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玫瑰从来不为绽放给谁看,她长在废墟里,扎在污浊中,
五年的寒夜磨出满身锋芒的尖刺。但若有迷途者途径这片荒原,她愿折下自己最硬的那根刺,
为他/她划开一线天光。1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很刺鼻。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记者。
陈泽站在我病房门口,对着镜头眼里含泪。“无论婉婉做了什么,她都是我妻子。
现在她刚做完流产手术需要静养请不要打扰她。”深情温柔的丈夫形象。门关上。
镜头被隔绝在门外,深情的人设也被瞬间切换隔绝。他扯了扯领带,走到我床边。“真晦气。
”从带来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我的身上,“签字。
”我看着被摔开的那页上醒目的那行字——因女方出轨导致感情破裂。“我没有。”“哼,
重要吗?”“苏晓婉,现在全网都在看你的笑话。你那些不雅照都传疯了,谁会信你?
”“我没有,那什么照片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的聚会……。
”病房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争辩。进来的是我的亲妹妹苏晓月,她手上拿着手机。“姐,
”她把屏幕转向我,“你看,网上好热闹。
”热搜第一:#陈泽妻子深夜私会陌生男子#九宫格照片。昏暗餐厅角落,
一个戴帽子女人的背影,和一个男人坐得很近。照片中的那个人是我,
可只有远处**的看不清人脸的第一张是我。
那是我一周前参加编剧沙龙活动时和人交谈的场景。底下的评论区满是谩骂和诅咒,
还有一些:“心疼哥哥!”“实锤了!真是个**!”。我的好妹妹贴心的滑动评论区。
“那天我只是去参加沙龙,那个人是……”“是谁重要吗?”陈泽从窗边转过身。
“重要的是,现在全网都相信你出轨了。”“苏晓婉,你让我成了全网的绿帽笑话。
”我看着陈泽,我的老公,从校服到婚纱的爱人。此刻的他和我妹妹的距离挨得极近。
苏晓月冲着我笑,笑容里有掩盖不住的得意。随即极其自然的挽住陈泽的手臂。那一刻,
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我的大脑从没有这么清醒,我的身体也从没有这么从里到外的冷过。
冷到止不住的颤抖。“是你,那个聚会你也知道,那照片是你拍的!”她耸了耸肩,“姐,
我只是碰巧看到,又碰巧觉得这个角度挺有意思。”是她,竟然是她。我的亲妹妹。
看他两现在的关系恐怕这其中也少不了我那个老公的参与吧。
还有摔下楼梯的瞬间后背感觉到的推力!原来我不是被网上的谣言吓到失足摔下楼梯,
而是被他,被孩子的亲生父亲阴谋的推下楼梯。“是你,是你推的我,为什么!
那是你的孩子啊!”我声嘶力竭的控诉,可陈泽只冷冷的说了句: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一句话让我本就不多的力气彻底消失。这时苏晓月走了过来柔柔的说,“泽哥,
这出戏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对,现在,我们需要给这个出轨谣言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结局。
””陈泽说完拍了拍手门再次打开。两个保镖走进来。我瞬间明白了什么。“陈泽,你敢!
”我想坐起来,但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陈泽对保镖抬了抬下巴。“拍清楚点。
”被子被掀开。病号服被扯开。闪光灯在疯狂闪烁。“不要!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罪!
