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着声叫他:“杜萧羽。”
“名额到底是不是我偷的,你是最清楚的。你……”
杜萧羽突然打断我:“都过去了。”
周围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萧羽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像在宽慰一个已经定罪的人。
掌心纸张已经被汗洇得发软,边缘的棱角不再硌人,软塌塌地贴着指腹。
我上前一步,盯着杜萧羽,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可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跑过来喊了一句。
“苏景离,我刚才看见你妈被救护车拉走了!”
……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站在医院大厅里,拿着缴费单的手抖个不停。
三千块的手术费像缠紧脖颈的粗麻绳,令我窒息无措。
我根本付不起。
耳边又传来护士的催促,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随时会炸。
这时,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把银行卡推进窗口。
我认出他腕间那根发旧的红绳,那是我花五块钱在地摊上买来,送给杜萧羽的。
我回头,果然是他。
“钱借你,不用还。”杜萧羽没有看我。
我艰涩地张了张口,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
“但我有个条件。”
他停了一下。
“就当是给你的封口费。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细枝末节,你不要到处说,免得希玥听见不开心。”
杜萧羽说完后,转身就要走来。
我垂头吸了下鼻子,然后抬起头来叫住了他:“杜萧羽,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对我献殷勤的人是你,跟我表白的人是你,说我跟别人不一样的人还是你,可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讨厌我?”
杜萧羽默了片刻,没有看我,只是低头去解手腕上那根红绳。
然后他轻轻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食堂喝免费汤的时候,他们都在笑话我,笑我怎么找了你这种人。”
白炽灯终于不响了,它彻底灭了。
而杜萧羽也已经解开那截退了色的绳子,往旁边的医疗垃圾桶看了一眼。
他走过去,慢慢抬起手臂,手指一松。
红绳落进去,落在废弃的针头和带血的棉球中间。
“晦气的东西,就该放在这种地方。”第3章
走廊的灯又灭了一盏,杜萧羽的脚步声消失在三楼尽头。
我蹲下来,掀开垃圾桶的黄色盖子,把那截红绳捡了回来。
红绳早已褪成灰粉色,沾了消毒水的气味,攥在掌心里,绳结硌得手心生疼。
五块钱够我在食堂吃两顿饭,就这么扔了,可惜。
待缴的费用明细,总计六千八。
杜萧羽刷的那三千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门后面还有一座山。
我回去了妈妈的病房。
趴在她床头柜上补觉时,班级群突然弹出消息,班长@了所有人。
【周六班级团建聚餐,每人出一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