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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七分，沈嘉宁的电话打进来时，我已经落地大理。

我没有听见。

十分钟后，她又发来消息：

【承钧，你怎么还没到？值机马上截止了。】

紧接着，是一通又一通未接来电。

我拖着黑色行李箱，走进机场出口的人潮。

这一次，我没有迟到。

只是没有再去她身边。

我在机场外坐了半个小时，才打开手机。

【你是不是走错航站楼了？】

【接电话。】

【承钧，别闹，明哲还在等。】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

她还以为，我只是故意让她着急。

我拖着箱子上了出租车，报出提前订好的民宿地址。

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接了。

“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发紧，背景里有机场广播，还有苏明哲压低的安抚声。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大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已经到了？”

“嗯。”

“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我去接明哲，只是因为他临时出了状况。你就为了这个把整个行程丢下？”

“我没丢下行程。”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去大理。”

“我们订的是厦门的票。”

“那是你的行程。”

车窗映出我苍白的脸。

沈嘉宁沉默片刻，声音缓了下来。

“承钧，先别说气话。你在民宿等我，我退掉厦门的行程，今晚飞过去。”

我握紧手机。

“你不用来。”

“我不来，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从来都不喜欢一个人出门。”

这句话说得很准。

以前所有陌生的地方，都是她替我看地图，替我拿行李，替我确认酒店。

所以她认定我离不开她。

“我现在正一个人去民宿。”我说，“也没有迷路。”

她像是被堵住了。

过了几秒，她问：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胸口骤然一沉。

“看到什么？”

“平板上的聊天记录。”

她终于提到了。

“你知道我看到了？”

“我看见了登录记录，也发现你退出了群。”

“所以你一直知道。”

“我不是故意瞒你。”

“插件是你让周野发给你的。”

“我只是觉得你每次都纠结太久。大家一起出去玩，没必要总为去哪儿争。”

“所以你把结果改好，再让我接受？”

“承钧，我是为了让你们都开心。”

“你们？”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我轻轻笑了一下。

“里面包括我吗？”

“当然。”

“那为什么我的点数永远最小？”

“只是巧合。”

“二十七次都是巧合？”

她没有回答。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

我付钱下车，拖着箱子走进院子。

沈嘉宁听见动静，语气突然紧张起来。

“你在哪儿？把定位发我，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

“承钧，你别这么任性。”

“我只是把你给我的结果还给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三角梅。

“把共同旅行基金算清楚。房租、押金和水电，也按照我们各自出的部分结算。”

“你连这种时候都要算钱？”

“你不是最讲公平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承钧，别把我们弄得像在谈生意。”

“是你先把我们变成一场游戏的。”

“我明天把明细发给你。”

“好。”

我挂断电话，把她的号码设置成免打扰。

没过多久，苏明哲发来消息：

【承钧，我真不知道你会一个人去大理。嘉宁姐已经取消厦门行程了，你别因为我和她闹成这样。】

我看了两遍。

每一句都像在道歉，却没有一句承认他拿走了什么。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掉对话。

当晚十一点，沈嘉宁发来消息：

【明天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房东的信息：

【沈女士说你们只是闹矛盾，房子还会继续租，让我先别处理屋里的东西。】

我直接回拨电话。

“合同上的承租人是我。下个月起不再续租，她的个人物品让她自己取走。”

房东有些迟疑。

“那你的东西呢？”

“我会联系搬家公司。”

“搬去大理吗？”

“对。新地址确定后我再发给您，只能交给搬家公司，不能告诉其他人。”

房东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后，我提交了退租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