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债(本故事根据真实事迹创意性改编,部分细节略有改动。)第一章四月的风,
吹碎了攒了半年的期待2024年3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慈溪的夜带着点倒春寒的湿冷。
江雨唯的手机在湖北的宿舍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闻卿”两个字。他几乎是秒接了起来,
听筒里先传来的是杂乱的背景音,还有女生带着哭腔的、含混不清的嘟囔。“江雨唯,
我喝多了。”万闻卿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我一个人在外面的馆子,
趴在桌上醒了半天,还是晕。”江雨唯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知道万闻卿这阵子心情不好,
专业课的作业堆成山,又总想着赚点零花钱,不肯安安稳稳待在学校里。他也知道,
她总爱跟着室友往KTV、酒馆跑,那些地方是他天生就抵触的。他不是古板,
是见过太多新闻里,女生喝醉了被捡走的事。他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连给她递一杯热水都做不到,只能一遍一遍地哄着,让她把手机镜头对着路,
一步一步看着她走回宿舍。直到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雨唯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和万闻卿,是高一下学期认识的。
那天班主任领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进教室,说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叫万闻卿。
她站在讲台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江雨唯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那一眼,就喜欢了整整三年。高中三年,
他写过没送出去的情书,在她值日的时候偷偷帮她擦过黑板,在她考试失利的时候,
托朋友给她递过写着鼓励的小纸条。可万闻卿一直都在拒绝。她笑着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现在要好好学习。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江雨唯以为他们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
他去了湖北读大学,她留在了浙江慈溪,读财经学院的会计学专业,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连朋友圈的点赞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大一的寒假,万闻卿突然给他发了消息,
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玩。那天他们在县城的公园里走了一下午,说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
说了大学里的新鲜事。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胳膊上,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从那之后,他们的联系又多了起来。每天的早安晚安,分享上课遇到的趣事,
吐槽难搞的专业课,慢慢的,暧昧的气氛就漫了上来。江雨唯攒了半年的生活费,
加上寒假打零工赚的钱,凑了三千块钱。他给万闻卿转了一千五,说,
这是我们五一见面的旅游基金,等我放假,就去慈溪找你。他连车票都看好了,
酒店也选在了离她学校不远的地方,甚至连见面要带的礼物,都挑了好久。他以为,
这个五一,他们就能真正确定关系,把隔着屏幕的喜欢,变成触手可及的拥抱。
可2024年4月30号的下午,一切都碎了。那天江雨唯正坐在五一回家的火车上,
车厢里挤满了人,嘈杂的说话声,泡面的味道,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
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万闻卿的电话。他挤到车厢的连接处,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万闻卿崩溃的哭声,比上次喝醉的时候还要绝望。“江雨唯,我被骗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断了好几次才说完整。江雨唯的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着冰冷的车厢壁,一字一句地问她,怎么回事,
你慢慢说,别慌。万闻卿哭着说,她在微博上找了个**,帮商家推单,不用坐班,
只要在群里发消息就行,一单能提五块钱。她想着反正没课的时候也没事做,赚点零花钱,
还能攒点钱,等江雨唯来的时候,能一起多玩几个地方。这个**,她做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按时发消息,核对订单,不敢有一点马虎,算下来,月底能拿到两千多块的工资。
可到了结算工资的那天,对接的客服突然说,公司有规定,结算前要验资,
