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南城的第二年,林汀还是不习惯这里的鹅毛大雪。
下班后,她确认了遍包里的东西,才裹紧围巾走出公司大楼,直奔地铁口去走。
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路人的神情都很放松,肆意地笑出声。
临近地铁站,林汀的后背泛起一股寒意,大雪簌簌落下,寒风顺着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她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晶莹剔透。
身后的窥视感越来越重。
她倏地停下脚步,回头望过去。
形形**的人在漫天大雪中穿梭,对她突然的停下感到好奇。
那道目光消失了。
林汀拍掉掌心的雪,跟着大部队走进地铁站。
三号线直达租的房子小区门外。
她先去超市简单买了些蔬菜和日用品,明天双休,她打算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
走出超市,那道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林汀加快脚步。
最近似乎一直有人暗中观察她。
她重新裹好围巾,不由地想起监狱中的那人。
好在他被判了四年,今年是他在狱中的第二年。
他进了监狱后,林汀和他见了最后一面便离开了海城。
那个疯子应该已经忘了她。
林汀拎着一大包的东西累得她气喘吁吁,却不敢放慢速度。
天色渐渐昏暗。
她走进电梯,电梯角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林汀没太在意,大概有了一个星期每次下班回来都能遇见他。
戴着黑帽子、黑口罩,遮的严严实实的。
电梯停在16楼。
她伸手准备拎起放在地上的塑料袋,身后的人比她快一步提起,大步走出电梯。
“哎!”林汀喊了句,“那是我的东西!”
林汀追上他的步伐,却猛地停住。
这一层楼只有她一个人住。
她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下一秒,被身后的男人抱住:“放开我,这里有监控!”
“是我。”
熟悉的声音早已深入骨髓。林汀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是裴望青那个疯子。
明明还要两年,他怎么出来了?
林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迫使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像灌了铅般挪不动半步。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她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张几次口才从发颤的牙缝里挤出声音:“姐夫,放过我,好不好?”
她故意喊他姐夫,是刻意提醒他们曾经的关系。
明明她已经离开海城。明明她已经开始崭新的生活。
裴望青还是找到了她的行踪。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不放?
“不好。”
“汀汀,你写给我的保证书还在这呢。”他紧紧搂住林汀的腰,“我们回家,外面冷,小心感冒。”
林汀用力挣扎着。
可天然力量的悬殊,她挣脱不开。
“汀汀,不要抗拒我。”他声音破碎。
林汀渐渐冷静下来,停止了挣扎。她知道,裴望青不会伤害自己。
林汀麻木的双腿恢复一点力气,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两年不见,他消瘦了很多,似乎更高挑了些,五官轮廓更加分明,皮肤依然很白,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委屈和偏执,还有一丝重逢的喜悦。
裴望青欲言又止,轻声呢喃:“汀汀,我想你了。”
明明说好了,他进监狱后,林汀每个月都来看望他。
没有。
骗子。
林汀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的人笑盈盈地注视着她。
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这次,她彻底逃不掉了。
林汀开门。
裴望青跟着她踏进玄关,语气藏不住的高兴:“汀汀,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苏苏呢?”
苏苏是他为未出世的孩子取得小名。
林汀将买回来的的东西都放在岛台上,随后打开屋内的地暖,坐在沙发上。
裴望青四处呼喊着:“苏苏?苏苏!”
林汀打断他的话:“这里没有苏苏,只有我一个人。”
裴望青的视线**而直白地落在林汀的脸上:“你把它放在海城了?”
林汀看着他,没说话。
他快步走到林汀身边:“那我去海城把它接过来。”
“孩子我打了。”
裴望青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即便他在监狱时就知道林汀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可从她的嘴里听到这句毫无起伏的话,胸口还是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抖了抖肩,捧起林汀的脸:“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裴望青俯身要亲林汀的唇,却被她躲开。
“不会的,我订婚了。”林汀举起右手上的戒指,“你进监狱后,家里就给我安排相亲,我和他已经订婚了。”
裴望青的心猛地一缩,张了几次口都没发出声音,只是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
他漂亮的眼眸充血,声音短促而压抑:“林汀,是不是逼死我,你才甘心?”
林汀大喊:“那我叫你去死,你会吗?”
他不会。他要死也是陪着林汀。
空气陷入静默。
裴望青抖着唇,定定地注视她,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我以为你是爱我的。”
这一刻,林汀承认爸妈说得对,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能么?”她神色轻蔑。
裴望青笑了,滚烫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汀汀。”
捧着林汀的脸的大手强势地扣住她的后颈,不顾她的抗拒,迫切地吻上她的唇。
理智破笼而出。他用力将人按在自己的怀里。
落在林汀肩头的雪在屋内暖气的烘烤下渐渐融化成水。
林汀任由他啃咬着,咬死牙关不松口。
裴望青掐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扣,林汀就被迫松开牙关。
他知道她的弱点。
唇齿交缠。
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稀碎的**声断断续续地溢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裴望青心中的渴望愈演愈烈。他含糊不清地暗喃着林汀的名字:“林汀……林汀……”
“汀汀,宝宝,我爱你……”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宝宝,亲亲我,好不好?”裴望青闷哼一声,乞求地望着林汀,“宝宝,宝宝,宝宝。”
一声比一声叫得缠绵,叫得迫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