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跳够1000个,这个月生活费全扣。”我痛得蜷缩在地:“妈,我生理期腹痛,
今天不跳行吗?”“装什么可怜?要么跳,要么饿死。”为了饭钱,
我咬牙拿起跳绳机械起跳。跳到八百下,下身鲜血狂涌。我倒在血泊里,拨通妈妈电话求救。
“小**,想骗钱想疯了?死了最好!”“下个月生活费也全扣!”刺骨寒意淹没了我。
“从此以后我是孤儿,没有你这个畜生妈。”01“没跳够一千个,这个月生活费全扣。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腹传来一阵阵绞痛。冷汗浸湿了我的额发。“妈,我生理期,
肚子真的很痛。”“今天不跳行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不耐与刻薄。“装什么可怜?
”“别人家的女儿都能做,就你娇气。”“要么跳,要么这个月就饿死。
”“别指望我再给你一分钱。”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我的卑微。
为了下个月的饭钱和学杂费,我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我拿起那根熟悉的跳绳,
绳柄已经被我的汗水腐蚀得有些发黏。我开始机械地起跳。一下,两下。每一次跳跃,
都像有一把刀在我的小腹里搅动。眼前阵阵发黑。但我不敢停。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一千。跳到八百下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了。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流汹涌而出。
我低头看去。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裤腿往下流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腥甜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
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浑身发冷。我用尽最后力气,摸到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妈……救我……”“我流了好多血……”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更加尖锐的骂声。“小**!”“想骗钱想疯了是不是?”“为了不去打工,
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绝望地哭喊:“是真的……我真的流了好多血……妈……”“死了最好!”“你死了,
我还能省下一大笔钱给你弟弟买新手机!”“对了,忘了告诉你。”“下个月的生活费,
也全扣了!”“你就死在外面吧!”电话再次被挂断。这一次,连同我心里最后温度,
也一起被挂断了。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淹没了我。原来,在她的眼里,
我连一部手机都不如。原来,她真的想让我去死。二十年了。从我记事起,
她的打骂和压榨就从未停止过。她说,生女儿就是赔钱货。她说,我活着的唯一价值,
就是为我弟弟的未来铺路。我拼命学习,考上名牌大学,只是为了让她能对我好一点。
我课余打三份工,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只为换她一个笑脸。可我错了。畜生,
是永远喂不熟的。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笼罩了我。我慢慢地,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是不耐烦的咆哮。“又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我没有哭,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此以后,我是孤儿。
”“没有你这个畜生妈。”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我能想象出她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敢说出这样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用最后的意识,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拨了出去。120。“喂……急救中心吗……”“救……救命……”黑暗彻底吞噬我之前,
我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由远及近的鸣笛声。那声音,像是为我旧的人生的送葬。
也像是为我新的人生的序曲。02我是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中醒来的。映入眼帘的,
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一个护士正在为我更换吊瓶。她见我醒了,语气很温和。“你醒了?
”“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年轻人,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护士,谢谢你。”“请问……医药费是多少?
”护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你的抢救费和住院押金,已经有人交过了。
”“你家属给你办的手续。”家属?我心里一阵冷笑。丁桂兰吗?她会那么好心?
是怕我真的死了,她要承担法律责任吧。护士帮我掖好被角,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偏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我拿过来,点亮屏幕。几十个未接来电,
上百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两个号码。我的母亲,丁桂란。我的弟弟,许阳。我点开信息。
没有一句关心。全是铺天盖地的咒骂和指责。“许昭!你这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是吧!