证明她的账户是正常使用的,才能打款。客服说,要在支付宝的小荷包里存三千块钱,
验资十分钟就好,完了工资和本金一起退给她。万闻卿当时脑子一热,就信了。
她手里的钱不够,就把江雨唯给她的那一千五旅游基金转了进去,
又加了自己攒的一千块生活费,还有班里收的四百多块班费,凑了整整三千块,
转进了那个所谓的验资小荷包。钱刚转进去,她就发现,小荷包里的钱被瞬间提走了。
再给那个客服发消息,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她被拉黑了。江雨唯听完,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心疼她,心疼她想赚点钱的小心思,
心疼她现在崩溃的样子,也心疼那笔攒了半年的、用来见面的旅游基金,就这么没了。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
一字一句地跟她说:“闻卿,你先别哭,听我说。”“第一件事,现在立刻去报警,
去你们学校附近的派出所,带着你的身份证,把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
”“第二件事,立刻打支付宝的官方客服电话,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冻结对方的账户,
把钱追回来。”“记住,只找支付宝的官方客服,别的任何人给你发的链接、电话,
都不要信,听到没有?”万闻卿在电话那头哭着应了,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挂了电话,
江雨唯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给万闻卿发消息,
问她到派出所了吗,跟客服联系了吗。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半个小时,没回复。
一个小时,没回复。三个小时,还是没回复。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江雨唯拖着行李箱,挤在出站的人潮里,一遍一遍地给万闻卿发消息,打电话,要么没人接,
要么直接被挂断。他的心越来越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他不知道的是,
这半天的失联,不是她在忙着报警,不是她在跟官方客服沟通。她慌了神,
在那个被拉黑的聊天框里,一遍一遍地发消息,求对方把钱还给她。然后,
一个新的账号加了她,备注写着:支付宝客服,处理你的验资被骗事件。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她不知道,这根稻草,
是把她拖进更深的深渊的钩子。那天晚上,江雨唯刚到家,放下行李箱,手机就响了。
还是万闻卿的电话,哭声比下午还要绝望,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江雨唯,我又被骗了。
”“我现在一共欠了一万五。”江雨唯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第二章十五个数字,压垮了两个二十岁的人客厅里的灯亮着,
爸妈在厨房忙着给他做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怎么了。江雨唯摆了摆手,
拿着手机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他的声音都在抖,压着嗓子问:“你再说一遍?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找官方客服吗?你到底干什么了?”万闻卿在电话那头,
哭得话都说不连贯。她跟那个所谓的“支付宝客服”说了自己被骗的事,对方说,
要帮她追回那三千块钱,但是需要走一个资金回流的手续。对方说,她的账户现在被风控了,
需要先在“京购白条”里开通额度,用额度在指定的店铺下单,走一笔流水,才能解除风控,
把之前被骗的钱退回来。万闻卿当时已经完全慌了,脑子一片空白,对方说什么,
她就信什么。她按照对方的指引,在京购白条里开通了五千块的额度,
在对方给的店铺链接里,下了一笔五千块的订单,付了款。付完款之后,对方又说,
流水不够,手续出了问题,还差一万块的验证资金,不然不仅之前的三千块追不回来,
这五千块的额度也要她自己还。万闻卿彻底崩溃了。她不敢告诉爸妈,不敢告诉老师,
身边的同学也都是学生,没什么钱。她只能去找她的表弟。她表弟比她小一岁,
初中就辍学了,没读高中,在县城的餐馆里做厨师,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
她哭着给表弟打电话,说自己出了事,急需六千块钱,下个月就还。表弟没多问,
直接把钱转给了她。还差四千块,表弟又找了一起在餐馆上班的朋友,也是个刚成年的男生,
在后厨做帮厨,攒了点钱,二话不说把四千块转了过来。一万块钱,刚转到万闻卿的账户上,
就被她按照对方的要求,转进了所谓的“验证账户”。转完之后,对方瞬间消失了。
两个账号,都把她拉黑了。前后加起来,她一共被骗了一万八千块,
除了最开始自己的三千块,还背上了一万五千块的债。江雨唯听完,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生气,气到浑身发抖。气她不听自己的话,明明跟她说了只找官方客服,
她却偏偏信了骗子的鬼话。气她半天不回消息,原来是在一步步往骗子的圈套里跳,
拦都拦不住。可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她一个二十岁的女生,在异地的学校里,