”我挣扎,但被死死按住。流产后的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苏晓月退到一边指挥起来。
“角度再低一点,”“对,要拍出那种自愿的感觉。”“哎哎,那条腿不要那样摆。
蠢货连个腿都摆不好,按住她呀。”我竭尽全力的挣扎可动作幅度小的可怜。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看的陈泽上前来按住我不停扭动的那只脚。多少日夜的触碰抚摸,
那只手的触感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瞬间我停止了挣扎。眼泪像流干了似的再也挤不出一滴,
像条死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镜头还在闪。我闭上眼,听见快门声像雷声一样震响。每一声,
都把我往地狱钉得更深一寸。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变得安静下来。混乱的床被整理干净,
就连我也被收拾干净像拖狗一样拖离了病房。那是因为在签完字后,
我被允许“回家”收拾东西。那套江景公寓是陈泽婚前买的,房产证上没我名字。
但我还是回去了,因为我还没有彻底的死掉,还有些东西支撑着我的生命。
还因为那里有样东西我必须带走。我的旧电脑。那台我大学用了四年的笔记本,
里面存着我所有的剧本草稿,包括那部写了三年还没写完的剧本。陈泽和苏晓月也回来了。
他们站在门口,苏晓月靠在陈泽怀里刷手机。“泽哥你看热搜还在第一呢,
”#苏晓婉出轨实锤#,阅读量破十亿了。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
然后我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脑。陈泽从后面一把按住电脑。他的手压在我的手上,力道很大。
“滚可以,但这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钱买的。”我试图抽手,但他压得更紧。
“这是我的电脑,我大学时买的。”“是吗?”他笑,另一只手绕过我,撑在桌面上,
“那发票呢?”我喉咙发紧。苏晓月走过来,高跟鞋咔嗒咔嗒响。“姐,
谁稀罕你那些破烂文档啊?宇哥现在是一线顶流,有的是大编剧求着他演。”陈泽松开手,
拿起电脑走向客厅。我跟过去,看见他把电脑扔在沙发上,和苏晓婉的包挨在一起。
“我改主意了,你可以滚但这个得留下。”“陈泽!”“怎么?想报警?去啊。
看看现在我们两谁更有信服力。”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从十八岁爱到二十五岁的男人。我用整个青春和职业生涯为他铺路,
最终铺成了他踹开我的台阶。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她分享了我前半生所有的秘密,
而最后,这个秘密成了她捅向我最准的刀。陈泽把玩着打火机,苏晓月拿起我的旧电脑,
像摆弄战利品。所有嘶喊、质问的力气都蒸发了。我松开攥得发白的手,
转身拉起行李箱离开。我刚走出公寓大门,就被闪光灯淹没。“苏**你真的出轨了吗,
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你吗?”“那,那个孩子是不是也不是陈泽的。
”我低头努力推开人群挤出一条缝往前走。然后我看见了他们。我的父母。五年没见的父母,
站在人群最后面。我停下脚步。我妈走上前,没有拥抱,没有问我好不好。只有一耳光,
很响的一耳光。很响,甚至产生了耳鸣。“丢人现眼!”我爸走过来,从公文包掏出一张纸。
《解除亲子关系声明书》。“签了,以后你在外面是死是活,跟我们苏家都没关系。
”雨水落在纸上微微晕染开那处已经签上了名字的地方。我接过笔,
看着他们像是看生死仇人的眼神和面容,低头没看内容,直接签下名字。苏晓婉。
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划破纸。“好了。”我平静的把纸还给他。我妈又扬起手,
但这次我没让她打下来。我抓住她的手腕。很细,很脆弱。我松开手没说话,
沉默的拉起行李箱。记者们让开一条路。开始下雨了,雨越下越大。我拖着箱子在街上走,
不知要去哪。手机没电了,钱包里只有三百块。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陈泽做的。
路过公交站时,我停了下来。广告牌上贴着一张电影海报,
被雨淋湿了一半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脸。陈泽。他穿着律师袍,站在法庭上手指指向镜头。
那是他的成名作《王牌大律师》。三年前上映,总票房三十亿,
让他从二线演员一跃成为顶流。那部戏的剧本,是我写的。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我白天上班,晚上写剧本,他给我煮泡面,
说等这部剧火了就娶我。后来剧真的火了。他也真的娶了我。
只是现在那些曾经的所有都成了恶臭的渣滓。我撕下了那张海报。从中间撕开,
正好把陈泽的脸撕成两半。我把撕下的半张海报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但手却停在半空。
海报下面有字,很小的一行,是电影宣传语:“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然后我笑了。一开始是低笑,
后来变成大笑,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路过的行人加快脚步,以为我疯了。
也许我真的疯了。我把揉烂的海报展开,抚平,叠好,放进行李箱夹层。然后拉起拉杆,
朝黑暗中走去。身后的城市灯火通明,那里有我的过去,我的爱情,我死去的孩子,
和所有被践踏的真心。而前方只有黑暗。但没关系。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2我在ATM隔间待了一晚。天亮时保安过来说,“这里不能过夜。”我拖着箱子走进雨里。
腹痛,头晕,手脚冰凉。我开了六小时钟点房,在霉味的床上睡了四小时。
醒来后洗了热水澡,镜子里的我憔悴至极瘦得脱形像个恶鬼。
糟糕的身体状态警告我必须去医院了。我选了城市另一头的社区医院,便宜而且离这里很远。
候诊室人很多,我低头坐在角落怕被认出来。医生是中年女人,戴着口罩。“哪里不舒服?