”“敢骂你妈是畜生!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你马上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姐,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妈都被你气病了,你赶紧回来给妈磕头道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
我这个月的新款游戏机都泡汤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心,早已麻木。
我点开银行APP,查询我的余额。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0”,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打工赚的所有钱,都存在这张卡里。而这张卡的副卡,在丁桂兰手里。她总有各种理由,
在我发工资的第一时间,把钱全部转走。这一次,也不例外。身无分文,躺在医院里。
这似乎是一个绝境。但我的心里,却异常平静。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
也就没什么能再威胁到她了。我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复盘。我要活下去。而且,
要为自己活下去。第一步,钱。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从贴身的衣物里,
摸出了一张被我缝在夹层里的银行卡。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奶奶偷偷塞给我的。奶奶说,
女孩子,手里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牌。她说,这笔钱,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用。
卡里有三万块钱。是奶奶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她去世后,
丁桂兰曾经翻遍了整个屋子找这张卡,但没找到。这是我的救命钱。也是我反击的资本。
第二步,住处。学校宿舍是回不去了。丁桂兰肯定会去那里堵我。
我需要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第三步,我的东西。我的身份证、电脑,
还有我所有的专业书籍,都在那个所谓的“家”里。这些,我必须拿回来。我的思绪,
被一阵手机**打断。来电显示,是我的父亲,许振华。一个在我生命里,
几乎等同于空气的男人。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一贯懦弱而疲惫的声音。“昭昭啊,
你在哪家医院?”“你别跟你妈置气了,她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你赶紧回来,跟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为我好?逼着生理期的我跳绳一千下,
导致我大出血,是为我好?骂我去死,是为我好?卷走我所有的血汗钱,是为我好?
我冷冷地开口。“许振华。”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这么多年,她打我的时候,
你在哪?”“她抢我钱的时候,你在哪?”“她逼我退学去打工养家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现在让我去道歉?”“你不配。”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不想再跟他说任何废话。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丁桂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门口。她的身后,跟着一脸不耐烦的许阳。“许昭!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朝我冲了过来。“你这个小杂种,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03丁桂兰的巴掌,夹着风朝我的脸扇了过来。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举起了我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通话中的界面。
许振华懦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桂兰,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丁桂兰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又看了一眼手机。我按下了免提键。许振华的声音,
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昭昭,你别惹你妈生气了,她身体不好……”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讥讽的笑。“她身体不好,就可以逼着大出血的女儿跳绳?”“她身体不好,
就可以把女儿的救命钱全部转走?”丁桂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
我竟然会来这么一手。旁边的许阳不耐烦地开口了。“姐,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让你跳个绳吗?至于闹到医院来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
妈把我的游戏机都没收了!”我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弟弟,觉得可笑至极。
这就是丁桂兰倾尽所有,甚至不惜牺牲我的性命也要培养的好儿子。自私,愚蠢,冷漠。
我没有理他,目光重新落回丁桂兰身上。“谁交的住院押金?”我问得直接。
丁桂兰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我怎么知道!
”“肯定是医院看你可怜给你垫的!”“你还想让我给你出钱?做梦!”她还在嘴硬。
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吗?“是吗?”我平静地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
当着她的面,按下了110。“那我只好报警了。”“就说我母亲丁桂兰,长期虐待我,
逼迫我在生理期剧烈运动,导致我大出血。”“事后不仅不施救,还对我进行言语诅咒,
并且有遗弃行为。”“正好,让警察同志来查一查缴费记录。”“看看这押金,
到底是谁交的。”“再查一查我银行卡里的钱,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对了,
我刚刚跟许振华的通话,全程录了音。”“我想,这应该能算作证据吧?”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丁桂兰和许阳的心上。丁桂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最在乎的,
就是她那点可怜的面子。她最怕的,就是警察。许阳也慌了。“姐,你别……别乱来!
