“赵师兄,不行啊!
这畜生太猛了!我们的灵力快耗尽了!”一个弟子惊恐地喊道。被称作赵师兄的,
正是当年在诛魔剑阵中,叫嚣得最欢的一个。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办法了!
张师弟,李师弟,你们两个修为最弱,留下来断后,给我们争取时间!放心,等我们回去,
一定会上报宗门,为你们请功!”那两个被点到名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
赵师兄,你不能这样!”“我们……”他们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赵师兄已经和另外两名弟子,
毫不犹豫地转身,施展出身法,向峡谷外逃去。被抛弃的两人,瞬间被那头愤怒的魔狼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解决了两人后,魔狼发出一声咆哮,迈开四蹄,
朝逃跑的三人追去。岩石后,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所谓的同门情谊。大难临头,
毫不犹豫地牺牲“弱者”,来换取自己的生机。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看着那头魔狼即将追上那三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三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即将被追上时,逃到了峡谷的入口处。那里,
有一道微弱的、由符篆构成的结界,正在闪烁着光芒。“快!这是执事长老留下的传送符阵!
只要进去,我们就能回去了!”赵师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三人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符阵。魔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一头撞在结界上,却被弹了回来。
符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空间开始扭曲,传送即将开始。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
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符阵之中。“几位师兄,这么急着走,
是赶着回去投胎吗?”我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们猛地回头,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这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闪烁着紫芒的脸。“林……林渊?!
”赵师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托你们的福,在地狱里待了一段时间。”我微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不过,
我觉得下面太冷清了,所以想请几位师兄,下去陪我热闹热闹。”“鬼!你是鬼!
”另一个弟子吓得屁滚尿流,语无伦次。“不!别杀我!林师兄!当年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墨长庚!都是他逼我们的!”赵师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求饶。
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在诛魔剑阵里,
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清雪跪下求过你们吗?你们,可曾放过她?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进他们的心脏。传送符阵的光芒,
已经达到了顶峰。“不……”赵师兄绝望地看着我。我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魂引。】“啊——!”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赵师兄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人,
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我如法炮制。三股远比怨灵要精纯、强大的魂能,
涌入我的体内。我的修为,再次暴涨,直接冲上了金丹中期的顶峰。我能感觉到,
又有几段记忆消失了。是关于我第一次学会御剑飞行时,师尊赞许的目光。
是关于我赢得宗门大比时,同门们羡慕的喝彩。这些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记忆,此刻,
却像垃圾一样,被我毫不可惜地抛弃。传送的光芒闪过,我的身影,消失在了葬仙渊。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站在了太虚仙门后山的一片密林之中。熟悉的灵气,
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我回来了。我抬起头,
看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仙气缥缈的主峰,眼中,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我回来了。
”“你们的……噩梦,开始了。”我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手心里,那枚冰冷的银铃,
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杀意,微微震颤了一下。5初啼:染血的请柬重返人间的第一个夜晚,
我没有急于行动。我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潜伏在后山的阴影里,
贪婪地汲取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我的神识在《万魂归墟典》的加持下,
变得异常强大而诡异,可以轻易地覆盖方圆十里的范围,偷听所有人的谈话,
而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很快,我便拼凑出了我“死”后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我的“死”,
