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赶紧跟上,经过林啾啾身边时,投来一个复杂无比、饱含敬畏(对林啾啾)和同情(对大师兄)的眼神。
竹林里,又只剩下林啾啾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从衣襟里滑出来的玉佩,指尖拂过上面被他指尖擦过的绳结处,又摸了摸自己锁骨下刚才被他碰到的皮肤。
那里,好像还在隐隐发烫。
“别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戴着它……”
他刚才……是生气了吗?还是……
林啾啾回想他靠近时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似乎不只是生气,还有一种更激烈的、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冰层下的暗火,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喷涌出灼人的气息。
她好像……真的惹到他了。
以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更加雀跃、更加兴奋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冰山不是无动于衷。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冰封在了最深处。
而她,好像无意中,找到了一把能灼化冰层的火。
林啾啾把玉佩重新塞回衣服里,这次,小心地藏好绳结。
她摸了**口温热的位置,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不让你看到?”她对着沈寂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那可由不得你。”
“沈寂,你越是这样……”她眼睛亮得惊人,“我越是想知道,你这冰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是更冷的寒渊?
还是……滚烫的熔岩?
她忽然无比期待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啾啾果然“听话”地没再把玉佩露在外面。
但她也没闲着。
沈寂去剑坪指导师弟练剑,她就抱着一捆需要晾晒的灵草,“恰好”路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一边慢悠悠地整理灵草,一边“不经意”地,把衣领扯松一点点,让那根红绳若隐若现。阳光好的时候,玉佩的轮廓偶尔也会透出来一点。
她能看到,沈寂示范剑招的动作,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凝滞,虽然很快调整,但逃不过她的眼睛。他背对着她时,脊背似乎也挺得更直了些。
沈寂去藏书阁查阅典籍,她也能“刚好”在同一层,找一本无关紧要的游记,坐在他对面的桌子,把玉佩从领口拉出来一点点,放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玉质和红绳在她白皙的指尖缠绕,格外显眼。
沈寂翻书的动作会变慢,视线虽然没抬起来,但林啾啾能感觉到,那低垂的眼睫下,目光绝非平静。
最绝的一次,是在宗门小比抽签现场。
人山人海,沈寂作为首席弟子需要维持秩序。林啾啾挤在人群里,抽签时“不小心”被旁边人撞了一下,踉跄着就往沈寂那边倒去。
沈寂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胳膊。
就在那一瞬间,林啾啾借着站稳的动作,衣领一歪,那枚玉佩连着红绳,彻底滑了出来,明晃晃地垂在她胸口,几乎蹭到了沈寂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温润的玉质,带着她的体温,轻轻擦过他手背的皮肤。
沈寂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烫到,瞬间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林啾啾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她胸前那枚刺眼的玉佩。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冰面骤然裂开无数细纹,几乎要压制不住地迸发出来。
他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下一秒他就移开了视线,恢复了面无表情,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但林啾啾看到了。
清清楚楚。
她站稳身子,慢条斯理地把玉佩塞回去,指尖拂过刚才被他手背碰到的玉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肌肤的微凉触感。
她低下头,掩住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心跳得飞快,却不是害怕。
是得逞的兴奋,是窥见秘密的雀跃,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
他越是想躲,越想掩饰,那冰层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而她,偏偏就要做那个搅动暗流的人。
林啾啾忽然觉得,这场“追夫”游戏,比她想象中,要有意思一千倍,一万倍。
她不再仅仅是想攻克一个难题。
她开始好奇,开始期待,开始想要探寻,那座冰山的全部秘密。
尤其是,当冰山为她而“失控”的时候。
那感觉,该死的让人上瘾。
青云宗的日子,似乎因为这场无声的、暧昧的拉锯,而变得格外鲜活起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天剑峰那位大师兄,最近气压更低,闭关更勤,偶尔出现时,那眼神冷得能冻掉人三层皮。
而灵植峰那位小师妹,却像吃了十全大补丸,整天容光焕发,笑容灿烂得晃眼,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和……志在必得。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是有人举着火把,哼着歌,正欢快地绕着冰山转圈。
等着看它,何时融化,何时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