”“我们是一家人,你报警像什么话!”“一家人?”我冷笑一声。“在我差点死掉的时候,
你们谁把我当过家人?”“许阳,你只关心你的游戏机。”“丁桂兰,
你只关心我死了能不能给你省钱。”“许振华,你只会让我忍让和道歉。”“现在,
你们跟我谈一家人?”“不觉得恶心吗?”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丁桂兰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陌生。
仿佛从来不认识我一样。没错。以前那个懦弱、顺从的许昭,已经死在那滩血泊里了。
现在的我,是为了自己而活的,钮祜禄·许昭。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出我的条件。
“第一,从今天起,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负责,你们一分钱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
”“以前我交给你的钱,我就当是喂了狗。”“第二,我不会再回那个家。”“第三,
把我所有的东西,身份证,电脑,书籍,一件不少地给我送过来。
”“如果做不到……”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们就警局见。”这就是我的宣战。
丁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许阳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良久。丁桂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许昭,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她似乎是被气急了,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诡异的冷笑。“你的东西?”“可以,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不过,
许昭,你是不是忘了?”“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亲手签的那份文件,是什么了?”文件?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04我死死地盯着她,
脑海中疯狂搜寻着那段尘封的记忆。十八岁生日。那是我二十年来,过得最“温暖”的一天。
丁桂兰第一次没有骂我。她甚至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里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她说,昭昭,
你成年了,是大人了。她说,这份文件是给你的成年礼物,是妈妈给你的保障。她说,
你签了它,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妈妈就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当时的我,
被那碗荷包蛋和那几句廉价的温情冲昏了头脑。我甚至没有仔细看文件的内容,
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保障。那分明是给我套上的一道催命符。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丁桂兰脸上的冷笑愈发得意。“想起来了?”“那份文件,
一份是你的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我。”“另一份,是无条件的医疗授权委托书。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你的命,现在就攥在我的手里。”“我可以决定你的生,
也可以决定你的死。”“医生是救你,还是放弃你,都得听我的。”轰隆一声。我的世界,
彻底崩塌了。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恃无恐。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肯付医药费。
她不是怕我死。她是怕我死得没有价值!她要确保我活着,确保我这张保单持续有效。或者,
确保我以一种最符合她利益的方式死去!这个女人,不是我的母亲。她是魔鬼。
“你……你**!”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多谢夸奖。”丁桂兰脸上的表情,
近乎狰狞。“许昭,我劝你别再耍什么花样。”“乖乖听话,给我和你弟弟当牛做马,
你还能多活几年。”“否则……”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否则,我就让医院给你停了药。
”“就说你求生意志不强,我们家属……决定放弃治疗。”冰冷的恐惧,像无数条毒蛇,
瞬间爬满了我的全身。我看着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法律,亲情,道德。
在她的面前,都成了一纸空文。她已经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甚至连退路都给我堵死了。
许阳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姐,听妈的话吧,别犟了。”“你斗不过妈的。
”丁桂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的东西,明天我会叫人送来。
”“医药费我也会结清。”“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吧,我的好女儿。”她说完,
带着许阳,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她们的身影,
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完了。这一次,真的完了。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瘫软在病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的人生,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而我,是那个最愚蠢的猎物。
就在我陷入无边黑暗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我的主治医生,陈医生。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不忍。他走到我床边,
轻轻开口。“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一些。”05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医生……”我的声音,带着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祈求。
陈医生叹了口气。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你母亲丁桂兰,
确实向院方出示了医疗授权委托书。”“从法律程序上来说,我们……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我心底刚刚燃起的火苗,浇得一干二净。我惨然一笑。“所以,
我只能等死,是吗?”“不。”陈医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法律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那份委托书,并非无懈可击。”我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任何具备法律效应的文件,签署的前提,都必须是签署人神志清醒,且完全自愿。
”陈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你能证明,你当初签署这份文件时,是受到了欺骗或者胁迫,
并非出自本心。”“或者,能证明你母亲存在虐待行为,从精神和人格上不具备监护资格。
”“那么,你就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这份委托。”他的话,像一道光,
瞬间劈开了我眼前的黑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丁桂兰她虐待我!
