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辞在同一个大型超市当过暑期工。毕业后，我被调去偏远山区的分店当理货员。
我在大山里搬大米的三年。是我打工生涯中最漫长的一个世纪。好不容易熬到调回总部，
参加了年终表彰大会。季辞的未婚妻看到我第一眼，就哭得妆都花了。
泪眼朦胧地喊：“我俩盘头发的夹子都是同一个拼夕夕链接！”“季辞！
难道她就是你一直耿耿于怀的红颜知己？”“如今你的红颜知己回来了！
”“你是不是就要和她一起承包整个超市了？”我正往口袋里塞免费的试吃面包，
迷茫地指了指自己：“红颜知己？谁？我？”“怎么没人通知我能当老板娘了？
”1嘴里塞着免费的面包，我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周围的人全看猴一样看着我。
苏瑶哭得更大声了。她指着我头上的黑色一字夹，手指都在发抖。“就是这个夹子！
”“季辞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平时连碰都不让我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把面包咽下去噎死。这夹子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一百个。我买了一包，
用到现在都没用完。季辞那个估计也是当年在超市当暑期工时捡我的。我咽下面包，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姐，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连季辞现在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刚从偏远山区调回来的理货员。”“我今天来，是为了领我的五年优秀员工奖。
”“奖金一万块。”“麻烦你让让，别挡着我发财。”苏瑶愣住了。
她可能这辈子没见过我这么冥顽不灵的人。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委屈得直跺脚。
我这才注意到季辞。三年不见，他穿上了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擦得锃亮。
完全没有当年和我一起在仓库吃泡面的**丝样。他看着我，直接愣住了。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被未婚妻抓包的窘迫。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林晓，
好久不见。”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苏瑶一听，立马炸了。“好啊！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你连她名字都叫得这么顺口！”“你们是不是在大山里一直有书信往来？”我真的服了。
大山里现在也有5G网络了好吗。还书信往来，当拍年代剧呢。我懒得理她，
直接走到季辞面前。“季老板是吧？”“原来这家超市是你家开的。
”“那你赶紧把我的奖金发了。”“我还要赶着去坐公交车回出租屋。”季辞皱了皱眉。
“林晓，你还是这么爱钱。”我笑了。“我不爱钱爱什么？”“爱你吗？
”“爱你让我去大山里搬了三年大米？”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敢这么跟太子爷说话。苏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居然敢当众勾引季辞！”我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我哪句话勾引他了？季辞抬了抬手，制止了苏瑶。“够了。”“今天是表彰大会，
别闹得太难看。”他转头看向人事主管。“林晓的奖金，按规定发给她。”“另外，
给她安排个新岗位。”“既然她力气大，就去生鲜区帮忙吧。”我心里一沉。生鲜区。
那可是全超市最脏最累的地方。季辞这是在公报私仇？就因为我刚才落了他的面子？
苏瑶却破涕为笑。“还是季辞哥哥对我好。”“知道把这种狐狸精发配到又臭又脏的地方。
”我拿过人事递过来的信封。捏了捏厚度。一万块，一分不少。我把信封塞进帆布包。“行，
生鲜区就生鲜区。”“只要工资给够，让我去掏大粪都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瑶的嘲笑声。“真是个土包子。”我没回头。土包子怎么了。土包子有钱赚就行。
季辞，你给我等着。老娘迟早要把你这超市给吃垮。2第二天我就去生鲜区报到了。
生鲜区的主管叫张哥。是个地中海胖子。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估计是接到了上面的指示，要好好“关照”我。“林晓是吧？”“听说你力气大。
”“那边有五百斤带鱼，你去处理了。”“处理不完今天不准下班。”我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全冻得跟石头一样。这要是普通小姑娘，估计当场就得哭出来。但我不是。
我在大山里搬了三年大米。一袋大米五十斤，我一手拎一袋。这区区五百斤带鱼算什么。
我拿起刮鳞刀。手起刀落。冰碴子混合着鱼鳞四处飞溅。张哥在旁边看傻了。
“你这手速……”我头都没抬。“张哥，杀一条带鱼提成多少？”张哥结巴了一下。
“五……五毛。”我心里乐开了花。五百斤带鱼，少说也得有一千条。这就是五百块钱啊！
我杀得更起劲了。刀刃在灯光下闪出残影。不到中午，五百斤带鱼被我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擦了擦脸上的鱼血。“张哥，还有吗？”张哥咽了口唾沫。“没……没了。”我有些失望。
这钱也太好赚了。就在这时，苏瑶带着几个塑料闺蜜来逛超市了。她穿着一身名牌。
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进生鲜区。“哎呀，这里怎么这么臭啊。”“季辞哥哥也真是的，
非要开什么超市。”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穿着防水胶衣，满身鱼腥味。苏瑶眼睛一亮，