被定性为“走火入魔,罪有应得”。玄镜真人还在仙盟大典上,
声泪俱下地表演了一出“痛失爱徒”的苦情戏,赢得了满堂的同情与赞誉,
太虚仙门“正道魁首”的地位,反而更加稳固了。而墨长庚,则成了最大的赢家。
他因为“大义灭亲”、“力挽狂澜”而声名大噪,被誉为年轻一代的楷模。
玄镜真人更是对他赞不绝口,不仅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还公开宣布,
将在三个月后,也就是七天之后,正式将他立为“少掌门”。届时,
太虚仙门将举办一场盛大的“立储大典”,广邀九州仙门前来观礼。
“少掌门……”我在黑暗中,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迫不及待啊。
这么快,就要把我的一切,都名正言顺地变成他自己的了吗?他还不知道,
他派去葬仙渊“采药”的三条狗,已经永远回不来了。或许,在太虚仙门的上报记录里,
他们只是“不幸陨落于魔物之口”的三个倒霉蛋而已。一个完美的闭环,无人知晓的罪恶。
但我回来了。我就是那个打破闭环的变数。
“立储大典……广邀九州仙门……”这倒是个不错的舞台。一个足以让太虚仙门身败名裂的,
盛大的舞台。我需要一份“贺礼”。一份足以让所有人都“惊喜”的贺礼。我的目光,
投向了执事堂的方向。那里,存放着所有外派任务的卷宗和记录。墨长庚派人去葬仙渊,
绝不可能是为了采什么普通的药材,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
很可能就与他从清雪身上夺走的“先天道胎”有关。深夜,我化作一缕几乎无法察见的黑烟,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执事堂。执事堂的守卫,在我眼中形同虚设。
我轻易地绕过了所有的禁制和巡逻弟子,进入了存放机密卷宗的档案室。
我的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飞快地扫过成千上万的卷宗。很快,我便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份被列为“绝密”的玉简,上面有玄镜真人的亲笔封印。这种封印,对我过去来说,
或许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但对于修炼了《万魂归墟典》的我来说,却并非无解。魔气与灵气,
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我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的魔气,
轻轻点在了封印之上。“滋啦——”一声轻响,那道强大的灵力封印,
就像被热刀切开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一个小口。我将神识探入其中,玉简里的内容,
瞬间涌入我的脑海。看完之后,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果然不出我所料。
墨长庚派人去葬仙渊,根本不是为了采药。他们的真正任务,
是寻找一味名为“九幽还魂草”的魔药。这味魔药,是炼化“先天道胎”最关键的药引。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炼化道胎的方法,
以及炼化成功后能够获得的巨大好处——不仅能修为暴涨,
还能获得道胎中蕴含的一丝“先天本源之气”,从而在日后的修行中,一路坦途,直指大道。
而最让我感到愤怒的是,玉简的末尾,还有玄镜真人的亲笔批注。“长庚吾徒,
此事乃我派万年大计,切记,万万不可外泄。待你功成,为师便可安心将这天下,交予你手。
至于林渊……他天赋虽高,却心性单纯,终究难当大任,他的牺牲,亦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我捏着玉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好一个死得其所!在他们眼中,
我,林渊,连同我那可怜的师妹,都只是他们宏图霸业的垫脚石!
是可以被轻易牺牲掉的棋子!一股狂暴的杀意在我胸中翻涌,
我几乎要忍不住现在就冲上玉虚峰,将那对虚伪的师徒碎尸万段。但我强行忍住了。不行。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直接杀了他们,太简单了。我要的,不是让他们死,而是让他们,
生不如死!我要让他们最看重的东西,在他们眼前,一点点地化为乌有。我要让他们从云端,
狠狠地摔进泥潭,被万人唾弃,遗臭万年!这份玉简,就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贺礼。
我没有毁掉玉简,而是用魔气,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后手。然后,
我将其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做完这一切,我悄然离开了执事堂。接下来几天,
我没有再做任何事,只是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我能感觉到,
太虚仙门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烈。山门内外张灯结彩,无数前来道贺的仙门使者络绎不G。
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片喜庆和荣耀的氛围之中。墨长庚更是意气风发,
他穿着崭新的少掌门道袍,在山门前迎来送往,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和吹捧,
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仙山未来的主人。他或许偶尔会想起那个已经被他亲手埋葬的师弟,
但那也只会成为他志得意满时,嘴角一闪而过的不屑冷笑。他永远也想不到,
那个他以为已经烂在泥里的亡魂,此刻,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终于,立储大典的日子,到了。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太虚仙门的主峰广场上,
人山人海,盛况空前。各大仙门的掌门、长老,都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前来观礼。
高台之上,玄镜真人满面红光,在他身边,墨长庚一身华服,神采飞扬。吉时已到,
玄镜真人站起身,朗声说道:“今日,得诸位道友赏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