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后,古板军官成了黏人精

随军后,古板军官成了黏人精

主角:沈知梨陆峥
作者:崇明继焰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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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食堂解决的。

天黑透了,家属院的夜格外安静,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夜训的口令声,和风吹白杨的沙沙声。

一板一眼的号子,更衬得这方寸小屋里的寂静有了别样的意味。

屋里,昏黄的灯泡亮着,光晕都带着暖意,勉强驱散了房间的清冷。

沈知梨洗漱完,身上带着水汽和香皂的清新味道,早早躺进床上,盖好了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硬朗军被。

陆峥还坐在那两把拼凑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又像在站一班无形的岗。

沈知梨翻了个身,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子。

这屋里太静了。

静得让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真的离开了那个晒着腊肉、充满烟火气的小院,来到了一个全是陌生规矩的地方。

而旁边,坐着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丈夫。

她喉咙莫名发紧,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像羽毛拂过。

“陆峥。”

陆峥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绷,应得很快,像是时刻在戒备。

“嗯?”

“你能把灯关了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请求。

陆峥起身关灯,屋里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像一层薄纱,悄悄铺了一地。

视觉被剥夺,听觉和感觉反而变得敏锐。

沈知梨又叫他,声音比刚才更轻。

“陆峥。”

陆峥在黑暗里停住脚步,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小片月光,声音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

沈知梨沉默了两秒,那沉默里仿佛蕴含了千头万绪的委屈,最后出口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有点……睡不着。”

这句话,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扯住了他紧绷的神经。

陆峥站在原地,沉默在他的世界里是一种常态,但此刻,他却觉得这沉默是一种无能。过了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闭眼。”

沈知梨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鼻音,委屈巴巴的:“我闭了,眼睛都酸了。”

陆峥又不说话了。

他不懂怎么应对这种柔软的难题,这比拆解一枚新型炸弹还让他棘手。

沈知梨在被窝里缩了缩,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怕黑。”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他心里的那口深井,激起一圈又一圈他无法忽视的涟漪。

一个军人,天生就是要走进黑暗,驱散恐惧的。

陆峥明显不懂怎么哄人,可他也没有置之不理。

他走回椅子上坐下,这次离床更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的水汽清香。他低声开口,语气是军人式的、不容置疑的保证。

“我在。”

沈知梨眨了眨眼,借着月光描摹他坚毅如山峦的轮廓。

这句“我在”,沉稳得像一堵墙,瞬间将她心里那点飘浮不定的慌乱,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让她慢慢落了地。

可人一放松,肚子里的馋虫就醒了。

她小声问:“你饿不饿?”

陆峥:“不饿。”

沈知梨:“我有油渣。”

陆峥的呼吸顿了一下:“……晚上别吃油腻的。”

沈知梨不服气地嘟囔,声音像小猫在撒娇:“我坐了一天车,就中午啃了两个冷馒头,晚饭也没吃多少,肚子早就空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妥协的叹息。

灯,“啪”地一声又亮了,晃得沈知梨眯了眯眼。

陆峥从她的帆布包里找出那个罐头瓶,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拧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猪油和焦香的味道瞬间蛮横地占满了整个屋子。

他把瓶子递给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像是在下达命令。

“少吃点,不好消化。”

沈知梨抱着温热的瓶子,像抱着一场战役的胜利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的光比灯泡还亮。

“你真好。”

陆峥递瓶子的手顿在半空,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烫了一下,耳根的热度再次势不可挡地升腾起来。他狼狈地转过头,只留下一个坚毅的后脑勺。

她心满意足地捏了两块吃了,满口留香,终于肯乖乖躺回去。

灯再次熄灭,屋里恢复了宁静。

可她闭上眼没多久,又觉得浑身不对劲。

陆峥还坐在椅子上。

那椅子那么窄,又硬,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蜷在上面,能睡着吗?明天是不是还要五点就出操?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你不睡吗?”

陆峥:“睡。”

沈知梨:“你打算坐着睡一夜?”