像是找到了乐子。“哟，这不是那个红颜知己吗？”“怎么在这里杀鱼啊？”“这味道，
跟你身上的穷酸味还真配。”她的闺蜜们跟着哄堂大笑。我没理她，继续磨我的杀鱼刀。
苏瑶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她走过来，指着水产玻璃缸里的一条大黑鱼。
“把这条鱼给我捞出来。”“我要活的。”我放下刀，拿起网兜。利索地把黑鱼捞了出来，
扔进塑料袋。“称重，五十块。”苏瑶冷笑一声。“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了。
”“你把它放回去吧。”她这就是纯纯的找茬。我看着她。“你确定不要了？
”苏瑶扬起下巴。“对，不要了。”“怎么？你还敢强买强卖？
”我直接把装鱼的塑料袋解开。大黑鱼在案板上疯狂挣扎。一个神龙摆尾。“啪”的一声。
鱼尾巴狠狠抽在苏瑶的脸上。顺带溅了她一身的泥水和鱼血。苏瑶愣住了。足足过了三秒钟，
她才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啊！！！”“我的香奈儿**版裙子！”“林晓！你故意的！
”我摊了摊手。“是你自己说不要的。”“鱼脾气大，关我什么事。”苏瑶气疯了。
她冲过来就要打我。我手里还拿着磨得锃亮的杀鱼刀。我顺势把刀往案板上一插。
刀身没入木头三分之一。还在嗡嗡作响。苏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脸都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拔出刀，拿抹布擦了擦。“不干什么。”“杀鱼呢，别挡道。
”苏瑶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带着闺蜜们落荒而逃。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一声。跟我斗？我在大山里跟野猪抢地盘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3苏瑶走后没多久，季辞就来了。身后跟着一群高管，浩浩荡荡。
他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的大黑鱼。还有地上的水渍。张哥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季总，
您怎么来了。”季辞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他看了看我身上的防水胶衣。
又看了看我手里沾满鱼血的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翻了个白眼。
“季老板，你眼睛没瞎吧？”“我在生鲜区不杀鱼，难道在这里弹钢琴吗？
”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张哥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林晓！你怎么跟季总说话的！
”季辞抬手制止了张哥。他看着我，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心疼的意味。“累吗？”我愣住了。
这大哥吃错药了？“累什么累，一条提成五毛呢。”“我巴不得天天有鱼杀。
”季辞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前……”他话还没说完，
苏瑶就哭着跑了过来。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妆也补过了。但还是能看出眼眶红红的。
“季辞哥哥！”她一头扎进季辞怀里。“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这个林晓，
她故意拿鱼砸我！”“还拿刀威胁我！”季辞推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瑶瑶，别闹了。
”“林晓不是那种人。”苏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季辞。“你帮她说话？
”“你居然帮这个杀鱼的村姑说话？”“季辞！你是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季辞脸色一沉。
“苏瑶，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超市，不是你家。”苏瑶气急败坏。她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得很！”“季辞，你给我记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张哥。“你！
把她这个月的提成全部扣光！”“我看她还怎么嚣张！”张哥连连点头。“是是是，
苏**说得对。”“林晓工作态度恶劣，顶撞顾客，扣除当月全部提成。”我火了。
“凭什么扣我提成？”“我凭本事杀的鱼，一分钱都不能少！”张哥仗着有苏瑶撑腰，
胆子也大了起来。“凭我是主管！”“我说扣就扣！”我看着张哥那张肥脸。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我一把抓起案板上的杀猪刀。这刀是平时用来砍筒骨的，又大又沉。
我直接把刀拍在张哥面前的电子秤上。“砰”的一声巨响。电子秤的屏幕瞬间碎裂。
全场死寂。我盯着张哥。“你再说一遍，扣谁的提成？”张哥吓得一**坐在地上。
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他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你……你……”苏瑶也吓傻了。
躲在季辞身后瑟瑟发抖。季辞看着我，脸色铁青。“林晓，你太放肆了。”我拔出杀猪刀。
“我放肆？”“季老板，你家开超市不给钱就算了，还明抢啊？”“今天这提成，
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去劳动局告你们。”“告到你们超市倒闭为止！