”“几天前流产了,肚子疼,有点出血。”检查后她说:“子宫恢复不好,有感染。得住院。
”“多少钱?”她看我一眼:“先住吧,再拖下去会出大事。”我办了住院。
押金是我最后的现金。八人间的病房,我住在靠门的床位。邻床老太太一直看我。
我拉上帘子。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被子里,我哭了。为死去的孩子,为死去的爱情,
为死去的自己。哭着睡着了。梦里全是闪光灯。第三天,钱用完了。护士来催我缴费,
我翻遍所有地方,只有七十三块。“我再想想办法……”护士叹了口气走了。
邻床老太太开口:“姑娘,你家人呢?”我摇头。“朋友呢?”还是摇头。老太太沉默片刻,
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我先借你五百。
”我看着那几张钱:“不用了,阿姨。”下午,我决定出院。可出了这个门,又能去哪儿呢?
走廊突然喧闹起来。有粗哑的男声、护士劝阻声还有东西被推倒的声音。“让你们院长出来!
我爸在你们医院越治越严重!”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坐轮椅的老人,
为首的光头指着护士长和年轻医生骂。老人眼神呆滞,嘴角流口水正被光头粗暴地拽着胳膊。
嘴里发出含糊的**。“你轻点。”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光头瞪我:“你谁啊?关你屁事!”我抿了抿嘴,放下箱子走过去。不是勇敢。
似乎是麻木又或是没什么可失去了的最后一搏。“我是谁不重要。如果你真关心你父亲,
就不该这样折腾他。”“你懂个屁!我爸就是他们治坏的!
”我转向护士长:“这位爷爷住院多久了?”“一个月零三天。”“病情变化?
”“入院时左侧偏瘫,肌力2级。这一个月在2到**波动,没有恶化。
”光头打断:“那为什么没好转?”我看着老人蜷缩的手:“他入院时就有认知障碍吧?
吞咽困难?”护士长点头。我对光头说:“肌力没恶化,基础症状没变。
你说的‘严重’在哪里?”光头语塞,吼道:“你又不是医生!你看得懂病历吗?
”“我不需要看病历。我只需要逻辑。”“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
扰乱医院秩序,处警告或罚款;情节重的,拘留。”“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条,
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失的,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我盯着他眼睛:“你刚才推倒设备,价值超五千元,已达‘严重损失’标准。你带五个人,
是‘聚众’。你是带头闹事的,是‘首要分子’。
”虚弱的身体让我不得不停顿一下调整状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闹。
我报警作证,你会被拘留然后可能面临三到七年徒刑。”光头的气焰开始消散。“第二,
现在带你父亲离开。医院不追究,我也不报警。”他身后的人小声劝:“大哥,算了吧。
”光头瞪着我,眼里有动摇和渐渐升起的恐惧。最终他咬牙:“我们走!
