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槐枝,岁岁相依

霜落槐枝,岁岁相依

主角:凌霜周槐南
作者:十月达

霜落槐枝,岁岁相依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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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状元郎的旧梦惊鸿再次相见,周槐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蹲守凌霜房门外,

哭红了眼、攥着衣角手足无措的少年。新科状元,一朝题名,平步青云,得天子亲召,

赐金袍、簪御花,钦点入翰林。周槐南端坐高头大马之上,前有御林军开道,

后有榜眼探花紧随,在万民簇拥中光耀游街。人群外,凌霜立在老槐树影里,

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指尖不自觉蜷起。三年了,整整三年。

身旁的丫鬟翠杏早已激动得用绣帕抹着泪:“少夫人,是三公子,他真的中了状元。

”凌霜柔柔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涟漪:“他的才华,我早知道的。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句早知道里,藏着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少年时他趴在窗棂外问她题目的模样,冬夜里替她暖手的温度,还有三年前他不告而别时,

留存在空气里的、带着委屈的余温。她转身要走,脚步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殊不知骏马之上,周槐南刚巧回头,目光穿透熙攘人群,牢牢锁住她的背影,

眼底是藏不住的恋恋不舍。直到那抹素色身影消失在街尾,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是当年凌霜亲手为他系上的,三年来,从未离身。

回到周家门口,才发现早已被人堵得水泄不通,翠杏反应极快,拉着凌霜绕去后门,

嘴里碎碎念:“我的天,这是抢夫婿呢,昨儿就听说上榜的进士都要遭这劫,三公子是状元,

上门提亲的还不得踏破门槛?”凌霜心头微微一紧,脚步慢了半拍。进了门,

谭氏正在小花厅焦急的来回踱步,见着凌霜,忙拉她坐下:“那个状元周槐南,

真是我们家老三?”凌霜含笑点头,谭氏顿时泪流满面,

拉着她就往祠堂去:“得给祖宗上香,让你爹和你夫君在天之灵也告慰告慰。

”说起已逝的丈夫周槐东,凌霜脸上的笑意淡了。六年了,她竟已记不清他的模样,

只模糊记得一个温和的轮廓。祠堂里香烟袅袅,她看着牌位,

忽然想起当年周槐南总跟在兄长身后,喊她大嫂时,耳尖会悄悄泛红。没等上香完毕,

前院的喧闹声已传了进来。谭氏整理好衣衫,在凌霜搀扶下快步上前,

就见“状元及第”的匾额被抬进大门,跟着是朝廷赐的银钱、绸缎、骏马和田契,

邻里的掌声此起彼伏。周槐南在一片夸赞中走进来,径直跪在谭氏面前,

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眼眶通红:“娘,儿回来了。”谭氏泣不成声,拉着他又哭又笑。

安抚好母亲,周槐南的目光终于落在凌霜身上,那目光沉沉的,像盛着三年的风霜与思念,

“许久未见,嫂嫂安好?”凌霜垂眸,指尖掐进掌心,才压下心头的慌乱,

声音平静无波:“一切都好,劳三弟挂念。”2夜话回廊藏相思“自家人,客气什么。

”不知情的谭氏拉着儿子往里走,周槐南却走得极慢,余光始终黏在凌霜身上。

凌霜跟在后面,只觉得那道背影比三年前挺拔了许多,却依旧能勾起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夜里的团圆饭热闹非凡,周家外嫁的的两个女儿周槐慧和周槐玉也带着丈夫和孩子回了娘家。

刚放下碗筷,二姑娘周槐慧便摆起谱:“大嫂,我和四妹今晚不走了,

你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我家那小子体质弱,怕灰,你得盯仔细些,还有就是床褥要厚软,

我夜里也怕冷。”周槐南刚踏出堂屋的脚步顿住,蹙眉回头,

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家里有下人,二姐何故要劳烦大嫂?”周槐慧被噎得说不出话,

悻悻闭了嘴。凌霜抬眸,恰好对上周槐南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带着一丝歉意,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凌霜慌忙移开视线。留下周家三母女饭后聊天,

凌霜领着翠杏去收拾房间。刚走入回廊,就见廊下立着一道身影,月光洒在他身上,

镀上一层清辉,正是周槐南。“嫂嫂。”他轻声唤道,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凌霜停住脚步,

