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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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娘死死抱着沈承麟，强撑着不肯退。

“验就验。”

她咬牙道：“族谱在，**在，脉案也在。温薏生下死胎，是满府都知道的事。”

“你就算搬来礼部，也改不了她晦气无福的命！”

我娘听得浑身发抖。

我扶着她坐稳，抬眼看向京兆府推官。

“请大人先验族谱。”

沈四老太爷立刻沉脸：“宗族谱牒，岂能随便给外人翻看？”

推官冷冷看他。

“涉及请封世子，礼部本就有权核验宗谱。”

“涉及伪改，京兆府更有权查。”

一句话堵得沈四老太爷哑口无言。

书吏接过族谱，翻到我娘那一页。

墨迹颜色不一。

纸页边缘新旧不同。

温薏二字旁边，硬生生添了“降妾”二字。

而柳云娘的名字，却被挤进正妻位，旁边还盖着宗祠私印。

礼部官员看完，脸色彻底沉下。

“荒唐。”

“正妻名位，不是宗祠私印能改的。”

“此谱若用于请封，便是欺瞒朝廷。”

沈四老太爷额角冒汗，还想辩解：“这、这是族中旧例......”

我冷笑：“旧例？”

“哪一条旧例，能越过大胤律？”

他闭了嘴。

我又拿起那张认罪**。

纸上写着我娘因产下不祥死胎，自请降妾，以赎冲撞祖宗之罪。

落款处按着一枚鲜红拇印。

柳云娘立刻道：“这是温薏亲手按的。”

我娘声音发颤：“我没有......”

柳云娘嗤笑：“你当然不认。罪妇都这样。”

我把**递给推官。

“大人可看清楚，这枚指印太干净了。”

推官皱眉。

我握住我娘的右手，摊开给众人看。

她的右手拇指中间，有一道很深的旧伤。

那是我幼时顽皮打翻药炉，滚烫铁盖砸下来，我娘替我挡的。

从那以后，她右手拇指指腹便留下一道断纹。

我娘平日按印，从不用右手。

“可这张**上的拇印完整无缺。”

我看向柳云娘。

“你仿字也就罢了，连我娘手上有伤都不知道。”

“伪造得这么粗糙，还敢拿出来当铁证？”

厅内瞬间炸开。

柳云娘脸色白了一瞬，又很快拔高声音：

“那又如何？她当时刚生产完，手上沾血，印子有差错也正常！”

“秦府医和贺稳婆都能作证！”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朝门外道：“带人。”

很快，一个老妇被亲卫押了进来。

她头发花白，衣裳破旧，一看见我娘，便扑通跪下，哭得几乎背过气。

“夫人！”

“老奴对不起您啊！”

我娘怔怔看着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周妈妈......”

那是我娘的陪嫁嬷嬷。

六年前我走时，她还管着我娘院里的钥匙。

后来侯府家书里说，她年老病逝了。

可她没有死。

她被柳云娘打断一条腿，卖去了城外砖窑。

柳云娘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老奴早被赶出府了，她的话不能信！”

周妈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恨。

“柳氏，你怕我说真话，才把我卖出去。”

“可老天有眼，让大**把我找回来了。”

她指着柳云娘，声音发抖。

“一年前，夫人与柳氏同日临盆。”

“夫人生下的，根本不是死胎。”

“是个活生生的小公子！”

满堂倒吸一口凉气。

柳云娘尖叫：“胡说！”

周妈妈哭着道：“小公子脚踝上，有一枚月牙红痣。”

“跟大**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向柳云娘怀里的沈承麟。

她下意识后退。

我笑了。

“柳云娘，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