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越来越不太平,缉神司殿前来报案的仙长又排到了殿外十里。“冷司长!速速找回财神,
他再不回来,这仙界庆典怕是办不成了!”太白金星火急火燎地就冲入大殿。
姻缘童子怒斥:“冷司长,我先来的!我家那位又跑了!
跑之前还把我用姻缘线捆在庙前的柱子上,
丢死人了呜呜呜……”冷苑从堆积如山的案卷后抬起头,熟练执笔登记:“这次又怎么了?
”“有个信徒跪求让他前女友嫁给丑八怪!”“……理解。
”冷苑扣上她那顶标志性的司长帽,抄起捆仙索,“老规矩,三天内找回。下一个。
”1殿内喧哗渐微,她这才得空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脸上沾着锅灰的小童子。
那孩子抱着一捧柴火,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添柴童子?”冷苑记起来了,
这是三天前食神失踪案的小苦主。她当时接下委托,用快穿局的老法子追踪,
发现食神竟在人间某条美食街摆起了烧烤摊,声称要寻找“真正的烟火气”。
她递去一张“仙界将举办首届自由烹饪大赛,评委全是食材本尊”的假通告,
就把人“骗”回来了。“食神不是找回来了?怎么又……”“司长姐姐,
”小童子“哇”地哭出来,“他又跑了!这次留了张字条,说‘仙界后厨,没有灵魂’!
”冷苑扶额。得,业绩+1。冷苑抄起一旁的捆仙索,刚一踏出门,
就结结实实撞上一堵玄甲胸膛。凌苍战神站在缉神司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递来一张字条。“因魔渊加班三百年未休,现申请离家出走。
期限:一天。落款:凌苍。”冷苑淡淡接过,扫了一眼,
又是他自己铁画银钩的笔迹……她沉默了片刻,看看手里食神的案子,
又看看眼前这位主动送上门的“头号客户”。“行,抓捕成功。
”她利落地掏出另一副捆仙索,“不过战神大人,您也看到了,本司业务繁忙。是按老规矩,
我现在‘押送’您回府,还是您先跟我去把烧烤摊上那位‘灵魂厨师’逮回来,
顺便……结算一下您这次的‘报案费’?”凌苍的目光扫过她手中食神的卷宗,
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魔渊封印尚稳,”他淡淡开口,“闲来无事。可随你走一趟。
”冷苑挑眉。这位每次“逃跑”地点都巧得像在给她送业绩的战神,
这次倒是主动得有些反常。“成交。”她将捆仙索在手上绕了一圈,嘴角勾起职业化的笑,
“那就,有劳战神‘协助办案’了。”冷苑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碰撞的瞬间,
凌苍玄甲之下本已愈合的伤口,因神力激荡,又悄然渗出了淡金色的神血。2人间,
“食珍香”烧烤摊烟雾缭绕。一个挺着圆润肚腩、胡茬杂乱的大叔,
正汗流浃背地在烤架前翻动肉串。油滴溅入炭火,滋啦作响,勾魂的焦香弥漫半条街。
一众食客围在摊前,眼巴巴地咽着口水。“火候!讲究的就是个火候!
”大叔豪迈地撒下一把秘制香料,金光微闪,香气陡然升华。他满足地眯起眼,
嘟囔着:“这才是灵魂!仙界那些琼浆玉液、玉盘珍馐算什么?没烟火气,
简直是对我至高厨艺的亵渎!”摊位不远处,已换上一身利落休闲装的冷苑,
朝身旁玄色风衣、依旧身姿笔挺的凌苍使了个眼色。她举起伪装成手机的留影石,
挂着职业微笑挤到摊前:“老板您好!我们是《舌尖上的奇迹》节目组的,
您这摊子太火爆了!能采访您一下吗?这秘制香料,全国观众都特想知道!”“对!