遇到这么大的事,不敢告诉家里人,只能一个人扛着,吓得浑身发抖,哭到喘不上气。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膝盖,一遍一遍地给骗子发消息,
那种绝望和无助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指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没事的,闻卿,没事的。”“钱没了就没了,
人没事就好。”“你别害怕,有我在,这个钱,我们一起还。”电话那头的哭声,
一下子更大了。那天晚上,江雨唯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他对着台灯,拿了张纸,
一笔一笔地算着账。一万五千块的债,对于两个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多的大学生来说,
像一座山。江雨唯每个月家里给一千块生活费,他之前已经找了个线上的**,
每个月能赚点零花钱,所以早就跟家里说好了,以后每个月只要一千块。
万闻卿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一千三百块,除了吃饭、买日用品,根本剩不下什么钱。
他算了又算,最终定了个计划。先还那五千块的京购白条,这个是上征信的,不能拖,
每个月还一千,五个月还清。每个月,他出七百块,只给自己留三百块钱吃饭。
万闻卿出五百块,从她的生活费里省出来。剩下的一万块,欠表弟和他朋友的,都是熟人,
可以慢慢还,等白条还完了,再攒钱还这个。他把这个计划发给万闻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万闻卿很快回了消息,只有三个字:谢谢你。后面跟着一个哭的表情。江雨唯看着那三个字,
心里酸酸的。他想,没关系,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他年轻,能吃苦,多打几份工,
总能还完的。等把钱还完了,他们就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安安稳稳地见面,好好在一起。
五一假期结束,江雨唯回到湖北的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
他在学校的论坛里翻了整整一天,问了好多学长学姐,最终找到了一个校园外卖平台的**。
就是给学校里的学生送外卖,从校门口的取餐点,送到宿舍楼下,一单一块五,多劳多得。
学校很大,从校门口到最远的宿舍楼,要走二十多分钟。湖北的夏天来得早,
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中午的气温能到三十多度,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江雨唯每天没课的时候,就守在校门口的取餐点,拎着一大袋外卖,在校园里跑来跑去。
一天下来,能跑七八十单,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后背全是白色的汗渍。晚上回到宿舍,
脚底板磨得全是水泡,腿疼得抬不起来,连饭都不想吃,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可他看着手机里到账的工资,心里就踏实。第一个月,他赚了一千八百块。
他留了三百块吃饭,剩下的一千五百块,全都转给了万闻卿,
让她先把京购白条的第一期还了,剩下的存起来,留着下个月还。他还在红书上开了个账号,
发了自己送外卖的日常,顺便发了点**的信息,想看看能不能再找点别的活干,多赚点钱。
万闻卿一开始也跟他说,她也要找**,一起赚钱还钱。她在学校里找了个奶茶店的**,
一小时十二块钱,每天放学去做两个小时。可只做了一天,她就不去了。
她给江雨唯发消息说,那个奶茶店的老板太凶了,一直盯着她干活,她怕自己做不好,
又怕再遇到骗子,就放弃了。江雨唯没说什么,只是回了句,没事,不想做就不做了,
有我呢。他怕她再受委屈,怕她再出什么事。他想,自己多累一点没关系,
只要她安安稳稳的就好。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他多努力,
就能改变的。从五月到七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江雨唯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送外卖,
连周末都不休息。武汉的夏天,气温经常冲到四十度,他顶着大太阳,
在校园里一趟一趟地跑,晒得黢黑,瘦了整整十斤。他很少给自己买东西,
连一瓶三块钱的可乐都舍不得买,每天就吃食堂里最便宜的素菜,一顿饭控制在十块钱以内。
每个月发了工资,除了留三百块吃饭,剩下的全都转给了万闻卿,让她还白条。
万闻卿每个月也会按时转五百块过来,凑够一千块,还当月的白条。只是她的消息,
回得越来越慢了。以前她每天都会跟他分享很多小事,今天上课老师点名了,
食堂的菜不好吃,室友买了新的口红。可现在,她经常半天不回消息,
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不回一句。江雨唯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最近专业课太忙了,要考试了,
在复习。江雨唯没多想,他忙着送外卖,忙着赚钱,忙着规划怎么快点把钱还完,
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他以为,他们两个人,正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一起扛过这个难关。2024年7月,暑假到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把那五千块的京购白条,