”季辞看着我，咬了咬牙。“给她结账。”张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
塞到我手里。我数了数，五百块，一分不少。我把钱揣进兜里。“谢了，季老板。
”“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我。”4闹了这么一出，我以为苏瑶会消停几天。事实证明，
我还是低估了娇妻的作妖能力。第二天下午，超市突然响起了警报。
几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冲进生鲜区。直接把我围了起来。张哥躲在保安后面，一脸得意。
“林晓，有人举报你偷东西。”“跟我们走一趟吧。”我皱了皱眉。“偷东西？我偷什么了？
”张哥冷笑。“偷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搜她的柜子！
”两个保安上去就要翻我的储物柜。我一把拦住他们。“没有警察在场，
你们无权搜查我的私人物品。”张哥跳了出来。“少废话！超市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
”“你要是没做贼心虚，怕什么？”这时，季辞和苏瑶也走了过来。苏瑶挽着季辞的胳膊，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林晓，你要是真偷了东西，就赶紧认错。”“季辞哥哥心软，
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我冷冷地看着她。“我没偷。”季辞看着我。“林晓，让他们搜。
”“如果证明你是清白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咬了咬牙。让开了身子。
保安打开了我的柜子。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翻出了一只巨大的澳洲大龙虾。全场哗然。
这只龙虾少说也得几千块。张哥指着我大骂。“好啊你个林晓！”“平时装得老实巴交，
居然敢偷这么贵重的东西！”“报警！必须报警！”苏瑶也跟着拱火。“季辞哥哥，你看她。
”“不仅勾引你，还偷东西。”“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超市里。”我看着那只龙虾，
脑子飞速运转。这绝对是栽赃陷害。我的柜子平时都是锁着的。钥匙只有我有一把。不对，
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在主管办公室。我猛地看向张哥。张哥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感到一阵愤怒冲上头顶，手心都出汗了。
被冤枉的屈辱让我恨不得把张哥的肥脸按在案板上摩擦。但我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我知道现在发火没用，得讲证据。我看向季辞，心里抱有那么一点希望。“季辞，
你相信我吗？”季辞看着我，眼神闪烁。“林晓，证据确凿。”“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更深的绝望涌了上来。季辞叹了口气。“这样吧，只要你当众道个歉，
写份检讨。”“这只龙虾的钱从你工资里扣。”“这件事就算了，我也不开除你。
”他这副施舍的口吻，彻底把我激怒了。为了安抚苏瑶，他居然让我背这个黑锅。
我冷笑出声。“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没做过的事，打死我也不会认！”苏瑶跳脚了。
“你还敢狡辩！”“人赃并获了你还不承认！”我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这是我在大山里用的，虽然破，但待机时间超长。
最重要的是，它有录像功能。“你们是不是以为，更衣室没有监控，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模糊的画面。但足以看清，
是张哥鬼鬼祟祟地打开了我的柜子。把那个装龙虾的塑料袋塞了进去。视频的声音放得很大。
张哥还在嘀咕：“苏**交代的事，必须办妥……”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哥和苏瑶身上。5视频播放完毕。张哥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
苏瑶也慌了神，松开了挽着季辞的手。“这……这是伪造的！”“林晓，
你居然敢伪造视频污蔑我！”我把手机在手里抛了抛。“是不是伪造的，
拿去警察局做个技术鉴定就知道了。”“张主管，苏**，你们说呢？
”季辞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猛地转头看向苏瑶。“瑶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瑶被他吓得倒退了一步。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季辞哥哥，
你凶我……”“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在乎你！”“她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我看着心烦嘛！
”季辞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胡闹！”“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张哥，声音冷得像冰。“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张哥如丧考妣，连滚带爬地跑了。季辞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林晓，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