说说呗老板!”周围的食客立刻起哄。
食神(大叔)脸上掠过一丝属于神仙的、压抑不住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
正要开讲他那“三界第一厨神”的辉煌史,冷苑却趁旁人注意力被吸引,极快地贴近他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仙界厨神大赛,
三位评委收受‘九转金丹’贿赂的黑幕证据链,我拿到了。想不想回去,当首席评委,
亲手把那些黑哨踢出局,顺便……重定仙厨标准?”食神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猛地扭头看向冷苑,瞳孔骤缩:“是……是你?!那个新开的……”他话音未落,
手里烤串一扔,周身泛起微光就想遁走。3一直静立如松的凌苍,甚至未见抬步,
身形已如鬼魅般拦在食神遁光之前。他并未出手,只眼帘微抬,
一道无形威压如冰水般涤荡开来。刹那间,以摊位为中心,
方圆十丈内所有喧哗人声、街头噪音骤然消失。并非静音法术,
而是生灵本能地在这份属于战神的绝对威严下屏息凝神。
食神周身刚亮起的仙光“噗”地熄灭,手里剩的半把烤串,“啪嗒”掉进炭灰里。
冷苑利落地抖出捆仙索。就在锁链即将套上食神手腕的瞬间,她鼻翼微动,动作倏然停顿。
她猛地抓住食神油腻的手腕,目光锐利如刀:“这香料,你从哪儿弄来的?”这香气的底层,
除了人间烟火与仙家灵韵,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让她灵魂深处警报微鸣的“异味”。
食神被她的气势慑得一懵,结结巴巴:“就、就前几日在市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游商,
说是什么上古‘忘忧草’磨的粉,加了能让人忘掉烦忧,全心沉浸烹饪之乐……我试了试,
效果奇佳……”冷苑指尖已捻起烤架旁粉末盒里的一点香料。细看之下,淡金色的粉末中,
竟夹杂着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黑点,它们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在快穿局与无数小世界BUG、规则污染物打交道的百年经验,
让她脊背窜上一股凉意——这是“规则污染”,是附着在载体上,
试图扭曲心神、放大某种执念的“秽”。她倏地抬眼,看向凌苍。凌苍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已俯身,用两指拈起稍多一些的粉末,置于掌心。不见他念咒施法,
掌心陡然腾起一簇纯白中带着淡金雷霆的神光。“嗤——”那搓香料瞬间化作青烟。然而,
一缕头发丝般细小的漆黑雾气,竟顽强地从青烟中钻出,
扭曲着试图扑向最近的生灵——正是那添柴童子!凌苍剑眉微蹙,另一只手食指凌空一点。
“嗞啦!”细微的雷霆闪过,那缕黑气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
只留下一丝令人作呕的、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后又灼烧的焦臭味。“魔渊秽气。”凌苍收回手,
声音比平日更沉冷几分,目光扫过食神时,带着审视,“已初具惑神之能。
”食神吓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用了之后,特别想烤串,
特别讨厌仙界那些规矩……”4回天界的云路上。
冷苑押着蔫头耷脑、不断念叨“我真不知道那是脏东西”的食神,眉头紧锁。她复盘着细节,
自言自语:“食神心性单纯,受挫逃跑一次是常情,但短时间内二次失踪,
且恰好获得这种‘助长偏执’的秽物……太巧合了。”凌苍与她并肩而行,
玄色衣袂在九天罡风中纹丝不动。他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语气平静却意有所指:“近三百年来,魔渊封印裂隙处,异常能量溢散的频率与强度,
缓步攀升。”冷苑心头一凛。或许神界种种“不安宁”,源头或许直指魔渊?
沉默在云海间蔓延片刻,南天门巍峨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冷苑忽然停下云头,转向凌苍,
目光直视他深潭般的眼眸:“战神今日主动来我司‘报案’,真正的理由,
恐怕不只是‘加班太久想放假’吧?魔渊的‘异常’,
是否已到了需要你亲自外出查探、甚至……不得不以‘失踪’为掩护的地步?
”凌苍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只是几不可察地,
将玄色风衣的袖口往下轻轻拉了一寸。冷苑眼尖,瞥见那手腕上方,
一道极淡的金色疤痕一闪而逝,边缘还萦绕着细微的黑气。他摊开手掌,
一枚温润白玉符静静躺在掌心,其上雷霆纹路天然自成,蕴含着磅礴而纯净的破邪神力。
“此秽气阴诡,善寄物惑心。司长日后办案,若再遇非常之物,可凭此符感应、护体。
”他将玉符放入冷苑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着一种收敛到极致的灼热,
“魔渊之事,水深诡谲,慎之。”玉符入手温润,那股精纯神力却让冷苑精神一振。
她握紧玉符,没再多问,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多谢。这份‘报案费’,我收了。
”5送走食神,冷苑回到缉神司,发现案头又多了一摞新报案——文曲星失踪前夕,
竟狂性大发,私自涂改数十位凡人命格,引发小范围天命混乱。财神更是离谱,
卷走宝库半数财气下凡,不为享乐,竟在人间广散千金,美其名曰“财富流动实验”。
冷苑坐在案前,回想着香料中那缕黑气,
星的狂乱、财神的反常“实验”……一个模糊的念头成形:这些神君的“反常”与“逃跑”,
是否并非崩溃,而是某种……被诱导的“失控”?念头既起,她便不再犹豫。
提笔在玉简上快速烙下几行指令,唤来仙鹤传予小白与老张:“小白:即日起,
所有案件卷宗增设‘涉案者执念类型’‘触发异常节点’‘事件后续发展评估’三项分析,
我要数据模型。老张:动用你的关系网,搜集各地民间对现行天规的真实反馈,
尤其是那些‘虽不合规却合情理’的潜规则案例。”仙鹤振翅而去。
冷苑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那股预感越发清晰:或许,衡量秩序好坏的标准,
早该换一换了。“司长姐姐……”添柴童子的小脑袋从门边探出个脑袋,
“食神大人被关禁闭了,但他一直嘟囔,说想起那个卖香料的游商,身上有股怪味,
像是……庙里受了多年香火的旧泥土,又混着生了锈的铁器味儿,可难闻了。”庙里旧泥?
