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从礼不知第几次对视上后,我假借商讨的名义叫住了他,他靠近的一瞬间,
我的手轻轻流连在他的腰臀处,我淡笑,扯了扯他特意给我准备的惊喜。“啪”的一声脆响,
季从礼羞愤欲绝,我满脸诧异,办公室内死寂一片。
只隐约能看见他裤脚下露出的黑色蕾丝边。——系里分小班教学,季从礼是我们班班长。
班干部竞选的时候,看着他有些微长的刘海、皮带束缚下纤细的腰、略有些绷紧的臀部,
我笑吟吟地投出了手里的票。身旁几人见我的动作,也跟着投了票。竞选结束,
季从礼如意料中当选。解散的路上,我笑吟吟地凑到他身边,“班长,恭喜呀。
”他表示礼貌地看了我一眼,又平静地移开目光,平静地道了谢。看着他那冷淡的模样,
我虚伪的笑总算有几分落到了实处。“季同学,这次成功还是有一些我的功劳的。
”我侧了侧身溜到他跟前,弯着眼睛盯着他看。闻言,季从礼总算赏脸看着我,
却并不直视我的眼睛,“为什么?”“因为我帮你拉票了呀!”我一脸理所应当。
季从礼的嘴巴动了动,却并未说出半个字,闷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谢谢”。
我很配合地笑出声,看着他困惑又有些无助的样子,却不打算放过他,“你打算怎么谢?
我可是拉了一大堆人呢。”季从礼眼睛快速眨动,面上还是一脸沉静,我感觉逗得差不多了,
适时出声道,“赏我个微信好友位吧,好班长。”看出他想要拒绝,我立马补上,
“权当谢礼。”没了退缩的空间,季从礼默默报出了他的手机号。
搜索弹出来一个幼年德牧头像,点完申请后,我晃了晃手机,“这是你养的小狗吗?
好可爱啊!”此言一出,季从礼先是不自觉地勾唇,又迅速地露出了一副…像是伤感的表情。
还没等我辨认清,他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淡声回答,“是。”知道这个话题行不通,
我便迅速扯了些别的,虽然季从礼还是冷冰冰地回应,但我依旧笑得开心。男女宿舍不同路,
分别前我还特地提醒他,“别忘了通过我的好友呀,班长。”_一声提示音响起,
“F”通过了我的好友。我随意地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完成手头的任务。
等到工作交接完毕,我打开了季从礼的朋友圈。几条转发的公众号文章,
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语,以及四年前发的一组小狗的图片,和他头像里的应该是同一只。
回忆起当时聊到小狗时季从礼的表情,我大胆猜测他肯定有一些值得倾诉的原生家庭的痛苦。
回到消息界面,我随便保存了朋友的两个可爱表情包发给他,“刚刚洗澡去啦,
季同学这么快就通过了我的好友[开心]”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我闷笑一声,
旋即切入正题,“季同学有没有对象呀?”沉寂片刻,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断断续续地亮起,我观摩了一会儿,选择丢下手机上床睡觉。
翌日清晨,我晨跑完毕,看运动手表的时候瞟到了昨晚十二点季从礼的回复——“没有”。
我一时沉默,十点钟提的问,竟然纠结了这么久吗。心底那古怪的挑逗欲又在作祟,
买早餐的时候顺便多买了一份,我打开聊天框,“醒了没?我来给你送早餐啦!”七点整,
不早不晚,好在季从礼没有辜负我的青睐,估计是太惊讶了,他甚至没像昨晚一样纠结,
“你在哪?”“你们宿舍楼下[嘻嘻]但我不知道你在几楼~”聊天框再一次安静,
我正准备先解决完自己的早餐,没想到才拆开包装袋,身后就响起了略微急促的脚步声。
“你…”转头挂上微笑,我把早餐举起来,“来得好快呀季同学,随便买了点。”他没接,
我也不恼,趁他愣神的工夫直接塞到了他手里。“如你所见季同学,我开始追你啦。
”季从礼不答,只是一下抓紧了手中的塑料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我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不过鉴于你今后的早餐都被我承包了,
还是赶快告诉我你的喜好吧~”按照他的个性,估计接下去不是问“为什么”就是保持沉默,
但我还没吃早饭,根本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于是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