”一群人推着轮椅离开。走廊安静几秒,响起掌声。护士长握我的手:“谢谢!
你是学法律的?”“以前学编剧的。”“编剧?”“嗯。编剧和律师很像,
都是在碎片里拼出有说服力的故事。”身后传来声音:“说得不错。”我转身。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病号服外披羊绒开衫。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她看着我:“逻辑清晰反应快。最重要的是,你懂得在什么时候,
用什么方式去击中对方软肋。”我微微点头。“你刚才是没钱交住院费?”“……是。
”“跟我来。”她带我去了VIP病房。单人套间,窗台有盆兰花。她让我坐下,
自己坐在对面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我叫林静书,A大法学院教授。”教授。法学院。
这两个词让我心跳快了一拍。“我叫苏晓婉。”“苏晓婉。”她重复了一遍,
“刚才的事我看见了。你处理得很好。”“我只是……”“不用谦虚。”她放下茶杯,
目光严肃。“其实,我见过你。五天前,市中心的博雅医院。”我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在那疗养。病房窗户正对VIP通道。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在镜头前表演,然后走进病房。
”“我也看到了保镖进去,看到了闪光灯,看到了你被扶出来。”我怔住,许久才缓过来。
“你为什么当时不……”“为什么不阻止?不报警?”她接过话,“第一,距离太远,
无法确认细节。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在等你反抗。”她身体前倾。
“一个成年女性遭遇暴力时,如果她自己不发出求救信号,外人贸然介入,
可能只会让事态恶化,或者被她本人否认。这在家庭暴力案件中很常见。”我低头无言,
当时我确实没有求救软弱的任人摆布。“但我无法当作没看见。”她语气缓和些,
“我通过合规途径,保留了那天的监控备份。
然后我请人留意你的去向——在不侵犯隐私的前提下,我只想知道,一个经历了那种事的人,
会选择哪条路。”她端起茶杯又放下。“所以我来了这里。这家医院院长是我学生,
我以需要安静为由转来。我想在最近的距离,亲眼确认。”她看着我。“我观察了你两天。
你沉默,虚弱,但你看借来的杂志时,眼神是活的。直到刚才,为了一个陌生的老人,
你骨子里的东西终于亮了出来——不是恐惧,是理智,是还没被打碎的善良和勇气。
”她从抽屉拿出一个黑色U盘,放茶几上。“这里面是监控记录。现在它物归原主。
”我盯着U盘。“为什么给我?”“不是‘给予’,是‘归还’。”她纠正,
“它是你过去的一部分,理应由你处置。但证据是武器,只有在强大清醒的人手里,
才能指向正确目标。”她推了推U盘。“带走它。保管好。
等你真正强大到能够平静地审视里面的内容,并且知道该用它来做什么时,再打开它。
”“这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永远不会被用到。但选择何时使用的权利,我交还给你。
”我抬手又放下整个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最终我握住了那个金属块。“很好,现在,
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未来。你多大了?什么学历?”“二十五。B大戏文系毕业。
”“毕业几年了?”“三年。”她手指轻敲沙发扶手:“本科毕业,符合‘老人老办法’,
可直接参加司法考试。”我心脏猛跳。“我给你一个选择。”她身体后靠,“第一,
继续现在的生活。身无分文前途渺茫。”“第二,换一个身份,换一条路。”“什么路?
