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泼过来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庄月柔,我的好庶妹。
她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脸上带着笑。那种笑,
我太熟悉了。每次她抢走父亲给我的新裙子,每次她故意打碎母亲留给我的遗物玉镯,
每次她在众人面前装可怜害我挨罚……都是这种笑。虚伪,得意,淬了毒。
滚烫的液体泼在我左脸。嗤啦一声。皮肤灼烧的气味瞬间弥漫开。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
狠狠扎进骨头里。我捂着脸,惨叫都卡在喉咙里。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
是她那张如释重负的脸。“姐姐,”她的声音又轻又甜,像裹了蜜糖的砒霜,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嫡女的位置,父亲全部的宠爱,还有……太子妃的位子,
都该是我的。”“你这张脸太碍事了。”“没了它,我看谁还会多看你一眼?”黑暗。
无边的黑暗。痛楚像是潮水,一波波淹没我。我以为我死了。可意识深处,
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里,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些字像活了一样,
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青囊经注》、《神农本草精义》、《鬼门十三针秘录》……还有无数我闻所未闻的医典药方,
外科手段,奇毒解法。最后,汇聚成四个古朴沉重的大字——“医圣传承”。同时,
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息,从心口蔓延开。瞬间抚平了脸上那蚀骨的剧痛。我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熟悉的闺房顶帐。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闷得难受。床边空无一人。
只有个粗使的小丫鬟红着眼,偷偷给我擦额头渗出的血水。“大**……您醒了?
”小丫鬟叫小桃,声音都在抖,“您别动,大夫说……说您的脸……”“镜子。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小桃吓得直摇头:“大**,别看了……”“拿来!
”镜子最终还是递到了我手里。我深吸一口气,扯开纱布。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左半边,
从额角一直到下巴,皮肤扭曲发黑,像被火焰舔舐过的枯木,狰狞可怖。彻彻底底地毁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小桃捂着脸哭出声:“大**……您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镜子里那双不再迷茫、只剩下冰冷沉静的眼睛。一丝极淡的、带着药味的清凉气息,
从心口再次溢出,无声地滋养着那片焦黑的皮肤。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来自那个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神秘空间。里面不仅有浩如烟海的医典传承,
还有一洼清可见底的灵泉。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泉水,蕴含着强大的生机。我的好庶妹。
你以为毁了我的脸,就能毁掉我的一切?你泼过来的,不是**。是让我浴火重生的钥匙!
养伤的日子,成了我最好的掩护。父亲象征性地来看过两次,每次都是唉声叹气,
话里话外让我“想开点”,然后匆匆离开。他眼里,一个毁了容的嫡女,
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府里下人的态度更是翻天覆地。送来的饭食从精细变得敷衍。
茶水冷了也没人换。庄月柔成了府里真正的“大**”。她穿着最时兴的云锦,
戴着新打的金钗,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风风光光地从我院前经过。“姐姐,
”她站在院门口,声音又软又甜,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好好养着,
缺什么尽管跟妹妹说。”她身后一个婆子嗤笑:“二**心善,
只是大**这脸……再好的东西也浪费了。”庄月柔假意呵斥:“胡说什么!
”转头又对我叹气,“姐姐,你也别太难过,虽然……唉,
妹妹以后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我隔着窗户,静静看着她表演。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一枚不起眼的银针——这是我用偷偷攒下的最后一点月钱,
让小桃去外面买的。医圣传承里的知识,在脑中日夜流转。心口那洼灵泉的气息,一丝丝,
一缕缕,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我的脸。庄月柔。你给我的“好亲事”,我记下了。三个月后。
我脸上狰狞的疤痕,在灵泉日夜滋养下,已经淡得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粉红色印记。不仔细看,
几乎难以察觉。这三个月,我足不出户。除了“养伤”,所有时间都用来吸收脑海里的医典。
那些深奥复杂的药理、人体经络、外科手段,在医圣传承的加持下,变得清晰易懂。
我还用灵泉水,成功培育出几株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珍稀药草。是时候了。
我拿出仅剩的一支母亲留下的金簪,递给小桃。“去城东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按这个方子,抓这些药回来。”我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是十几味药材,有几味相当昂贵。
小桃看着那支金簪,眼泪又下来了:“大**,
这是夫人留给您最后的东西了……”“钱没了可以再赚。”我拍拍她的手,“脸能治好,
这簪子就值了。”小桃揣着金簪和药方,忐忑地去了。两个时辰后,她空着手,
眼睛红得像兔子,回来了。“大**……他们……他们说……”小桃气得浑身发抖,
“回春堂的掌柜说那方子狗屁不通!还说里面几味药相冲,会吃死人!
