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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低头看了看儿子，手指一点点蜷起来。

沈青瑶还在喊娘，宋氏却抓起脚边一块碎石，冲上台阶，朝她嘴上砸了过去。

沈青瑶两颗门牙落在地上，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余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宋氏扑过去，把女儿压在身下，两只手捂住她的嘴，扭头朝萧煜磕头。

“皇上，是臣妇教女无方！娘娘急火攻心，犯了疯病，才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娘娘能为皇上殉葬，是沈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氏压住沈青瑶挣扎的肩膀，哭着道：

“臣妇这就亲手喂娘娘喝下御赐毒酒，成全皇上与娘娘的夫妻大义！”

“呜呜！”

沈青瑶抬不起头，也喊不出话，眼泪混着血水沾了满脸。

她抬手抓向宋氏，一道道血痕从宋氏脸上划过，宋氏疼得惨叫，手上却压得更重。

“你还闹！还闹！”

宋氏扬起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打过去，直到沈青瑶两颊肿起，连挣扎的力气也小了。

“我的儿，你安心跟皇上去吧！娘和你弟弟会记着你的好，年年给你烧纸，金山银山都给你烧！”

沈崇也赶上前，踩住沈青瑶的腿，朝慎刑司嬷嬷吼道：

“愣着干什么？拿白绫来，送皇后娘娘体面上路！”

台下百官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还在大呼冤枉的一家人，转眼便一个按手，一个踩腿，争着要送亲生女儿去死。

我站在王德全身后，看着他们在高台上厮打，只觉得痛快。

昨晚在坤宁宫，他们踩断我的手指，把开水泼在我身上，又捏着我的下巴灌下鹤顶红。

那时候，他们可曾想过，今日也会跪在这里，哭着求一条活路？

沈青瑶可是宋氏最宝贝的女儿。

她皱一皱眉，宋氏都要心疼半日，如今宋氏亲手打落她的牙，还要把毒酒往她嘴里灌。

我连手都不必伸，他们为了活命，便肯先撕了自己的骨肉。

萧煜站在一旁，看看沈青瑶肿胀的脸，又朝她的手望去，眉头越皱越紧。

我替他在御书房批了三年奏折，日日坐在他身边。

他平时懒得正眼看我，可我的说话声、身上的气息，还有执笔时露出的手指，他总该记得几分。

眼前这个满地打滚、哭喊撒泼的女人，哪一样与我相像？

“慢着！”

萧煜一声喝住正要套白绫的嬷嬷，走到沈青瑶面前，弯腰抓起她的右手。

她手上抹过香膏，指头养得细嫩，指侧找不出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掌心倒磨出了一层骑马才有的粗皮。

萧煜翻过她的手，拇指从她食指上重重擦过，随后抬脚踹翻沈崇。

剑尖跟着抵上沈崇的喉咙。

“沈崇！到了这时候，你还敢骗朕！”

“朕的皇后常年替朕批阅奏折，右手食指磨出了厚茧。这女人掌心长的全是马茧，她算哪门子的皇后？”

萧煜把剑往前送了送：

“说！朕的皇后在哪儿？”

“你若害死了她，朕现在就叫人把你们一家四口扔进油锅！”

剑锋划破沈崇颈上的皮肉，鲜血沿着剑刃往下滴。

沈崇仰着头，躲又不敢躲，两条腿抖得停不下来。

什么太后外戚，什么侯府富贵，此刻都顾不上了。

他抬手指向沈青瑶，扯着嗓子喊：

“皇上饶命！都是这个逆女逼臣干的，求皇上明察！”

“三年前，她嫌宫里规矩多，大婚当夜便跟野男人私奔了！”

“臣怕担上欺君之罪，连累全族，只好让二女儿沈澜替她进宫！”

沈崇越说越快，恨不得一口气把罪名全塞给长女。

“昨晚这逆女突然回来，非要抢皇后的位置，还亲手给沈澜灌了一碗鹤顶红，把人扔进了冷宫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