”“法律。做律师。”我愣住。“你的逻辑能力、表达能力、心理素质,都适合。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你看上去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这股劲儿用对了地方,
能让你跑得很快。”我心脏狂跳。律师。那个陈泽在电影里扮演却什么都不懂的职业。
“但我没学过法律。”“所以是考试。”她说,“我给你一年时间。
如果你能零基础通过法考,我就收你为徒,带你入行。”一年,零基础,
通过“天下第一考”。我看着她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只有冷静的期待。
她在给我一根从泥潭爬出去的绳子。“如果我做不到呢?”“那就证明我看走眼了,
”她语气平淡,“你继续你的人生,我继续我的教学。两不相交。”窗外夕阳下沉。
我深吸一口气。“好。”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我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林教授给的,
里面有三万块。“一年的生活和备考费用。考过不用还,考不过连本带利还。
”还有一张纸条,一个地址:城中村地下室。我按地址找去。楼很旧,地下室在负一层,
要下窄陡的楼梯。房间不到十平米。铁架床破书桌,简易衣柜,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昏黄灯泡。这里像坟墓。但我知道,这不是坟墓。这是蛹。
我用那些钱买了司法考试教材,一箱速食面,一袋便宜面包,一盏护眼台灯。第一天,
我翻开《刑法》。密密麻麻的字涌来,但并不完全陌生。
“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这些罪名,我曾为给陈泽写律师角色,在深夜里查阅过。
那时法律是我构建戏剧的工具。我熟记条文,是为让角色辩护更真实;我揣摩法理,
是为让故事正义更具说服力。我从未想过,这些为塑造“假律师”啃下的知识,
会成为我自救的浮木。更讽刺的是,
饰演我笔下那个凭法律为弱者伸张正义的“王牌律师”的陈泽。而我,赋予他光环的人,
却成了他践踏法律的受害者。第二天,继续看。这一次,我不再是抽离的编剧。
每个法律条文都像镜子,映照我五天前的遭遇。
“以暴力、胁迫强制拍摄他人隐私部位……”读到这句时,手指猛地蜷缩。原来,
我所经历的,在法律语境里有清晰的定义。原来,我承受的痛楚,不是无法言说的“私事”,
而是被明文禁止的暴行。第三天,第四天……我制定计划:每天学习十四小时,雷打不动。
早六点起,凌晨一点睡。面包很快吃完,改吃挂面。清水煮,加点盐和酱油。偶尔加个鸡蛋。
地下室没厨房,用小电锅煮。电压不稳,容易跳闸。有一次跳闸了,整个地下室陷入黑暗。
我坐着没动。等眼睛适应后,我摸索找到蜡烛。烛光摇曳,把影子投在墙上。我看着影子,
想起医院里被闪光灯钉在墙上的影子。那一刻,
我明白林教授说的“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是什么。不仅仅是恨,更是一种打败,
我要用曾经为他粉饰才华的工具,亲手剥下他伪装的外皮。我把蜡烛固定在桌角,继续看书。
字迹在烛光下晃动。我看了下去。一个月后,瘦了八斤。两个月后,开始掉头发。三个月后,
出现幻听。总感觉有人敲门,但开门后走廊空无一人。第四个月,病了一场。高烧三十九度,
没药用湿毛巾敷额头,硬扛了过去。病好后的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苍白。
只有眼睛异常地亮像两簇鬼火。我对着镜子笑了笑。苏晓婉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
是沈寻真。3五年后。我坐在律所顶层的办公室,身后是这座城市最贵的江景。
助理推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我桌上。“沈律师,陈泽和苏晓月的调查报告。”我点点头,
目光落在档案袋上。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推送写着:#影帝陈泽携妻出席慈善晚宴#。
配图里,苏晓月脖子上戴着当年陈泽第一部电影大卖后为我挑的项链。
我划掉推送关掉手机翻开报告。第一页:陈泽名下两家离岸公司资金异常,三年流水过亿。
第二页:苏晓月工作室税务申报与实际收入不符,差额两千四百万。“这案子接吗?