心头一跳:“三弟还未歇息?”“睡不着,想到处看看。”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

却朝着翠杏道:“你先去忙,我和嫂嫂说几句话。”翠杏福身,朝着厢房方向而去。

凌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周槐南往前又跨了一步,道:“当年我走得匆忙,

没来得及跟嫂嫂道别。”夜风卷起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那是她熟悉的味道。凌霜别过脸,

声音有些发紧:“都过去了。”“于我,从未过去。”周槐南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嫂嫂,你可知,这三年来,我每夜挑灯苦读,支撑我的,

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回来……见你。”凌霜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盛满了她不敢深究的情意。她慌忙又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三弟,

你我……叔嫂有别。”周槐南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却还是放缓了语气:“是我唐突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到她面前,

“这是当年你送我的那枚玉佩的同款,我寻了许久才找到,想着……送你作个念想。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当年那枚一模一样。凌霜看着那枚玉佩,

想起当年少年郎羞涩的模样,鼻尖一酸,却还是摇了摇头:“三弟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玉佩,

我不能收。”周槐南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却终究没有强求,只是轻声道:“好。

”他望着她,目光恋恋不舍:“嫂嫂早些歇息,夜里凉。”凌霜颔首,转身快步离开,

不敢再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自己的院落,凌霜靠在门框上,心跳依旧快得厉害。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周槐南的话,他的目光,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激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息。而廊下,周槐南握着那枚玉佩,站了许久。月光清冷,

映着他眼底的执着与苦涩,他知道,这条路难走,叔嫂的名分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但他不会放弃。这三年都等了,他还能再等,等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到她身边的的机会。

3红烛帐暖惊秘辛这晚的凌霜心绪纷乱如麻,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

迷迷糊糊间,她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那视线太过专注,让她浑身不自在。

陡然睁开眼睛,模糊的月色下,竟见床榻旁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凌霜吓得浑身一僵,

喉咙里的尖叫声刚要溢出,一只温热的大掌便及时覆上她的唇瓣,带着淡淡的墨香气。“唔!

”凌霜猛地拍开他的手,迅速坐起身,鬓发微乱,眼底满是惊怒与羞赧:“周槐南,

你已经二十一了,是当朝状元郎,你难道不知擅闯女子寝卧,传出去是什么罪名?

”周槐南坐在床沿,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灼热:“我只是很想你。”疯狂的想念如附骨之疽,

夜夜啃噬着他的心神,让他辗转难寐,如今所思所念之人就在眼前,同在一个屋檐下,

那份压抑了八年的情愫再也无法遏制,岂是世俗礼法能轻易隔离的。“当年我就说过,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凌霜拢了拢身上的锦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如今你功成名就,

更该明事理、知进退,不该再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念想。

”周槐南却起身从柜子上取下一件素色外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头,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颈项,带来一阵战栗。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自你十八岁嫁进周家,成为我嫂嫂的那一刻起,我便心悦于你,

如今整整八年了,嫂嫂,你告诉我,面对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要如何才能做到放弃?

”凌霜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以为……”“嫂嫂以为拒绝了我,

我离家求学,便会对你断情绝爱?”周槐南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凌霜沉默了,因为她当年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时的周槐南不过十八,正是容易意气用事的年纪,她以为他的心意只是一时冲动,

是好奇心作祟,待他见了外面的天地,遇到更好的女子,

自然会渐渐淡忘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愫。就在她思虑纷乱之际,周槐南忽然前倾身子,

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他的手臂结实而有力,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下巴轻轻柔柔地抵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而脆弱:“别挣脱,让**一靠,就一小会儿。

”凌霜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他的怀抱太过紧实,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鼻尖萦绕着凌霜身上的皂角香,周槐南顿时心满意足。可下一瞬,

他却轻声吐出句石破天惊的话:“嫂嫂,你和大哥,自始至终都没有夫妻之实吧。

”轰的一声,凌霜的脑子瞬间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知道?”话音刚落,

耳边便传来周槐南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你诈我?”凌霜反应过来,

眼底满是愠怒。周槐南缓缓松开禁锢她的双手,却并未退开,反而微微低头,

将脸凑得离她更近几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凌霜的脸上,

带着致命的蛊惑:“也不算诈,当年我偶然听到大哥对母亲交代家事,说起你时,

他语气里满是愧疚,说自己身弱,那两年已是牵累了你,他还说,若是他离世,

便让母亲放你自由,说你还能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样,找个真心待你的好人家。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我当年年少,