全部还清了。江雨唯看着万闻卿发来的结清截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晚上,他给自己加了个餐,在食堂买了个鸡腿,算是庆祝。他想,还剩一万块,
欠表弟和他朋友的,再努力半年,就能全部还完了。等还完了钱,他就去慈溪找她,
把欠了好久的拥抱,补回来。可他不知道,夏末的风里,藏着的不是重逢的期待,
而是越来越远的距离。第三章夏末的风里,藏着越来越远的距离暑假,江雨唯没回家。
他留在了武汉,找了个快递分拣的**,加上校园外卖的暑假单,想趁着假期,多赚点钱,
早点把剩下的一万块债还完。快递分拣的活,在郊区的仓库里,夜班,
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仓库里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大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里面全是灰尘和纸箱的碎屑,吸一口,鼻子里全是灰。一晚上下来,要搬上千个快递,
胳膊累得抬不起来,手上磨得全是茧子,划得到处都是小伤口。早上从仓库出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随便找个路边的早餐摊,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吃完就回出租屋睡觉,下午醒了,再去跑外卖。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只睡四五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全都在赚钱。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苦。每次给万闻卿转钱的时候,
看着她回的那句“辛苦了”,他就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万闻卿暑假回了家,没找**。
她说,她妈妈让她在家好好复习,准备开学的会计资格证考试,没时间出去干活。
江雨唯还是没说什么,只说,那你好好复习,钱的事有我呢,不用急。
他从来没跟她抱怨过自己有多累,有多苦。他怕她有心理负担,怕她觉得愧疚,怕她不开心。
他只想让她安安稳稳的,不用为了钱的事发愁。2024年9月,开学了。江雨唯回到学校,
继续做校园外卖的**。可刚做了没半个月,就出了问题。学校为了规范管理,
不让校外的外卖进学校,和外卖平台起了冲突,平台的取餐点被封了好几次。
有时候刚取了餐,就被保安拦下来,不让进学校,只能眼睁睁看着订单超时,被客户投诉,
扣工资。生意越来越差,单量越来越少,以前一天能跑七八十单,现在一天最多跑三十单。
就算这样,江雨唯还是每天都守在取餐点,有单就跑,没单就等着。每个月下来,
也只能赚个八百块钱左右,刚好够他每个月要还的七百块,剩下的一百块,
勉强够他添点生活用品。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每个月按时把七百块转给万闻卿,让她存起来,
留着还表弟的钱。也就是从这个月开始,万闻卿再也没转过钱过来。她给江雨唯发消息说,
她外公查出来了胃癌,晚期。她每个周末都要坐高铁回老家看外公,来回的车费就要两百多,
都是用她自己的生活费付的。她爸妈要在医院照顾外公,没时间管家里,她弟弟还在上小学,
没人照顾,她还要经常给弟弟买吃的,买文具。她说,她手里实在没钱了,这个钱,
暂时还不了了。江雨唯看着消息,心里揪了一下。他立刻回她,没事,不着急,
你先照顾外公和弟弟,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不仅没让她再出钱,还额外给她转了五百块,
让她路上买点吃的,别委屈自己。他想,谁家都有难事,这个时候,他更要陪着她,扛过去。
可他没注意到,从这个月开始,万闻卿的消息,回得更慢了。以前就算忙,
也会每天跟他说几句话,报个平安。可现在,她经常两三天才回一次消息,
有时候甚至四五天才回一句。每次江雨唯问她在干嘛,她要么说在医院照顾外公,
要么说在上课,要么说在复习考试。江雨唯忙着跑外卖,忙着跟学校保安周旋,
忙着想办法多赚点钱,根本没心思去深究。他以为,她是真的家里有事,忙不过来,
心情不好,所以才没心思回消息。他甚至还经常自责,觉得自己没本事,不能帮她分担更多,
只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家里的事。可他不知道,他在武汉的太阳下,为了几块钱的跑腿费,
跑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万闻卿正和她的室友们,在慈溪的酒吧里,玩得不亦乐乎。
从2024年9月到12月,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万闻卿经常和室友出去,要么去KTV,
要么去酒吧,每次都是凌晨才回宿舍。每次出去之前,她都会给江雨唯发消息,
说室友们约她出去,她不去不好,欠人家的人情。然后就会跟他要钱,说AA制,
每个人要摊五百块。江雨唯每次都会立刻把钱转给她。他其实特别不喜欢她去这些地方。
他见过太多新闻,女生在酒吧里喝醉了,出事的例子。他隔着一千多公里,根本照顾不到她,
每次她出去,他都一整晚睡不着觉,盯着手机,等着她回宿舍的消息,生怕她出一点事。
他劝过她好几次。他跟她说,要是实在不想去,就拒绝,不用觉得欠人情,
现在我们手头本来就紧,没必要花这个钱。可万闻卿每次都很不耐烦。她说,你不懂,