对方是影帝陈泽,舆论压力……”“接。”五年前我身无分文,
从城市另一头的地下室爬出来。现在我坐在这里,能俯视他们。周三下午四点,
一份匿名快递送到律所。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我拆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东西——三页打印报告,七张照片,一个银色U盘。
第一页:陈泽名下两家离岸公司,近三年资金异常流动超八千万。
苏晓月工作室税务申报与实际收入差额:两千四百万。两人共同资产近期频繁分割操作,
备注:婚姻破裂前兆第二页:陈泽近半年无新戏签约,三次商业活动临时取消。
苏晓月两周内秘密会见三位离婚律师住宅区保安证词:上月至少四次激烈争吵,
曾惊动物业第三页:《无声的证词》剧本**已找到,愿意作证需要保护。
附加情报:苏晓月今晨发送咨询邮件至本律所工作邮箱我拿起照片。第一张,
陈泽深夜独坐车库,车内灯光昏暗,他仰头靠着椅背,手里握着酒瓶。第二张,
苏晓月在美容院走廊打电话,背对镜头,但肢体紧绷。第三张到第七张,
都是各类文件截图:合同、报表、转账记录。U盘插入电脑,三个音频文件。点开第一个,
嘈杂背景音中,陈泽声音沙哑:“那剧本是我买的!合法交易!”苏晓月冷笑:“合法?
你连版权合同都拿不出来吧?”“闭嘴!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十八线陪酒,
你爸你妈还在乡下挖土。”“没有我帮你处理那些账,你早进去了!”录音终止。
我关掉界面,将所有材料装回文件袋锁进保险柜。窗外的阳光正好斜照在办公桌上。该来的,
总会来。侦探报告里附了几份行业内部评估。
陈泽的票房号召力评级已从五年前的S级降至C+。
业内私下称他片酬诈骗犯拿着顶级演员的报价,交出流水线产品的演技。
去年那部《无声的证词》获奖后,
评人圈子流传着一个笑话:“金翎奖终于学会了行为艺术——把奖颁给年度最佳‘模仿秀’。
”更残酷的是商业数据:他代言的三个高端品牌,两个未续约,
一个降级为“区域推广大使”。奢侈品最懂风向,他们闻到了过气的味道。
报告末尾有一条补充信息,来自某制片人的酒后闲谈:“陈泽现在接戏,
第一件事是问‘能不能用配音’。说是声带旧伤,但我们都知道,他是背不下台词了。
”我想起五年前,他演《王牌大律师》时,为了三页纸的法庭独白,拉着我对戏到凌晨三点。
那时他说:“婉婉,我一定要演活这个角色,不能让你的剧本蒙羞。”现在想来,
每一句都是台词。演技最好的一场戏,他演一个爱我的男人演了七年。周五上午十点整,
助理内线响起:“沈律师,苏女士到了。”“让她进来。
”苏晓月走进来妆容精致得每一根睫毛都在该在的位置。她摘下墨镜,
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脆弱微笑。“沈律师,打扰了。”“请坐。
”我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坐下时,习惯性地并拢膝盖,
调整裙完全是镜头前的仪态。五年过去了,她从一个恶毒的妹妹,
进化成了一个精致的恶毒女人。“沈律师,我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我抬手打断,
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苏**,在谈你的婚姻问题之前,
我们需要先解决这个。”文件抬头是:《苏晓月工作室税务风险初步评估报告》。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这是你过去三年,工作室收入与申报税额的对比分析。
差额部分,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沈律师,我……”“你有两个选择。第一,
我们现在开始,讨论如何补救——在我**你的离婚案之前。第二,你可以离开,
但我需要提醒你,类似材料很可能已经出现在税务局的办公桌上。”她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漫长的十秒。终于,她肩膀垮了下来,
那个精心维持的陈太太面具出现第一道裂痕。“我选第一个。”我点点头,按下计时器。
“那么,苏**,你有一个小时。从头说起,从你和陈泽的第一笔异常资金往来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猎物入笼。但不急。
狩猎才刚刚开始。4苏晓月翻看着面前的文件,手指开始发抖。“沈律师,这,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她声音发颤,完全没了刚才进门时的从容。“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数据已经足够立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