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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被死死按在会议桌上，脖子涨得通红。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里喷着唾沫星子。

“就算单子是假的又能怎么样！”

“我养猫花了那么多心血，猫死了我伤心，找她要点赔偿难道犯法了吗？！”

“要不是她昨天在走廊里态度冷漠，吓到了雪球，雪球怎么可能走得那么快！”

我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手套，扯下来扔进医疗垃圾桶。

“态度冷漠？”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雪球送过来的时候，胸腔积液压迫肺叶，血氧饱和度不到百分之六十。”

“那种窒息的感觉，相当于整个人被按在水缸里灌了几个小时。”

“杜主任催了你三次，让你赶紧做胸穿救命，你硬生生在楼道里拖了三个小时。”

我冷笑一声。

“真正把它吓死、拖死的人，是你这个舍不得掏治疗费的主人。”

秦队长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直接冲后台点了点手。

大屏幕画面一切，跳出了昨晚连廊无菌区外的监控。

音响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第一段监控录像。

杜主任拿着病历单走出病房，焦急地劝周成交费抢救。

周成一边摆手一边退到安全通道，掏出一根烟点上，拨通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嬉皮笑脸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调解室。

“救什么救啊？ICU住一天大几千，治好了也是个带病的药罐子。”

“不如弄死省心。”

“我刚才在电梯口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安乐师，胸口连个牌子都没有，估计是个实习生。”

“等猫一咽气，我就咬死是她误诊加药搞出的医疗事故，不讹她个几万块，我都对不起我交的挂号费！”

门外的围观群众爆发出愤怒的骂声。

还没等周成回过神，大屏幕上又切出了第二段录像。

那是昨天傍晚，医院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猫的遗体刚被送进冷藏间二十分钟。

周成和何娇钻进一辆破旧的轿车里，周成兴奋地拍着方向盘。

“娇娇，明天一早你就去大厅堵人，扯着嗓子哭，把衣服往死里拽！”

“现在网上的人最吃这套，只要直播把热度炒上去，十万块赔偿跑不了。”

“拿到钱，我那辆心心念念的川崎重机车，首付可就全齐了！”

调解室门外挤满的人群瞬间炸了。

“用自己猫的命换机车首付？畜生啊！”

“太不要脸了！刚才我还帮着他们骂医生，我真该死！”

周成整个人瘫软在桌上，两只眼睛失了神。

秦队长拿起周成被扣押的手机，直接投屏。

屏幕上亮出周成与一个名叫“毛孩子**群军师强哥”的聊天记录。

对方发过来的语音条一条接着一条，被外放出来。

“专挑没戴工号牌的女医生下手，年轻的面子薄，容易慌。”

“一开播就诱导她承认死亡率，把绝症包装成感冒暴毙。”

“直接开价十万块私了，医院为了名声肯定让医生自己掏钱息事宁人。事成之后，我拿两成分成，懂了吧？”

调解室内外死一样的安静。

周成的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些转账截图上。

十万块买机车，两成给黑产中介，剩下的是他算计好的横财。

周成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娇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秦队长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副亮银色的金属手铐，在手里转了半圈。

铁锁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何娇吓得瘫软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

“苏医生！苏专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