她逼我跳绳导致我大出血,这就是证据!我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医生,
我……我要怎么做?”“第一,你需要一个好律师。”“第二,你需要进行精神状况评估,
证明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你需要证据。”陈医生看着我。“证明她长期虐待你,以及她签署这份文件的真实目的,
是为了骗取保险金的证据。”证据……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么多年,我一直逆来顺受。
被打被骂,我都默默忍着。哪里会有什么证据?至于骗保的证据,那就更不可能了。
丁桂兰那么精明,怎么会留下把柄?我的喜悦,再次被现实击得粉碎。
陈医生看出了我的为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姓张,
是专门处理家庭纠纷案件的律师。”“你可以咨询一下他,或许他能给你一些专业的建议。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上面“张启明律师”几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谢谢您,陈医生……我……”我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
有一个陌生人,向我伸出了援手。“不用谢我。”陈医生站起身。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被毁掉。”“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才有力气去战斗。”“记住,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转身离开了病房。我紧紧地攥着那张名片,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的脑子,
飞速地运转着。律师,精神评估,证据。我必须冷静下来,一步一步来。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疑惑地点开。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丁桂兰的秘密,想活命,就联系我。
”06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丁桂兰的秘密?活命?这短短的一句话,像一块巨石,
在我早已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这是谁?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有人想帮我?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不决。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丁桂兰那种人,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不定就是她找人来试探我的。可是,情感上,
我却无法忽略那句“想活命”。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对于溺水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
也会拼命抓住。我深吸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我决定赌一次。我用最简洁的文字,回复了两个字。“你是?”消息发出去后,
我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
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新的短信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丁桂兰不仅想让你死,
她也毁了我的人生。”“我在你家老房子的信箱里,放了一把钥匙。
”“是你奶奶以前租的一个旧仓库的钥匙,地址我也写在信封上了。
”“丁桂兰明天会把你的东西扔到那里去。”“仓库里,还有一些……你奶奶留下的东西。
”“或许,能帮到你。”我的心,狂跳起来。奶奶?奶奶留下的东西?自从奶奶去世后,
丁桂兰就把她所有的遗物都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了。怎么会……还有东西留在仓库里?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他(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笼罩着我。
对方似乎算准了我的心思,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别猜了,我不会害你。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现在,你要做的,是尽快出院,拿到你的东西,
然后联系张律师。”“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丁桂兰和你那个好父亲。
”“你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发完这条短信后,对方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我反复看着这几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虽然对方身份不明,
动机不明。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她)说的是真的。丁桂兰明天会把我的东西扔掉。
我必须在那之前,拿到钥匙,找到仓库。我的身份证,电脑,所有的资料,都在里面!
那是我的全部身家!更重要的,是奶奶留下的东西。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里面,
一定藏着足以扭转乾坤的秘密。我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失血过多的身体,
依然很虚弱。刚一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扶住床沿,大口地喘着气。不行。
我不能倒下。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外走去。我要去办理出院手续。
我等不到明天了。我必须,立刻行动。就在我走到病房门口,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
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张我意想不到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我的男朋友,周子昂。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昭昭!你怎么下床了?
”“我听说了,你……你没事吧?”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扶住。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
一度是我唯一的慰藉。可现在,看着他关切的脸,我的脑海里,却回响着那条短信。
“不要相信任何人。”我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07我僵在周子昂的怀里,一动不动。
他怀抱的温度,曾是我在冰冷家中唯一的暖源。可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昭昭,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僵硬,扶着我的肩膀,关切地看着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他的关切,找不出破绽。
如果不是那条短信,我或许会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告诉他我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我轻轻推开他,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没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周子昂愣了一下。“昭昭,我们之间,怎么这么生分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帮你解决?我心里冷笑。你是想帮我,
还是想帮丁桂兰解决我?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住院的?
”“我……我刚听你同学说的。”他眼神闪躲了一下。“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我很担心你。”他拿出手机,给我看通话记录。上面确实有好几个他的未接来电。