生锈铁器?冷苑猛然起身!——那是绵长的香火愿力与沉淀的陈年神血混合后,
特有的腐朽气息!一个凡间游商,绝不可能沾染这种味道!夜深人静,
缉神司内只余一盏孤灯。冷苑轻捻着那枚雷霆玉符,忽然,玉符中心微光荡漾,
竟如水面般映照出并非此刻此地的画面——凌苍独自立于魔渊裂隙前,
往日整齐的玄甲已然破碎不堪,**的肩背与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
神血不断渗出,又被他强行牵引,化为无数细密符文,艰难地修补着裂隙边缘。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边亦有金色血迹,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死死盯着裂隙深处翻滚的、充满恶意的黑暗。画面一闪而逝,玉符恢复温润平静。
冷苑却僵在原地,指尖冰凉。那惊鸿一瞥的惨烈与孤独,真实得令人窒息。
6冷苑猛地攥紧玉符,雷纹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她彻底清醒。那绝不是幻象!
凌苍通过这枚与他神力同源的玉符,无意间,
或者说……在某种极端情况下无法完全抑制神力波动时,泄露出的真实境况。
“魔渊裂隙……已到需要他以神血为引、强行修补的地步了?”冷苑低声自语,
脑海中飞速串联线索,“秽气外泄,惑神香料,神君失控……这一切的源头,
恐怕都指向那道裂隙。”她再看向桌案上堆积的报案卷宗,目光已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一桩桩独立的、或许有些滑稽的“神仙翘班案”,而是一条条可能通往真相的线索。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沾染“魔渊秽气”的人间游商!翌日,缉神司。冷苑前脚刚踏进缉神司,
后脚就被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案卷的小白堵在了门口。“司长!您可算回来了!
”小白从案卷后探出半张苍白的脸,语速快得像在念催命符,“月老殿的红鸾仙子来了三趟,
说情丝茧再不解,就要孵出‘怨偶蝶’了!文曲星官那边派人来问,
涂改凡人命格的‘**创作’能不能算艺术行为?还有财神爷的散财报告……”“停。
”冷苑抬手,精准地从那摞摇摇欲坠的案卷里抽走最上面标着“急”字的一张,
“这些按流程归档。战神需要静养,内室方圆十丈,保持绝对安静。”“是!
”小白下意识应道,随即眼睛一亮,“战神找回来了?
那这次任务的功德报告……”冷苑一个眼神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抱着案卷麻溜地去归档了。她转向一旁捧着个紫砂壶、笑眯眯看着的老张:“张叔,
魔渊那边,可有新消息?”“司长先喝口茶,压压惊。”老张不紧不慢地斟上一杯,
氤氲着香火气的热茶入喉,让人心神一定。“无常墟附近的土地传来消息,震动过后,
确实有一道带着陈腐香火气的黑烟往西荒去了。不过……”他压低声音,
“小老儿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近三百年来,类似‘忘忧草’这样能惑乱心神的东西,
在仙界边缘地带,一共出现过七次。每一次出现后不久,
都有神君‘性情大变’或‘无故失踪’的记录。”他递过一本边角磨损的旧册子,
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模糊的地名和时间。7冷苑凝视着册子上的标记,
“根据食神提供的模糊样貌,及那股特殊气息,结合近三个月三界非正常物资流动记录,
”冷苑用朱笔在三界地图上勾出几个点,“这个游商最可能活动的区域,
海的古老渔村、仙界与妖界接壤的废弃庙宇群、以及……魔渊外围缓冲地带的一些灰色集市。
”她笔尖最终重重点在魔渊外围:“这里可能性最大。能接触大量秽气,
并能获取沾染神血旧物的地方,非此莫属。”“司长,”小白苦着脸,“那可是魔渊外围,
混乱不堪,天庭管辖力最弱。而且战神大人不是刚提醒过,那边很危险吗?”“正因危险,
才可能是根源。”冷苑收起笔,目光决然,“我亲自去。小白协调后续报案,
并按我方才传令的要求,完善案件数据分析模型。张叔,你那边也依令行事,
重点搜集民间反馈。谛听……”她看了眼努力装成熟的小兽,“你跟着我。
”冷苑捏了捏眉心。这种被无限放大、走向极端的‘神职执念’,
让她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具体——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或许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她先前下令收集数据与反馈,正是想为那套模糊的‘新标尺’,寻找坚实的依据。“司长!
