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仙刚才还在假笑,瞬间就破防了。
“凭什么,那是我爸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凭什么分给她。”
她简直要气炸了,路家虽然现在条件不错,但路千山起步阶段也需要本钱。
那嫁妆里可有几件值钱的金器和一笔压箱底的钱,是她打算拿去给千山哥当启动资金的,或许在成为首富的路上,就是关键作用。
否则上辈子姜百合这么作,路千山怎么还会对姜百合这么好!
分一半给姜百合,那不是割她的肉吗!完全不可能。
孙妙音指着姜水仙的鼻子骂道:“凭什么,就凭你干的这缺德事儿,你偷偷拿你姐的身份证去领证,把你姐推进火坑,啊呸!是推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你还有理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姜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这嫁妆是给你姐的补偿,你必须给!不然你看我抽不抽你!”
姜水仙气得脸都涨红了,她还想争辩,但看到妈妈的脸色,又想到路千山未来的泼天富贵,心里权衡了一下。
算了,不过是一半嫁妆而已,跟首富太太的位置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算上辈子路千山的发家和媳妇嫁妆有关,少一半嫁妆而已,影响应该不大才是。
姜百合拿了这点东西,没多久就守寡了,而她,以后可是要什么有什么,自然一点都不亏。
这么一想,她强行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不情不愿地哼道:“给就给嘛,凶什么凶,我又没有说不给,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嘛。”
那表情,委屈得好像被抢了东西的人是她一样。
孙妙音看她服软,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转头对姜百合柔声说道:“百合啊,委屈你了,妈回头就把东西清点出来给你,那位秦同志,妈打听过了,知道一点,他年轻有为,你过去后好好跟人处,万一处不来再说离婚的事,家里总归有你一口饭吃。”
说到后面,孙妙音也有些哽咽,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心疼。
姜百合心里一暖,上辈子她婚后被路千山哄骗和孤立,与娘家也渐渐疏远,后来更是被看得死死的,很久没感受到母亲的关心了。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说道:“妈,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傍晚,姜爸爸姜卫国回来了。
孙妙音把事情跟他一说,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男人惊得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差点掉地上。
“简直是胡闹,水仙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这婚事是能随便换的吗?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这么过去了?”
他看向姜百合,眼里满是愧疚,问道:“百合,你真愿意吗?要是不愿意的话,你爸豁出这张老脸,去找秦家说明情况,这个事情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委屈了你。”
“爸,我愿意的。”
姜百合打断父亲的话,说道:“其实,我和千山哥确实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其他的感情,水仙既然喜欢,就让她去吧,秦同志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姜卫国看着大女儿沉稳的样子,叹了口气。
“唉!委屈你了,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就这么着吧。”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军婚受保护,小女儿铁了心,大女儿也表了态,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心里暗骂小女儿不懂事。
晚上,姜百合正在自己房间里整理东西,房门被轻轻推开,姜水仙闪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有一种嘚瑟,也有一种怜悯,反正是数不清道不明的。
“姐,收拾东西呢?”
姜水仙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打量着姜百合简单的行李说道:“其实啊,想想你这也不算亏,秦霄庭可是团长,年纪轻轻,就管着那么多人呢!你嫁过去就是团长夫人,还能住家属院,说出去多威风,这可比嫁个做生意的体面多了!”
她凑近一点,掩不住那股子看好戏的意味说:“我听说啊,那边手续都办好了,你下周一就能去随军,你早点过去,跟秦同志好好培养感情,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个大胖小子,这地位就稳了。”
姜百合叠衣服的手顿了顿,下周一,果然和上辈子姜水仙随军的时间一模一样。
看来,这一世命运的轨迹虽然偏移,但某些关键节点还是没有变。
她抬起头看向姜水仙,那目光虽然很平静,却让姜水仙莫名地心里一咯噔。
“说完了?那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姜水仙被噎住了,准备好的那些所谓掏心窝子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看着姜百合那张和自己很像的脸,却觉得很陌生。
以前的姜百合,虽然也有些清高,但对她这个妹妹还是很亲近的,绝不会是这种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眼神。
神气什么,注定要守寡的命,等你男人死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姜水仙在心里咒骂着,面上却强扯出一个笑。
“行行行,你睡吧,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当好你的团长夫人。”
说完,她扭身就出了房门,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百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姜百合就醒了。
多年被路千山和周宝珠虐待养成的浅眠习惯,让她即使在重生后也难以安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看了眼对面房间床上还在熟睡的姜水仙。
那丫头嘴角带着笑,大概正做着当首富太太的美梦。
姜百合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径直走向家中那个堆放杂物的小房间。
那里放着她们姐妹俩从小到大的杂物,包括母亲说过要留给她们的一些老物件。
上辈子,她是在和路千山结婚一个月后,偶然在整理嫁妆时,发现那枚玉镯的。
当时只觉得它古朴雅致,不小心被镯子上的瑕疵划伤了手,血滴上去后,才开启了空间。
而这一世,她不能再等那么久。
杂物间里有些昏暗,姜百合凭着记忆,在一个褪色的木匣子里,找到了那枚玉镯。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翠绿,只有内侧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棱角,正是那道棱角,上辈子划伤了她的手指。
姜百合毫不犹豫地拿起玉镯,直接套在左手腕上,然后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抹在玉镯上。
刹那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神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