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冷霜盯着屏幕,慢慢打字:【照旧。】
跟周云廷分手出国后,她进修了儿童心理学,现在是一家上市儿童心理咨询机构的高级心理师。
姐姐没出事之前,苏冷霜也经常再往返国内国外工作。
发完消息,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七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被卷进一场无法掌控的风暴里。
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
推开病房门,糖糖正抱着护士给的贴纸书玩,看见苏冷霜就咧嘴笑:“妈妈!你看我贴的小兔子!”
苏冷霜蹲下来,看着她指的那张贴歪了的兔子贴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看。”
“妈妈,你眼睛红了。”糖糖歪着头,“你哭了吗?”
“没有,外面风大。”苏冷霜扯出一个笑,“收拾东西,明天出院好不好?”
“好!”糖糖拍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妈妈,那个叔叔呢?他还来吗?”
苏冷霜心里一紧:“哪个叔叔?”
“就是送我去医院的叔叔呀。”糖糖眨巴着眼睛,“他答应给我带恐龙的。他是不是忘了?”
周云廷答应过糖糖带恐龙?
苏冷霜完全不知道。
“他可能忙。”她把糖糖抱起来,“糖糖,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要玩具。”
“可是他不是陌生人呀,”糖糖搂着苏冷霜的脖子,奶声奶气,“他是妈妈的……什么呀?”
苏冷霜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未婚夫?不是。法律意义上,她们连协议都还没正式生效。
“不是什么。”苏冷霜说,“睡觉吧。”
夜里十一点,糖糖睡了。
苏冷霜睡不着,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糖糖的出生证明。
父亲那一栏,空白。
不是不想填,是不敢填。
如果周云廷看到这张出生证明,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查到底。
查出糖糖的出生日期,往前推十个月,他就会知道,那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他自己。
他会知道糖糖是他的女儿。
然后呢?
他会冷笑一声说“苏冷霜,你心机够深的”,还是会面无表情地说“孩子归周家,你可以走了”?
哪一种,苏冷霜都不敢想。
第二天下午三点,工作室。
门被推开,苏冷霜抬头,准备迎接预约的家长。
下一秒,整个人僵住了。
进来的是周云廷,他旁边牵着一个孩子。
苏冷霜一眼就认出了小屿。
她哥哥的孩子,去年视频里还笑着喊她“姑姑”。
可现在他整个人缩在周云廷身后,低着头,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断尾巴的恐龙玩具,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小屿,到姑姑这里来。”苏冷霜蹲下来,朝他伸出手。
他猛地往后一缩,撞上周云廷的腿,整个人开始发抖。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是抖。
苏冷霜的手僵在半空。
周云廷低头看了小屿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谁都不理。”
苏冷霜站起来,看着他:“怎么会这样?”
“飞机出事以后,”周云廷默了瞬,“他不说话,也不跟任何人接触。保姆换了四个,幼儿园建议休学。”
他低头看着小屿攥着他裤腿的那只手,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他只跟着我。”
苏冷霜喉咙发紧。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拿到抚养权吗?”周云廷抬起头,目光钉在苏冷霜脸上,“不是为了赢你家,不是为了小屿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