”门口传来通报,“月老殿的红鸾仙子又来报案了!这次说月老把自己关进‘情丝茧’里,
怎么叫都不出来,还说……要给人间所有单身狗强制绑定‘天降姻缘’!”冷思绪被打断,
“回复红鸾仙子,案件已登记,排期处理。”她顿了顿,补充道,
“建议她先检查月老最近是否接触过来源不明的红线或婚书材料。”处理完杂务,
冷苑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雷霆玉符贴身戴好,正要出门,脚步却迟疑了。
魔渊外围……凌苍此刻,是否就在那附近苦战?她这样贸然前往,会不会打乱他的布置,
甚至……成为拖累?但那游商是关键线索,必须尽快找到。沉吟片刻,她走到案前,
特制的传讯符纸——这是她先前在快穿局用积分换的、能突破大多数结界干扰的紧急通讯符。
冷苑提起笔,却一时不知该写什么。询问伤势?以凌苍的性子,必不会承认。提醒危险?
他身处险境的核心,比她更清楚。告知行动?若他因此分心……笔尖悬停良久,
她最终只落下简短八字:“赴魔渊外围,查游商线索。保重。”符纸化作青光一闪即逝。
冷苑不知道它能否穿透魔渊混乱的能量场到达凌苍手中,
但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不干扰他却又告知自身动向的方式。
8凭借快穿局积累的丰富跨界经验和谛听幼崽对特定气息的模糊感应,
冷苑有惊无险地潜入了魔渊外围最大的灰色集市——“无常墟”。
这里仿佛三界垃圾场与黑市的混合体,
到处都是扭曲的建筑、可疑的摊贩和形形**遮掩面目的生灵。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臭和廉价香料的混合气味,魔渊特有的压抑感无处不在。
冷苑压低斗篷帽檐,将谛听揣在怀里,装作寻找特定材料的散修,缓慢而仔细地逡巡。
雷霆玉符在胸口微微发热,似乎在被动感应着周围的污秽气息。整整一天,一无所获。
就在冷苑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冒险的手段时,怀中谛听幼崽忽然耳朵一动,
…第三个巷子深处……有淡淡的……香火和铁锈味……很旧……但还有一点新的……血腥味?
”冷苑心头一紧,立刻悄然靠近。那是一条死胡同尽头,一个几乎被杂物淹没的破旧摊位,
摆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矿石、草药和破烂法器。
摊主是个裹在厚重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佝偻身影,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冷苑屏息凝神,
快穿局训练出的观察力让她瞬间捕捉到几个细节:摊位角落一些暗红色土壤碎屑,
摊主黑袍袖口一处不起眼的、深褐近黑的污渍,
以及……他手中正在擦拭的一小截断裂的、沾染了新鲜金红色泽的甲片!
那甲片的质感与色泽——是凌苍的玄甲碎片!上面沾染的,是未干的神血!
9怒火与寒意瞬间席卷冷苑全身。但她强行压下,装作随意走上前,拿起一块普通矿石打量,
用刻意改变的声音问:“老板,这血纹矿怎么卖?”黑袍摊主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兜帽下是一片浓重的阴影,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微微闪烁。他声音嘶哑难听,
像破风箱:“不卖矿石。卖……‘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能让你……心想事成的好东西。”摊主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打开一条缝。顿时,
一股比食神香料浓烈十倍、更让人心神动摇的甜腻诡香飘出,
其中蕴含的“污染”力量让冷苑怀中的玉符骤然发烫!“忘忧草精粹……只要一点点,
就能让你专注所爱,再无烦恼……”就是他!冷苑正要暴起动手,远处魔渊方向,
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鸣!整个无常墟剧烈摇晃,无数禁制光芒疯狂闪烁又熄灭!