他……他当着好多人的面,把方子撕了!还把我们赶了出来!金簪也没还……”回春堂?
京城最大的药铺。背后的东家,是户部侍郎的远房亲戚。也是庄月柔未来的婆家,
给她牵线搭桥的“好亲戚”。动作真快。这就迫不及待地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他还说什么了?”我声音平静。“他……他说……”小桃眼泪吧嗒吧嗒掉,
“说您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就该老老实实在家等死,别出来丢人现眼,还想学人开方治病?
痴人说梦!”我点点头。“知道了。”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
用一块同样半旧的青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桃,带上这个。
”我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递给她。里面是我用灵泉培育出的那几株品相极好的珍稀药草。
“大**,您要去哪?”“砸场子。”回春堂门前,人来人往。高大的门楼,气派的牌匾,
伙计穿着崭新的绸布短褂,鼻孔朝天。我带着小桃,
直接走到门口那排展示名贵药材的紫檀木柜台前。一个伙计斜眼瞥了我一下,
看我衣着普通还蒙着脸,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边儿上去,别挡着贵客!”我站着没动。
声音透过面纱,不大,却清晰地传开:“你们回春堂,号称京城药材第一,童叟无欺?
”伙计嗤笑:“废话!我们回春堂百年老字号!不是你这种穷酸能来的地方!赶紧滚!
”旁边已经有几个抓药的人看了过来。我点点头,从小桃手里拿过那个小布包。解开。
几株形态奇异、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草露了出来。一株叶片赤红如血,脉络如金。
一株根茎雪白如玉,顶端结着两颗碧绿剔透的果子。还有一株通体紫色,
开着星星点点银白的小花。“赤血金纹草,玉髓碧心果,紫星银露花。”我报出名字,
声音平稳,“这几味药,你们回春堂,可有?”那伙计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在这行当混了十几年,经手过无数药材。眼前这几株药草,
无论是形态还是那股子沁人心脾的药香,都和他见过的任何普通药材截然不同!
绝对是传说中的珍品!只存在于药典记载里的东西!他脸上那种鄙夷和不耐烦瞬间消失,
贪婪和震惊取而代之:“你……你哪来的?!”周围抓药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那是什么草?颜色好生奇怪!
”“闻着味儿就觉得神清气爽……”“回春堂有吗?没见过啊……”回春堂的大掌柜,
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胖子,听到动静,赶紧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围在这做什么?”他先是对着人群呵斥,随即目光就被柜台上的三株草药死死吸住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眼睛放光,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位姑娘!
您这些药材……卖吗?开个价!我们回春堂全收了!”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面纱下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卖?不卖。”大掌柜急了:“姑娘!价钱好商量!
一千两!不!两千两银子一株!怎么样?”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两千两一株?!天爷啊!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大掌柜的喊价,坐实了这三株草药的珍贵。他以为重赏之下,
我必定就范。我摇了摇头,把药草重新包好。“我只是来问问,你们有没有。看来,是没有。
”我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失望。“回春堂,百年老字号,号称药材第一?
连这三味还算常见的药材都没有,不过如此。”说完,我转身就走。“姑娘留步!留步啊!
”大掌柜急得直跺脚,想追又碍于身份,只能冲着伙计吼,“拦住她啊!”伙计刚想动,
我对上他那双贪婪的眼睛。“怎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回春堂还想强买强卖,
或者……明抢?”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看热闹的人耳中。“别忘了,
昨天你们还撕了我的方子,抢了我一支金簪,骂我是该在家等死的丑八怪。
今天看我拿出点好东西,就换了副嘴脸?”人群瞬间哗然!“什么?撕人方子抢人簪子?
”“还骂人家姑娘丑八怪?”“这也太黑心了吧!”“还百年老字号?呸!”大掌柜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血口喷人!污蔑!我根本不认识你!