“不要浪费哦,我先回去啦!”季从礼僵持在原地良久,确定我走远后,
才将目光从低处转移到我逐渐远离的背影。
——不知是哪个闲人把我和季从礼在宿舍楼下的照片发在了校园墙上,
评论区里有的直呼“好甜”,有的唱衰“开学才多久就谈上了”。但我没太在意,
让我略微烦恼的是,池塘里的鱼炸了。我是从Z大附属中学毕业的,班级里很多高中同学,
但大部分算是我曾经的“追求者”。表白了,拒绝了,他们死皮赖脸地要当朋友,
我也默许了,毕竟于我无碍。我追季从礼虽然没有任何道德意义上的不妥,
但是这群鱼真的太吵了。“图片里的是伏姐吧?”“伏姐喜欢他?!你和他才认识多久,
他肯定骗你了[哭哭]”“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么早就约伏姐见面,
不知道让伏姐再多睡点时间吗?”…手机疯狂震动,群里的消息始终处于沸腾状态。我扶额,
在群里发了三个点。总算安静了点,我打字,“喜欢。我追的。别吵了。”消息一出,
群里彻底安静。晾他们以朋友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但季从礼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了。
法治社会,明面上不会有什么,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不少。我耸耸肩,反正不关我的事。
——之后的日子依旧正常地过:每天送早餐,上课和季从礼靠着坐。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自从第一次我凑在他旁边后,好像每次他身边都有位置,跟特地为我准备的似的。
那几个朋友除了体育课上骚扰一下季从礼也没什么大动作。追求季从礼是我的一时兴起,
我这人说好听点是好胜,说难听点就是恶劣,越是有挑战性的东西越是能激发我的征服欲。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打破他的平静。从一开始,
追求季从礼我做好了长期战的准备,要是勾勾手就成功了那才是无聊。
可他逐渐提高的笑容频率,几乎秒回的消息,
还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送早餐了变成他提前在宿舍楼下等待我…他越是主动,我越是烦躁。
我开始思考,这个挑战目标是不是失去了他原有的价值。——开学后的第二个月,
季从礼报了学校志愿者,派了整理体育课器材的任务。体育室有些老旧,位置也相对偏僻,
运送器材的大车停在了广场前,离体育室还有点距离。将器材全部拖下来分成几批,
季从礼正准备起步,谁料自行车的脚踏板却一滑——他皱眉低头,
发现脚链不知什么时候坏了。无法,只能走路。他刚将手上的器材放下,
身后猛地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器材室的门,关上了。门的年代久远,
里面的锁已经绣得拉不动了,只能从外面打开。季从礼敲了敲门,门外无人应答。
按这门的尿性,力度但凡轻点都关不上,今天风不大,忽然关上只有人为的可能。
而这次任务说大不大,他一个人足以完成,运送器材的车已经离开,
手机和钥匙全在自行车上放着的背包里。外面的人显然是刻意的,也就是说,除非有人发现,
否则他根本出不去。另一边,我刚给季从礼发完消息。最近几天午饭时不时和季从礼一起,
今天顺嘴问了问,他依旧点头同意。可如今已经到了饭点,看着始终没有消息的聊天框,
我挑眉,知道事情成了。正思考着,身后有人过来了,“伏姐!一起吃饭吗?
”是我那几个朋友。看起来像匆匆赶过来的。几天前,
我像是越陷越深般频繁在他们面前提起季从礼,甚至没有顾忌几人黑成锅底的脸色。
还是沉不住气,才多久就开始有动作了。我状似无意地问:“你们今天看见季从礼了么。
”杂七杂八的否定声响起,我继续吃着饭,像是真的随口一问。
几人惴惴不安地观察了一阵我的神情,看我似乎真没在意才开始调笑着聊天。饭后,
我没急着去“拯救”季从礼,回宿舍休息、看书,察觉到天色渐暗,像是要下雨了,
才随便收拾了一下出门。之前死缠烂打得知季从礼报了志愿者,而志愿者的任务就那几样,
能一个人完成的更是少之又少。于是我目的鲜明地绕开器材室,在学校几个场所之间瞎逛。
直到身上微微出汗,我才站定在器材室之前,先是不确定般轻敲大门:“季从礼…?
”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季从礼!季从礼!你在里面吗?!
