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午两点半，书房里的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技术报告。

夏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冷透的外卖咖啡抿了一口。

“终于搞定了。逾白，这次的重点专项，我们至少有八成把握。”

江逾白伸了个懒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笑意盈盈。

“八成？阿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有我们两个联手，国内密码圈谁能打得过？”

夏璟失笑，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吧，去看看小泽。今天答应了沈淮要带他去吃半熟芝士，再不去蛋糕店要打烊了。”

江逾白拎起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盒，跟在她身后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拉开着，阳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干净得有些异常。

“沈淮？”

夏璟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茶几上的水杯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

江逾白走向儿童房，轻轻拧动把手。

“小声点，小家伙可能还在睡......”

房门推开。

原本铺着蓝色星空床单的小床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张硬质床垫。

飘窗上的毛绒玩偶一个都不见了，地毯上原本散落的积木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空气里那股属于小婴儿的奶香味，都彻底消散了。

江逾白愣在门口。

“阿璟，沈淮把小泽带去哪了？怎么连床单都拆了？”

夏璟快步走过去，眉头微蹙。

她拉开衣柜，空无一物。

书架上的儿童读物全部消失，连墙上贴着的小泽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也被整整齐齐地揭了下来，没有留下一丝胶痕。

“沈淮！”

夏璟拔高了声音，快步走向主卧。

主卧的衣帽间里，属于沈淮的那半边同样空了。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摔碎的物品，甚至没有留下一张便利贴。

整个家里，所有属于沈淮和小泽的痕迹，被以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的精确手法，彻底切除。

夏璟掏出手机拨打沈淮的电话。

冰冷的提示音机械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会关机？”

夏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调取智能家居的门禁日志。

“奇怪，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门锁被重置了。”

夏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底层报错信息，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重置？沈淮连散列函数都搞不懂，他怎么可能重置我写了三层加密的智能中枢？”

江逾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微微变了。

“不是暴力破解，阿璟。你看这条日志......是使用物理硬重置按键，长按三十秒，直接恢复了出厂设置。”

所有的生物信息、所有的双向验签、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复杂密钥。

在最原始的物理重置键面前，瞬间化为虚无。

“他到底在闹什么？”

夏璟有些烦躁地拨弄了一下长发，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肯定是带小泽回老家了。他父母早就去世了，老家那套房子还在出租，他能去哪？”

江逾白跟在后面，语气有些担忧。

“阿璟，你先别急。沈淮平时脾气那么温和，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会不会是小泽的病情反复，他一个人送孩子去医院了？”

夏璟脚步猛地一顿。

“妇幼。他上午说转去了市妇幼私立部。”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刺耳地刹在市妇幼保健院的急诊楼前。

夏璟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厅，来到特需部前台。

“你好，帮我查一下夏泽的病房，三岁，川崎病转院过来的。”

前台护士在系统里输入名字，检索了片刻，抬头露出礼貌的微笑。

“女士，不好意思，我们特需部最近一周没有接收过叫夏泽的小朋友。”

夏璟愣住了。

“不可能，我丈夫上午亲口说的，说转到了封闭监护病房，家属不能探视。”

护士再次确认了一遍系统，摇了摇头。

“女士，我们医院根本没有所谓的‘封闭监护病房’，而且川崎病属于普通儿内科收治范畴，只要退烧稳定，一般都在普通特需病房，家属是二十四小时陪护的。”

江逾白脸色有些发白，拉了拉夏璟的袖子。

“阿璟，沈淮昨天第一家去的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

夏璟的声音开始出现细微的颤音，她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去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