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物业经理?你鞋底沾着百年前的怨器灰!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给栖梧巷的老梧桐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却不是姜眠那高跟鞋独有的急促节奏,而是沉稳有力的三下,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行辞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温煦笑容。
“您好,是陆先生吧?我是栖梧物业新上任的赵经理,赵天权。社区接到反映,说这一片的老房子水压不稳,我特地上门来检修一下管道。”
他一边说,一边递上名片,态度无可挑剔。
陆行辞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那薄薄的卡纸,镜片后的目光却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了他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上。
鞋底的缝隙里,沾着几粒寻常人根本不会在意的灰尘。
但在陆行辞的“灶神阴阳眼”中,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尘土。
它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泽,是深埋地下百年的古墓土;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从中溢出,那是常年与怨气深重的古董相伴才会沾染上的——怨器灰。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掠过男人笔挺的西裤,最终停留在他交叠于身前的双手上。
男人左手的袖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衬衫的一角。
就在那袖口深处,一抹比怨器灰更浓郁的黑气正盘踞着,凝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诡异符文。
陆行辞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开:“赵经理辛苦了,请进吧。”
“客气客气。”赵天权笑着迈进门,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院落,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厨房的方向,“听说陆先生开了家私房菜馆,这厨房的用水量想必不小,我重点帮您看看。”
说着,他便径直走向厨房。陆行辞跟在后面,眼神冰冷。
一墙之隔,姜眠正心神不宁地在房中踱步。
昨夜陆行辞那句凉薄的“算我付你半个月房租”,和那颗救了急的溏心蛋,在她脑海里反复拉锯。
那碟子,那句话,那个男人……一切都透着诡异。
突然,一股剧烈的震荡从【乾坤剪纸界】深处传来!
界域内,刚刚恢复生机的灵植瞬间萎靡,时间流速开始紊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外部疯狂摇晃着这个小世界。
“呃!”姜眠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下意识地握住袖中的银柄剪刀,一股灼人的高温烫得她险些脱手!
不对劲!
这不是灵力断供的反应,而是结界本身受到了外部的强烈攻击!
厨房里,赵天权正蹲在水槽下,假意拧着阀门,右手却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锈迹斑斑的铜铃。
他趁着陆行辞转身倒水的功夫,屈指一弹,那铜铃便无声无息地嵌入了墙角一处松动的砖缝里。
“百器哭阵”的引子,落下了。
“好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老管道有点堵塞,通一通就好了。”赵天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容可掬,“陆先生,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陆行辞端着水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赵天权一走,异变陡生!
栖梧巷仿佛被按下了某个诡异的开关。
巷口,正在跟邻居唠嗑的林阿婆面前,桌上的搪瓷杯突然自己滚动起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街角,王所长刚停好的巡逻车喇叭骤然长鸣,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而十七号院内,反应最激烈的,是那只橘猫“肉包”。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厨房!
厨房里,砂锅中正小火慢炖的醒神姜汤突然剧烈沸腾,汤汁“咕嘟嘟”地溢出锅沿。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只被灶心土附着、尚有余温的砂锅,竟像活物般自主向侧方平移了寸许,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赵天权刚刚嵌入铜铃的那道墙缝前!
陆行辞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那双阴阳眼将一切看得分明——墙角的砖缝里,一道道黑色的怨气正如同毒蛇般疯狂涌出,试图侵蚀整面墙壁,而砂锅锅底浮现出的那层薄薄的灶心土,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顽强地抵抗着怨气的侵蚀。
原来如此!这才是“凶宅”的真相!
他当机立断,不再有任何犹豫。
只见他反手抄起灶台上那只用来盛放酥点的阴阳双色瓷碟,手腕一抖,瓷碟便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疾速射向墙角的铜铃!
“砰!”
瓷碟与铜铃相撞的瞬间,并未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反而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老洋房尘封百年的初代契约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与瓷碟上的“灶心图腾”产生了强烈共鸣!
砂锅下的灶心土猛地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体般的金色光幕,瞬间封住了那道墙缝,将所有怨气死死地压了回去!
就在怨气被镇压的刹那,隔壁的姜眠压力骤减。
她再也顾不上伪装,猛地推开侧门冲进厨房。
她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闪烁的金光和负隅顽抗的黑气,立刻明白了状况。
没有丝毫迟疑,姜眠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沁出。
她以血为墨,在身前凭空一抹,银柄剪刀顺势滑入掌心,迎着那血迹“咔嚓”一剪!
一道青色的光影自剪下飞出,在空中瞬间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鸟。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振翅一扫,华丽的尾羽如同最纯净的净化之风,将墙角残留的最后一丝怨气扫荡得干干净净。
【纸将·青鸾】!
巷子口,刚走出不远的赵天权身形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他回头望向十七号的方向,感应到自己布下的阵引被瞬间破除,阴冷的笑容浮现在嘴角:“有点意思,好一对灶台鸳鸯。”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消失在巷子深处。
“煤气!又是煤气泄漏!我就说嘛,幻觉,都是幻觉!”王所长满头大汗地赶到,在厨房里闻了闻,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开始对两人进行安全教育。
陆行辞没理会他的长篇大论,目光却锐利地落在了王所长左肩的警服肩章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纸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追踪符?
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正扶着门框喘息的姜眠,发现她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觉。
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她竟在无意识中,给距离最近的“官方人士”贴上了一道追踪符。
送走坚信一切皆科学的王所长,厨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夜深,两人破天荒地对坐在厨房的小餐桌旁。
灯光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姜眠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里面飘着几星碧绿的碎叶,散发着独特的清香,正是她界域中特产的“月光韭”。
这是陆行辞刚刚煮好的,理由是“驱邪耗费体力,饿死在我家影响风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感觉浑身的虚弱感正被这温润的烟火气一点点抚平。
沉默许久,她终于抬起头,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陆行辞正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主厨刀,刀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边一张折叠起来的红纸推到她面前。
姜眠疑惑地展开,发现那竟是她昨天偷夹溏心蛋时不慎掉落、后来被陆行辞捡走的传讯纸鹤。
只是,此刻的纸鹤上,多了一行用钢笔写就的、瘦金体般风骨凛然的小字:
“明日菜单:赤熛怒剪纸图配三叠酥。敢不来吃,我就把你的剪刀泡进洗洁精。”
姜眠的呼吸猛地一窒。
赤熛怒,那是她冲击【纸龙】境界最关键的图谱,也是她家族传承中遗失的一页!
他怎么会知道?
她震惊地看向陆行辞,男人却已经擦好了刀,站起身,将刀妥帖地放回刀架。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早点休息,姜**。”他留下这句淡淡的话,转身走出了厨房,“明天,别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