”“是吗?”我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回去,“那支金簪,是累丝镶嵌红宝的,
簪头是一只凤凰,凤眼用的是上好的翠玉。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你现在,
认不认识我了?”大掌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支金簪,样式独特,价值不菲,他当然有印象!昨天他以为庄家那个毁了容的嫡女好欺负,
想彻底踩死她,才故意刁难扣下簪子。谁知道今天……她竟然拿出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还当众把昨天的事捅了出来!完了!大掌柜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周围指责、鄙夷、唾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他。“**!**您太厉害了!
”离开回春堂老远,小桃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抱着那个小布包,
“您没看到那胖掌柜的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一样!太解气了!”我拉了拉面纱,
感受着心口灵泉汩汩的生机流淌。这只是开始。“小桃,去找个中人,
我们在城南最偏的那条‘柳树巷’,租个小铺面。”“啊?租铺面?**您要做什么?
”“开医馆。”“杏林春”。一块简单的木匾挂在了柳树巷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上。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我和小桃两个人。医馆小得可怜。里面只有一张旧桌子,
两把椅子,一个简陋的药柜。柜子里空空荡荡,
只零星摆着我用灵泉水培育出的几样普通药材。还有角落里不起眼的小花盆里,
种着几株赤血金纹草和玉髓碧心果的幼苗。第一天,门可罗雀。偶尔有路过的人探头看一眼,
看到这寒酸的铺面,再看看我脸上遮着的面纱,眼神古怪地摇摇头就走了。第二天,
依旧无人问津。小桃有些泄气。第三天,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气味的流浪汉,
拖着一条溃烂流脓、长满恶疮的腿,痛苦地倒在巷子口**。周围的人捂着鼻子躲得老远。
“抬进来。”我对小桃说。小桃吓了一跳:“**!他那腿……看着好吓人!
而且他……”“抬进来。”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小桃咬咬牙,
找了两个路过的闲汉,给了几个铜板,才把那个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流浪汉抬进了我的小医馆。
恶臭顿时弥漫开。我面不改色。拿出用开水煮过的银针。拿起小刀。灵泉的气息在指尖流转。
我动作快得惊人。刮掉腐肉。剔除死骨。金针封穴止血。最后,
指尖蘸了一点点稀释过的灵泉水,轻轻涂抹在他清理干净的伤口上。整个过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桃在旁边看着,好几次差点吐出来,又硬生生忍住。流浪汉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那条原本恐怖不堪、现在虽然包扎着但明显不再流脓淌水的腿。又看看我。
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神医!活菩萨!谢谢!谢谢您!
”我把他扶起来:“诊金,五文钱。”他摸索着全身,只找出三个磨得发亮的铜板,
窘迫得满脸通红。“够了。”我收了那三个铜板。“回去,伤口不要沾水。明天这个时候,
再来换药。”奇迹,是在第七天发生的。那个流浪汉再次出现在柳树巷时,是自己走来的!
虽然还有点瘸,但他那条曾经烂得能看到骨头、散发着恶臭的腿,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红肿消退了大半!整个人精神焕发!“神医!您真是活神仙啊!
”他站在我那小得可怜的医馆门口,激动得手舞足蹈,对着所有围观的人大声嚷嚷,
“你们看!我的腿!烂了十几年!看了多少大夫都说要锯掉!就花了三个铜板!
神医七天就给我治好了!”整个柳树巷,轰动了!“三个铜板?真的假的?
”“那腿之前烂得吓死人,我亲眼看见抬进去的!”“这才几天?就能走路了?
”“杏林春……真有这么神?”“杏林春”门口,开始有人排队了。起初是些穷苦人,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断指再接的码头苦力。咳血三年被其他医馆判了死刑的老妇人。
高烧惊厥、浑身长满红疹被家人抛弃在乱葬岗边的小女孩……我的规矩很简单。诊金,
看着给。有钱的,多给点。没钱的,一个铜板也行。实在没钱,门口扫半天地也算。但药,
必须用我自己柜子里配的,或者当场煎煮。药效惊人。接上的断指,三天后就能微微活动。
咳血的老妇人,七天后咳喘减轻,能下床走动了。高烧惊厥、浑身红疹的小女孩,
一副药下去,当晚就退了烧,身上的红疹也开始消退。奇迹。一个接一个的奇迹。
“杏林春”和那个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睛的年轻女大夫,
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不再局限于贫苦的城南。开始有城西、城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