不懂‘像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样嫁人’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因此,

你才会?”“不。”知晓凌霜误会,周槐南急忙解释:“心悦于你在先,得知此事在后,

我不在乎那些,只是后来明白还是惊喜。”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这件事是她与周槐东之间的秘密,亦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周槐东本就久病缠身,

与她成婚不过两年便撒手人寰,他们虽有夫妻之名,却始终恪守着最后的界限。

凌霜心中清楚,他们夫妻相互之间都没有男女情义,周槐东婚后将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的存在。

周槐东的体贴与成全,凌霜一直铭记于心,也正因这份感念,即便守了寡,

她也依旧全心全意地照拂周家,侍奉婆母、打理铺面田产、照料年幼的弟妹、主持家中中馈,

还供周槐南读书。“槐东他……他是个好人。

”凌霜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这样对不起你大哥。”“大哥在世时,最是疼我,

也最是心疼你。”周槐南的目光温柔了几分,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我会照顾好母亲,也会护你周全,大哥若是泉下有知,只会为我感到欣慰,

若是他非要怪罪,那便等百年之后,我亲自去地府向他请罪。

”4太傅提亲风波起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霜便顶着一双略显浮肿的眼睛起身梳洗。

昨夜的对话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周槐南的执念与坦诚,还有那个被揭开的秘密,

让她心绪难平。她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丫鬟的声音:“少夫人,

老夫人让您去前厅用早膳。”凌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推门而出。刚走到回廊,

便见周槐南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他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见她出来,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嫂嫂,我扶你过去。”“不必。

”凌霜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疏离:“男女授受不亲,三弟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

”周槐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未强求,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前厅内,谭氏已经端坐主位,

旁边还坐着周槐慧和周槐玉以及她们的丈夫。见凌霜和周槐南一同进来,

谭氏脸上堆满笑容:“霜儿,槐南,快坐,今早特意让厨房做了莲子羹和水晶包,都尝尝。

”凌霜依言在谭氏下首坐下,周槐南则坐在她对面。席间,

两位姐夫依旧时不时说些恭贺的话,夸赞周槐南年少有为,是家里人的骄傲,

这让周家两姐妹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周槐南应对得体,言谈举止间尽是状元郎的风采,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凌霜。“槐南啊。”周槐慧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你如今已高中状元,前程似锦,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娘可是盼着抱孙子呢。”这话一出,

谭氏笑着应和的点点头:“是啊,槐南,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

成个家了。”“其实亲上加亲才最好,姐夫家有个六妹妹......”不等周槐慧说完,

周槐南干脆利落的打断自家二姐的话:“劳二姐费心,我暂时不考虑成婚之事,

我对自己的婚事有打算。”“哦?”谭氏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高兴的连忙追问,

“你有打算是何意?你快告诉母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槐南身上,

凌霜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周槐南扫过一眼凌霜,对着谭氏咧嘴笑,

卖起关子道:“娘别心急,时候到了,自然您就知道了。”听他这么说完,凌霜才松了口气。

自周槐南回来,家里分明只增加了一人,可哪里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对凌霜而言,

空气似乎都添了层若有似无的黏腻。周槐南虽恪守着叔嫂的分寸,

可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凌霜的身影,那份藏不住的在意,连谭氏都瞧出了几分,

只当是弟弟感念嫂嫂这些年操持家务的辛苦,反倒常笑着让凌霜多照拂他。月余后,

周槐南到翰林院报到,开启正式的官职生涯。这日清晨,凌霜刚领着丫鬟在小厨房准备点心,

就见周槐南一身月白长衫走进来。他刚从翰林院当值回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却依旧温声道:“嫂嫂也在?”凌霜正在筛面粉的手顿了顿,

抬头时已敛去眼底的波澜:“三弟回来了?若是没吃早饭,

这里有刚蒸好的莲子糕”他顺势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这双手如当年初见她顶着红盖头,紧张的绞着红绣帕一样白皙匀称。“嫂嫂做莲子糕的手艺,

我记了很多年。”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念。凌霜避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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