陆峥没说话,用沉默回答了她。

沉默就是默认。

沈知梨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来随军,是为了自己的好日子,可这好日子里的人,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把他当成工具,她好像……又做不到。

她咬了咬唇,声音小得像在说悄悄话,带着试探。

“那你……上床来睡吧。”

陆峥的声音瞬间绷紧,像是拉满的弓弦,带着警告和不容侵犯的界限感。

“不行。”

沈知梨立刻接话,以退为进:“那我下去睡椅子,你睡床。”

“你别折腾。”陆峥的拒绝更快,更不容置喙,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躁。

她盯着他在黑暗中的轮廓,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离我那么远,怎么哄我睡?”

陆峥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呼吸都停了一拍。

哄她睡?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哄她睡了?

可他刚刚分明说了“我在”。

“在”,不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哄慰吗?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乱一稳,交织在一起。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知梨,你别乱说话。”

沈知梨却不退,她软软地,却无比笃定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乱说。我睡不着,你坐在那里,我心里更慌。总觉得你随时会走。”

她怕他误会,又小声补了一句,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更无害,“我不是要你做什么,我就是……想你离我近一点,心里踏实。”

这次,陆峥沉默得更久。

他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内心战斗,纪律条例在他脑子里翻滚,最后却全都被她那句“心里踏实”击得粉碎。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慢地站起身,来到床边。

铁架床很窄,窄到两个人躺下,呼吸都会交缠在一起。

陆峥站在那儿,手指死死地扣着裤缝,像在跟自己进行最后的对峙。

沈知梨在被窝里主动往最里面挪了挪,几乎贴住了冰凉的墙壁,给他腾出窄窄的一条位置。

她小声催促,带着浓浓的鼻音:“快点,我真的困了。”

陆峥终于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和衣躺了下去。

他极力保持着距离,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肌肉线条根根分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她。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空隙,那仿佛是他身为军人最后的纪律与防线,是他内心坚守的最后一片阵地。

沈知梨感受到他的紧张,心里那点不安反而彻底消散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君子。

她伸出手,指尖试探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然后大胆地捏住,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别跑。”她含糊地说。

陆峥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一点布料上的轻柔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跑。”

沈知梨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这下,是真的踏实了。

可没过多久,她或许是做了什么梦,或许是夜里降了温,忽然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将被子踢开了一角,光洁的小腿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陆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将被角给她掖好。

温热的手背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那触感,细腻、柔软又滚烫,像上好的丝绸,让他整颗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沈知梨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嘟囔出一个字。

“冷……”

下一秒,陆峥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那道作为最后防线的一拳距离,被他彻底抹去。

他侧过身,长臂一伸,动作克制又强势地,将那团柔软又微凉的身子,轻轻地带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抱住她的那一瞬间,沈知梨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重得像在擂鼓,“咚、咚、咚”,一声声,砸在她的耳膜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她在他怀里下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硫磺皂和阳光混合的硬朗气息,脑子却忽然清醒了一下。

嘴巴比脑子更快,一句软糯的话溜了出来。

“陆峥,你是不是想钻被窝很久了?”

陆峥的胸膛猛地一震,被她这句话气得想笑,又被她无意识的亲昵撩拨得几近失控。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激起她一阵战栗,声音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睡觉。”

沈知梨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不满意他的凶巴巴。

“你凶我。”

陆峥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近乎是哄,是他这辈子都沒用过的温柔语气。

“……不凶。”

沈知梨终于满意了,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眼皮沉沉地往下落。

在她彻底睡着前,她听见他贴着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发誓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顿地低语:

“沈知梨,是谁告诉你,我要离婚的?”

他停了停,呼吸拂过她的碎发,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尽全身力气宣告。

“离婚,这辈子都离不了一点。”

沉入梦乡的沈知梨,唇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想:这趟随军,好像……真的来对了。

窗外月华如水,屋里呼吸同频。

陆峥却睁着眼,在黑暗中借着微光描摹着她安静的睡颜,喉结滚了又滚。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最难遵守的一条“纪律”,竟然会是——

不去亲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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