”面容淡定,但声音焦急,听上去像是担心不已。门后莫名安静了片刻,
才听见一声沙哑的回复:“我在…”我猛地打开门,里面的人不适应光亮似的微眯起眼睛,
借着刚亮起的路灯,我清晰地看清了他的状况:平时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发丝凌乱,
眼眶发红地坐在角落里看着我。我瞳孔微微放大,愉悦到心跳疯狂加速,
面上却是显得焦急慌乱。“你还好吗?怎么没带…”话音未落,蓦地被人抱在了怀里。
耳旁人不安的喘息、异常明显的心跳声,和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我无声大笑,抬手在他背上轻抚,声音更是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好一阵,他的颤抖才逐渐平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季从礼连忙后撤两步,“抱歉。
”我满眼心疼,“为什么道歉?发生什么了?收不到你的消息我一直在找你。”闻言,
季从礼下意识地望向我,才注意到我微微泛红的脸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他又是怔愣,
随后也没说什么。我和他默默地走,谁也不说话,他扶着坏了的自行车,
我看着地面难得不喧哗。南方的秋天微凉,风穿梭在树叶间,夕阳不语,兀自倾听。
季从礼忽然开口,却并没说自己为什么被困,“我从前,养过一只小狗,是我爷爷送的。
”我闻声望向他,不语。“它叫乌云,很凶,除了我谁也不亲。”“一次意外,
父亲说他被咬了,不小心失手打伤了乌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云的窝空了,
我找不到它。”“直到我打开后院的杂物间,里面是乌云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
”“我在它身边,陪了它一晚上。”我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毕竟我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差。
“可事实是,我弟弟将它从二楼扔了下去,父亲为他善后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所以这是他失态的原因?原本只是想让几人给季从礼使点绊子,我再来一出救赎戏码,
没想到恰巧撕开了他的伤口。我抬手扶住自行车头,止住他前进的步伐。“季从礼。
”我忽然想喊他。“嗯。”他低声应答。“你看,”我指了指天,“是乌云。
”“它一直在陪着你。”我眉眼弯弯,笑颜里掺杂的心疼辩不出真伪。他眸光流转,
和我对视。很艰涩地开口,季从礼问,“贺伏,为什么来找我?”好别扭啊,我轻笑,
但我听懂了,“因为我在追你,季从礼。”在他想要转头的瞬间,我盯着他的双眼,
“因为我喜欢你。”他几欲开口,我却先转开视线,“你很好,不管是哪方面,
本来就应该被喜欢。”说完又不正经地对他眨了眨眼,“但我的喜欢和别人不一样,
你要不要试试看?”他叹了口气,分不清是何意味。我不以为然,
本来也没期望得到什么回应。却忽然听他轻声道,“好。”这回轮到我错愕了,“好什么?
”“好,试试看。”——季从礼绝对是一个男友标杆,社交几乎为零,全部以我一人为主。
我很享受,也在享受的同时思考该何时抽身。目标达成后,抛却新鲜感,
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半年多的恋爱,他越来越粘人,
几乎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渗入了我的生活。我的刻意冷淡、和那几个朋友的假意亲近,
他像是全不在意。不知为何,我隐约感觉到这次分手会有点棘手。于是大二我便答应了父母,
瞒着季从礼申请转学到国外。一切按计划稳步推进,在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季从礼忽然约我出去。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我心不在焉,他恍然未觉。“阿伏,”他开口,
笑着看向我,“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没有,为什么这样问?
”我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淡。“有事记得一起商量。”他语气温柔却坚定。
我莫名地感到厌烦,更是直接从语气体现了出来,“说了没有。”“好,是我多虑了。
”季从礼靠近我,轻轻牵起了我的手。“阿伏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他问。
我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嘴上胡乱应了两声。季从礼勾唇轻笑。
——已经记不清是怎样分别的了,第二天醒来,我竟然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身体上并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甚至十分清爽,衣服仍是昨晚出门穿的睡衣。我沉下心观察,
房间简单的像是样板房,墙壁上似乎挂了些照片,我没太留意。床边放着一双拖鞋,
我起身正准备开门,把手转动,门开了。我和门外的季从礼对视。一瞬间,
惊异和莫名的心安交织在一起,哽在喉间,“阿伏醒了?要不要吃点早餐?
”季从礼抬了抬手上端着的餐盘。我叹了口气,“季从礼,你到底要干什么?”“阿伏,
有事记得一起商量。”季从礼面上仍是一贯的冷淡,眸里却笑意不减。
大概猜测到他用某种方式得知了我的行程,于是我也懒得掩饰,“我的出行还要和你汇报么?
”他笑意顿失,抛开那双深深注视着我的双眸,倒是像我刚认识他的样子,“只是出行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对于失去兴趣的人,我根本不屑于应付。他放下餐盘,
紧紧拥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名字。我只觉得烦躁,
抬手推了推他,“季从礼,你有点粘人了。”闻言,他握住我的手,声音不再平静,
甚至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感觉,“我改,我改。阿伏,你还不喜欢哪里,我都改!
”我挣来他的手,很是无奈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不要闹得那么难看。
我已经为你耽误今天的行程了,别再闹了好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季从礼瞬间收拾好自己的神情,还是那般体贴地说,“抱歉,阿伏是出去学习,我们一起。
”看着季从礼现在有些神经质的表现,我倒是对刚认识时他的模样起了几分怀念。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那次器材室里安慰他一样,“好了,从礼,我们好聚好散,
不要让我讨厌你。”季从礼怔怔地看着我,我才看清他的眼里布满血丝。正准备离开,
他又扯住了我的衣角,“不…”说不出那两个字,他声音颤抖,
“别讨厌我…别抛下我…”好可怜啊,我神情温柔地抚上他的双颊,“可是我不喜欢你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