但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怀疑就越重。“你不用担心我。”我说。“医药费已经交了,
我妈很快就会来接我回家。”我故意说了一个谎。我想看看他的反应。果然。
周子昂听到这句话,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昭昭,
我知道你跟阿姨有点误会,但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回去好好跟阿姨道个歉,
她会原谅你的。”阿姨。他总是这么称呼丁桂兰。恭敬,顺从。和我那个懦弱的父亲,
如出一辙。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周子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让我去死,也是为我好?”周子昂的脸色变了。“昭昭,
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姨她……她只是脾气急了点,说话难听了点。
”“她心里还是爱你的。”爱我?爱我就是让我去死吗?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了。这个男人,
要么是蠢,要么是坏。或许,两者皆有。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进来一条微信消息。我眼角的余光,清楚地看到了屏幕顶端弹出的预览。发信人:丁阿姨。
内容:问出她准备去哪了吗?别让她跑了!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真相,
以最残忍的方式,被撕开。原来,他不是来关心我的。他是来监视我的。
是丁桂兰派来的探子!我二十年的苦难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光,也熄灭了。我死死地盯着他,
眼睛里再没有温度。周子昂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昭昭……我……你听我解释……”他慌乱地想要把手机藏起来。“解释?”我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跟我谈情说爱,
一边给我妈当狗的吗?”“周子昂,你真让我恶心。”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
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不是的……昭昭……是阿姨说你离家出走,怕你做傻事,
才让我来找你的……”他还在狡辩。“滚。”我只说了一个字。“昭昭……”“我让你滚!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周子昂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狼狈地转身跑了。病房的门,
在我面前关上。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我没有哭。
因为我的眼泪,早在二十年的折磨里,流干了。我只是觉得冷。前所未有的冷。
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周子昂一定会去告密。丁桂兰很快就会找过来。我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冲出了病房。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去那个老房子,
拿到那把决定我命运的钥匙。08我用奶奶留给我的那张卡,支付了医药费的尾款,
然后办理了出院。没有拿任何药。我知道,丁桂兰一定会在缴费记录上做文章。她付了押金,
就是想用这个恩情和责任来捆绑我。我现在自己结清,就跟她再无瓜葛。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址。那是我上小学前,
和奶奶一起住过的老房子。是奶奶去世后,我再也不敢回去的地方。
车子在颠簸的旧巷子里穿行。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破败。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那里,
有我童年最后的一点温暖。也有我最深的恐惧。车子停在巷口。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青石板路,斑驳的墙壁,墙角疯长的野草。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我凭着记忆,
走到了那扇掉漆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院墙的角落,
那个老旧的绿色铁皮信箱,歪歪斜斜地挂着,像一个沉默的老人。我走过去,手有些颤抖。
信箱的盖子,一碰就掉了下来。我把手伸了进去。里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我的指尖,
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拿了出来,拍掉上面的灰。
信封没有封口。我倒了出来。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折叠的纸条,掉在我的手心。钥匙很旧,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我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个仓库的编号。字迹很陌生,
笔锋苍劲有力,不像是女人的字。这就是我的希望。我把钥匙和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呦,这不是昭昭吗?
”我浑身一僵。是住在隔壁的王阿姨。一个出了名的长舌妇,和丁桂兰关系最好。
我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王阿姨。”王阿姨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你不是上大学去了吗?怎么回来了?”“你妈前两天还过来了一趟,
在院子里找了半天东西呢。”丁桂兰来过?她来找什么?难道是……奶奶留下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我回来拿点东西。”我含糊地回答。
“哦……”王阿姨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
跟人打架了?”“是不是又惹你妈生气了?”“我可跟你说,你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你可得孝顺点。”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我不想跟她多说,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王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就走。“哎,
着什么急啊!”王阿姨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我刚看你从信箱里拿了什么东西?
是你奶奶留下的吧?”“你奶奶可真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这个丫头片子,
对我们阳阳,可从来没这么好过。”她的语气,酸溜溜的。我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加快了脚步。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直盯着我的后背。我甚至能想象出,
我一走,她就会立刻掏出手机,给丁桂兰通风报信。我必须在她之前,赶到那个仓库。
我冲出巷子,再次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这个地址,麻烦快一点!
”我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司机看了一眼,发动了车子。车子汇入车流。
我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王阿姨的身影,越来越小。我看到她拿起了手机,放在耳边。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战争,已经开始了。出租车在城市里穿行,最终,
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郊区。眼前,是一排排破旧的仓库。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也是我唯一的希望。09我按照纸条上的编号,找到了那个仓库。