摊主浑身一震,幽绿目光猛地投向轰鸣方向,
嘶声道:“又开始了……这次更烈……”他顾不上摊位和冷苑,黑袍一裹,
化作一股黑烟就要遁走!“想跑?”冷苑再也按捺不住,捆仙索如金龙出洞,直射黑烟!
同时,她胸口的雷霆玉符感应到强烈邪气与主人危机,自主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劈向黑烟!
“轰!”黑烟被雷光击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遁速大减,但仍有一半挣脱,
朝着与魔渊轰鸣相反的方向疾逃。“追!”冷苑毫不犹豫,催动全身仙力急追。
谛听幼崽在她怀里焦急地指向黑烟逸散的方向。追逐持续不过半盏茶功夫,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的枯木林。黑烟径直没入林中。冷苑在林中边缘急停。
这林子给她的感觉极为不祥,死寂一片,连魔渊常见的低等魔物都不见踪影。
更让她心悸的是,林中深处,隐隐传来与雷霆玉符同源、但极度虚弱紊乱的神力波动!
是凌苍!他在这里?而且状态极差!10追捕游商与救援凌苍的念头在脑中激烈交锋一瞬,
冷苑咬牙,选择了后者。游商可再追,但凌苍若在此刻出事……她握紧发烫的玉符,
将防御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踏入枯木林。循着那微弱的神力波动,她在林中穿行数百丈,
终于在一处空地上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凌苍单膝跪地,以剑拄地,
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他身上的玄甲破碎程度比玉符画面中更甚,几乎成了挂着的碎片,
**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织的恐怖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腰腹,
淡金色的神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地,竟将暗红的土地灼烧出一个个小坑。脸色惨白如金纸,
呼吸微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死死盯着前方。而他前方不远处,
一滩浓郁的、不断蠕动翻滚的黑泥状物体,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散发出滔天的恶意与秽气。黑泥中心,隐约可见半截未被消化完的、与摊主手中类似的甲片。
那黑泥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新的“食物”,缓缓“转”向冷苑的方向。凌苍也看到了她。
他染血的瞳孔骤缩,眼中瞬间掠过惊怒、焦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颤。
他想开口让她快走,却连发声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对她摇了摇头。
冷苑的心狠狠揪紧,但脚步未退反进。她看着那狰狞的黑泥怪物,
又看向濒临昏迷却仍试图挡在她身前的战神,深吸一口气,
将全身仙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雷霆玉符。玉符光芒大盛,雷鸣之声隐隐响起。“凌苍,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地传入他耳中,“这次,换我帮你。”话音未落,
她已将闪耀着炽烈雷光的玉符,对准了那团可怖的黑泥。
11雷霆玉符的光芒在枯木林中炸开,如白昼骤临。
那团蠕动的黑泥怪物仿佛被滚烫的沸油泼中,发出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鸣。雷光所及之处,
污秽的黑泥剧烈翻滚、汽化,空气中弥漫开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焦臭与腐败气息。
但冷苑的心却在下沉。玉符的雷光虽能灼伤、逼退它,却无法将其彻底湮灭!
那怪物的核心——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暗红污斑,仍在顽强地蠕动,
甚至开始贪婪地吸收周围逸散的雷光余威,形态越发扭曲不定。“此物……已初具‘秽核’。
”凌苍低哑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寻常手段……难灭……”他试图再次握紧手中的剑,剑身却只发出微弱的光芒,旋即黯淡。
神血流失太多,神力已近枯竭。冷苑瞥见他惨白的脸和几乎涣散的眼神,
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冲上心头。寻常手段不行,那就用不寻常的!她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雷霆玉符之上。精血混合着她独特的、历经万界的灵魂气息,瞬间被玉符吸收。
玉符光芒暴涨,原本纯白带金的雷光中,竟隐隐泛起一丝瑰丽的绯红。
这是她在快穿局学到的禁忌之法——以本源精血为引,短暂激发法器潜能。
代价是事后至少虚弱三个月,但此刻,顾不得了!“给我——灭!
”她将所有仙力、连同那股狠劲,尽数灌注玉符,狠狠将其掷向黑泥怪物的核心!这一次,
雷光不再是灼烧,而是带着某种“净化”与“否决”的规则之力,如利剑般刺入暗红污斑。
“嗤——!!!”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黑泥怪物疯狂挣扎,体积急速缩小,
颜色也从浓黑变得灰败。那颗暗红污斑在绯金雷光的持续灼烧下,
终于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般破裂,
化为一缕顽抗到最后、最为精纯凝练的漆黑秽气,竟还想朝冷苑面门扑来!冷苑此时已力竭,
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身影却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12凌苍不知从何处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