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了电话,世界安静了。
我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掌心。
原来血脉相连的人都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索取,又这样轻易的抛弃。
那爱情呢?那所谓的“一辈子”呢?
我昏沉睡去,梦里没有江曦,没有父亲,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是在学校的心理诊疗室。
“目前状态还算稳定,但不要擅自停药,平时多出去走走,别总是一个人闷闷的。”
校医把一盒药递给我,我愣愣接过:“谢谢……”
我的抑郁症是从高一开始的,那时父亲刚再婚抛弃了我,好在老师很关心我,让我每周四放学都来进行心理疏导。
走出诊疗室时,我才看到江曦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阿帆,我又被老班抓去补习了,你先回去,到家告诉我!】
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软,我回了“好”,迎着暮色往家走。
巷子的路灯坏了两盏,我加快脚步,却被三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小子,一个人啊?”
“听没听说过,走这条路是要交保护费的?”
流里流气的调笑混杂着烟臭味扑面而来,我浑身发冷,一步步后退:“别过来……我要喊人了!”
为首的黄毛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喊吧,喊破喉咙也要交钱!”
说着,他伸手朝我抓来,我张嘴,却被极度的恐惧扼住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我时,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狠狠撞开那人。
“滚开!”
是江曦,她挡在我身前。
“妈的,你一个娘们多管闲事!”黄毛恼羞成怒,一巴掌挥过来。
尽管江曦躲过了,可我和江曦毕竟都还是学生,根本不是对手。
可她死死将我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承受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江曦!你快跑啊!”
我哭喊着推江曦,可她纹丝不动。
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她疼的闷哼,手臂却收的更紧。
“别怕……我在。”
听着江曦颤抖的声音,我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感受她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一声声压抑的痛哼。
原来心真的会疼到无法呼吸。
好在下一秒,巷子外响起警笛声。
混混们慌了,想跑却还是被赶来的警察按在地上。
警察看到几乎晕倒的江曦,立刻把我们送去医院。
医院走廊。
我看着江曦青紫交加,狼狈不堪,可她还在对我笑。
“你是傻子吗……”我碰了碰她嘴角的伤,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江曦握住我的手,目光赤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却感到一阵窒息。
眼前这个拼命也要护我周全的人,在多年后会变成那个伤我最深的人。
泪水控制不住掉落,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委屈。
忽然,一颗糖被轻轻塞进我嘴里,薄荷味的清香在口腔里化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