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妈?怎么了?”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小远……救……救我……”我拼命地张嘴,可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没有。
“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你那边怎么那么吵?滋啦滋啦的。”
信号太差了。
我的声音被电流声完全覆盖。
“妈?你在哪儿?你说话啊!”儿子在那头急得不行。
我用尽全力喊,可他什么也听不到。
几秒后,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楼上书房里,座机的**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儿子打给家里的座机了!
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努力分辨着楼上的对话。
“爸,我妈呢?”
“你妈?睡觉呢,刚躺下。”丈夫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怎么了?”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什么都不说,就挂了,我有点不放心。”
“哦,估计是睡觉压着手机误触了,没事,你别担心。”
“这样啊……那行,爸,那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
楼上,再次归于死寂。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连儿子都被他轻描淡写地骗了过去。
我不能放弃。
我点开短信编辑界面,手指因为寒冷和虚弱,抖得不成样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小远,我在地下室,你爸把我锁起来了,快来救我。”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按下了发送键。
红色的感叹号,和“发送失败”的提示,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不信邪,一遍又一遍地点击重发。
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
我又去拨儿子的电话,刚刚还能拨通的号码,此刻只剩下“无法连接到信号”的提示。
信号,彻底断了。
手机屏幕的光,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暗了下去。
我被重新抛回了那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咚、咚、咚。”
丈夫的动作停住,他警惕地看向门口,没有立刻回应。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声:“阿惠?在家吗?我是桂芬。”
是王桂芬,我的邻居,也是我的牌友。
丈夫这才松了口气,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走过去打开了门。
“有事?”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半点异常。
王桂芬探头朝屋里看了看,见只有他一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扬起手里的塑料袋,热情地笑着:“我听说阿惠出院了,寻思着她身子虚,得补补。这不,我自家腌的鱼,特地拿两条过来给她尝尝鲜。”
她又往里瞅了瞅:“阿惠呢?睡下了?”
“嗯,刚躺下。”丈夫侧身挡住门,没有让王桂芬进来的意思。
“哎哟,那可得好好歇着,手术可不是小事。”王桂芬关切地问,“她身子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吗?”
“还行,医生说多休息。”丈夫的回答简短而敷衍,眼神飘忽,不敢与王桂芬对视。
王桂芬和丈夫平时没什么交情,只当他就是这副不爱说话的冷淡性子,也没多想。
她把装着腌鱼的袋子塞到丈夫手里,嘱咐道:“那你可得照顾好她,这鱼清蒸一下,最是下饭。等阿惠身子好利索了,你跟她说一声,让她来找我打牌,咱们好久没凑一桌了。”
“好。”丈夫含糊地应着。
王桂芬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留,摆摆手便转身走了。
丈夫关上门,提着那袋鱼,站在玄关处。
王桂芬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他。
他这才想起来,我刚做完手术,医生千叮万嘱要静养,不能劳累,更不能受**。
他脸上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