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松赞的话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周妄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雪地里。

他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

“土司大人，您一定是被她骗了！”

“央吉她只是在跟我赌气，她根本不爱您！”

“她喜欢了我十年，怎么可能突然嫁给别人？她这是在利用您气我啊！”

索朗也赶紧上前，硬着头皮附和。

“是啊大土司，我是央吉的亲哥哥，她的心思我最了解。”

“这丫头从小就死心眼，除了阿妄，她谁也看不上。”

“您大度，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让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松赞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松赞身后传来。

“谁说我是赌气？”

我穿着一件用金线绣着雪莲花的红色长裙，披着白狐裘，缓缓走出大门。

发髻高高挽起，眉心点着一抹朱砂。

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终日跟在他们身后灰头土脸的央吉。

此时的我，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大土司主母。

周妄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惊艳，随后便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央吉！你疯了吗？”

“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伸出手，试图来抓我的胳膊。

松赞眼神一冷，将我拉入怀中，宽大的披风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

“放肆！”

护卫统领一脚踹在周妄的膝盖上。

周妄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阿妄哥！”

林冉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扶起周妄。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松赞。

“大土司，您怎么能纵容手下这么打人呢？”

“阿妄哥只是太在乎央吉姐姐了。”

“央吉姐姐也真是的，明明是自己小肚鸡肠，非要闹成这样，这不是存心让大家难堪吗？”

林冉故意将衣领扯开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脖颈，试图用她那套对付男人的方法来吸引松赞的注意。

“大土司，您这么英明神武，一定能看出谁才是真正善良的人对不对？”

松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只有无尽的厌恶。

“哪里来的脏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搔首弄姿。”

“统领，掌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荡。

林冉惨叫一声，被打得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她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松赞，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周妄看着林冉被打，眼睛都红了。

“央吉！你就是这么看着他们欺负冉冉的？”

“你现在仗着土司的势，连最基本的善良都没有了吗！”

我从松赞的怀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妄。

“善良？”

“我在冰湖上赤足行走，双脚溃烂的时候，你的善良在哪里？”

“你们把原本属于我的头鹰羽毛插在这个女人头上的时候，你的善良又在哪里？”

我转头看向索朗和其美，声音越发冰冷。

“还有你们。”

“拿着我阿妈的遗物去讨好一个外人，眼睁睁看着它被摔碎。”

“你们配跟我谈善良吗？”

索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地狡辩。

“那......那也是你先不懂事，我们只是想给你个教训......”

“教训？”我冷笑出声，“你们凭什么教训我？”

“这十年，是我像个奴隶一样伺候你们，照顾你们。”

“现在我累了，不想伺候了，不可以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周妄。

“周妄，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我走冰湖，不是为了逼你妥协，更不是为了让你吃醋。”

“我是为了彻底洗清身上沾染的关于你们的晦气。”

“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若是再敢来土司府撒野，就别怪我不顾及十年的情分。”

说完，我拉了拉松赞的手。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松赞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寒冰瞬间化为春水。

“好，听你的。”

他转过身，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把这几个垃圾给我扔远点，别脏了庄园的地。”

大门轰然关闭。

将周妄那绝望而痛苦的呼喊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