这是宿舍的集体活动,我不去的话,她们会孤立我的。她说,我在学校里,就这么几个朋友,
难道要我跟她们闹翻吗?江雨唯没再说什么。他怕她生气,怕她在学校里受委屈,
怕她没人陪着。他只能每次都把钱转给她,然后一整晚一整晚地不睡觉,等着她报平安。
有时候,同一个月里,她要出去两三次,每次都要五百块。江雨唯送外卖赚的钱不够,
就只能去做别的**,帮人写论文,帮人做PPT,甚至去帮人代跑体测,什么活都干。
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却眼睛都不眨地,把钱转给她,
让她出去和朋友玩。他还托慈溪的朋友,帮万闻卿找了个家教的**。
教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数学,一小时八十块,周末去两次,一次两个小时,
一个月下来能赚一千多块,离她学校也不算太远,坐公交半个小时就到。
他把联系方式给万闻卿,让她跟对方联系一下,去试试。可万闻卿只去面试了一次,
就不去了。她跟江雨唯说,那个地方太远了,来回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
每次还要花十几块钱的车费,不划算,就放弃了。江雨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在这边拼了命地赚钱,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她那边,却轻轻松松地,
就把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花在了吃喝玩乐上。可他还是安慰自己,她家里出了事,
外公生了重病,她心里难受,想跟朋友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等外公的病好一点了,
等她心情好一点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还是抱着希望,抱着他们能好好在一起的期待。
可他不知道,有些谎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总有一天,会把他所有的期待,
全都压碎。2024年的跨年夜,武汉的烟花在江边上炸开,绚烂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江雨唯在学校的宿舍里,一个人看着窗外的烟花,给万闻卿发了句新年快乐。消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收到万闻卿的回复,只有一句新年快乐,外加一个表情包。
他问她昨晚干嘛去了,她说,和室友出去跨年了,玩得太晚,回来就睡了,没看手机。
江雨唯看着消息,沉默了很久。他没再问什么,只是回了句,玩得开心就好,注意身体。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跨年夜,他在宿舍里,对着手机等了她一整晚的消息。而她,在酒吧里,
和朋友们一起,对着倒计时的烟花,笑得开怀。他们之间的距离,
早就不是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第四章跨年夜的烟火,
照不亮凌晨的后厨2024年的寒假,来得比往年要早一点。江雨唯放了寒假,没回家。
他在县城的海底捞找了个夜班的**,传菜员,晚上八点半上班,早上八点半下班,
有时候忙起来,要到十点半才能下班。他算过了,过年那七天,工资翻三倍,
一天能赚四百多,七天下来,就能赚三千多块。他想趁着过年,多赚点钱,
早点把欠表弟的那一万块钱还完。还有,万闻卿的外公还在医院里,她过年肯定要花不少钱,
他多赚点,也能帮她分担一点。海底捞的夜班,比他想象的还要累。
晚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波一波的客人,源源不断的菜,他要从后厨端到前厅的桌子上,
一晚上下来,要走几万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客人走了之后,还要收拾桌子,擦桌子,
摆餐具,拖地,一直忙到凌晨四五点,才能稍微歇一会。后厨里又闷又热,冬天穿着单衣,
都能出一身汗,出来的时候,冷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很容易就感冒了。
江雨唯在那里做了一个月,整整三十天,一天都没休息。过年那七天,
别人都在家里和家人团圆,吃年夜饭,看春晚,放烟花。他却在后厨里,端着一盘一盘的菜,
在拥挤的过道里跑来跑去,听着外面的烟花声,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爸妈给他打电话,问他过年回不回家,他笑着说,这边工资高,等过完年,赚了钱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鼻子有点酸。可他一想到万闻卿,
想到他们还完钱之后的未来,就又咬着牙,继续干活了。这个月里,万闻卿一直在老家,
照顾医院里的外公。她跟江雨唯说,她爸妈一直在医院守着,身上没带多少现金,
家里只给了她五十块钱的车费,让她来回跑。她弟弟没人管,每天跟着她,要吃的,要玩具,
她手里根本没钱。江雨唯听完,立刻给她转了一千块钱,让她留着当车费,给弟弟买吃的。
之后的半个月里,他又陆陆续续给她转了好几次钱,每次都是五百,一千。她弟弟的学费,
她去医院的车费,给外公买的营养品,甚至她自己买日用品的钱,都是江雨唯给的。这个月,
他在海底捞辛辛苦苦赚的六千多块钱,一大半都转给了万闻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