铁门上挂着一把同样老旧的锁。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把黄铜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我的心,狂跳起来。我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陈腐的、混杂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仓库里很昏暗。
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我看到了里面的景象。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和几个被胶带胡乱封起来的纸箱。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的东西。我的电脑,我的专业书,
我省吃俭用买的几件衣服。在丁桂兰眼里,这些,连同我这个人一起,
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我没有急着去翻动那些东西。我的目光,
被仓库中央的另一个物体,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箱子很旧了,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祥云图案,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我认得这个箱子。这是奶奶的嫁妆。
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箱子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箱子上,也挂着一把锁。一把精致的、小巧的铜锁。我试了试,那把开仓库门的钥匙,
并不能打开它。钥匙在哪?那个神秘人,只给了我一把钥匙。我蹙起眉头,
开始在仓库里寻找。会不会藏在我的东西里?我走过去,打开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大学的课本和笔记。我一本一本地翻找。没有。我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我的衣物。也没有。难道是我猜错了?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指尖,在一本书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那本书,
是奶奶送给我的《简爱》。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我急忙拿出书,打开。书页的中间,
被人为地挖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把更小的,已经有些发黑的银钥匙。
我拿出钥匙,手都在发抖。我走到樟木箱子前,把钥匙**了那个小小的锁孔。严丝合缝。
我轻轻一拧。锁,应声而开。我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的东西,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包,打开。里面,
是一本厚厚的日记。封面上,是奶奶娟秀的字迹。我随手翻开一页。“……今天,
桂兰又问我要钱,说要给阳阳报最贵的补习班。我把最后一点积蓄都给了她。可我总觉得,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母亲,而是在看一个仇人……”我继续往下翻。
“……振华这个孩子,太懦弱了。眼看着桂兰打骂昭昭,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可怜的昭昭,
生在这样的家里,以后可怎么办……”奶奶的日记里,记录了丁桂兰一点一滴的恶行。
也记录了她对我无尽的心疼和担忧。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我放下日记,
又拿起另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里面,是一本黑色的账本。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款项。“20XX年X月X日,
许振华工伤赔偿款,十万元,入账。”“20XX年X月X日,奶奶拆迁款,
二十万元,入账。”“20XX年X月X日,以许昭名义申请助学贷款,五万元,
入账。”……每一笔,都是我们这个家,或者说,是我和父亲,以及奶奶的血汗钱!
而这些钱的去向,也清清楚楚地写在后面。给许阳买名牌球鞋,五千。
给许阳买最新款游戏机,六千。丁桂兰购买奢侈品包,两万。丁桂兰打麻将输钱,一万。
……没有一分钱,是花在我身上的。这个女人,一直在吸我们所有人的血,
去供养她自己和她那个宝贝儿子!愤怒的火焰,在我的胸中熊熊燃烧。这就是证据!
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证据!在账本的下面,我还发现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东西。
我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支很旧的录音笔。我的心,猛地一跳。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丁桂兰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死老太婆!
你那点拆迁款到底藏哪了!赶紧交出来!”紧接着,是奶奶虚弱而痛苦的**声。
“桂兰……那是我的养老钱啊……是留给昭昭上大学的……”“放屁!
那个赔钱货上什么大学!早点出去打工赚钱才是她的命!”“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交出来,
我就……”录音,到这里,戛然而生。我的身体,如坠冰窟。
奶奶的死……奶奶当年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是丁桂兰,是她,
活活逼死了奶奶!我抓着那支录音笔,浑身都在颤抖。杀人凶手!我的母亲,是个杀人凶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那个神秘的号码。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电子合成音。“东西,都看到了吗?”“这,还只是个开始。
”10电话那头,是经过处理的、沙哑的电子合成音。“东西,都看到了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你到底是谁?”“这,还只是个开始。
”对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是谁!”我压抑着声音低吼。
“一个想看丁桂兰下地狱的人。”那声音冷漠,不带感情。“你奶奶的死,不是意外。
”“你父亲的工伤,也不是意外。”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许振华当年在工厂出的事故,是丁桂兰动的手脚。”“她为的就是那笔十万块的赔偿金。
”“你以为你父亲不知道吗?”“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个懦夫,一个帮凶。
”“他们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一个用暴力压榨你,
一个用虚伪的父爱绑架你。”“为的,就是把你最后一点价值,也啃食干净。”我一直以为,
我的父亲只是懦弱。没想到,他是帮凶。这个家,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一个针对我,
也针对奶奶的,长达二十年的骗局!“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
嘶哑得不成样子。“因为,我需要你这把刀。”“一把,能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刀。
”“丁桂兰和许振华,已经在来仓库的路上了。”“王阿姨已经告密了。
”“你必须马上带着证据离开。”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该去哪?
”“去找张启明律师。”“他会帮你。”“我怎么相信他?”“你告诉他,‘雨夜,旧仓库,
编号7’,他会明白的。”雨夜,旧仓库,编号7?这是什么暗号?
“你……”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
几乎是同时。仓库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他们来了!我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我迅速将奶奶的日记、账本、录音笔,
塞进我的电脑包里。这是我的救命符,也是丁桂兰的催命符。我背上包,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樟木箱。就在我准备关上箱盖的时候,我的目光,
被箱底的一个小小的铁盒吸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