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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纸巾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他疼得缩了一下。

“先跟孩子道歉，我们去医院。剩下的事情再处理。”

邵建成看着我，像听见了什么无理要求。

“一只面包，又不是石头，至于去医院？”

“我让他站一小时，他才站多久？你来了就领走，我已经给你面子了。”

嘉禾忽然把书包抱到胸前。

门口经过了两个穿同样校服的孩子。

牌子已经摘了，他还是在遮。

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再抬头时，声音有些发哑。

“你当着这么多人给他挂上，凭什么道歉就怕丢面子？”

邵建成压低声音。

“顾宁，学校那边还要长期合作。你非得让大家看咱们闹翻？”

“给学校送货，不是你欺负孩子的资格。”

“我欺负？那行，他先承认不该耍我，我也承认急了，两边都有个交代。”

嘉禾的嘴唇动了动，像又要说对不起。

我握住他的手。

“你没有吃，不用认这件事。”

邵建成把纸牌往我面前推。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店里的规矩，不能因为他妈妈是采购主任就改。”

我拍下牌子和孩子的伤，拨了报警电话。

他脸色变了，马上指向嘉禾。

“等警察来了，吃霸王餐可是要记下的！”

孩子攥住我的手指，越攥越紧。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警察来是查事情，不是听他给你定错。你可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杨女士把靠门的小凳让出来，陪嘉禾坐下。

我守在他旁边，没让邵建成再靠近。

民警到场时，邵建成抢先迎了上去。

“孩子选了东西不给钱，家长还拿学校采购压我。”

一名民警让他先站到柜台那边，另一名来询问嘉禾。

孩子将面包卡举起来。

“我说下次买，他就扔我。我想给妈妈打电话，他也不让。”

民警看过他的脸和脖子，转头问邵建成。

“东西到底有没有吃，或者拿出店？”

“那倒没有，可我给他包装了。”

“牌子是不是你挂的？他说要走，你有没有拦？”

邵建成看了眼柜台上的摄像头。

“我是让他反省一下，没想弄伤他。大家都是熟人。”

杨女士留下联系方式，说明自己看见的经过。

民警记录了双方陈述，要求保存相关监控和收银记录，也留存了纸牌。

邵建成伸手拿牌子，被叫住后，才把手缩回围裙口袋。

随后，民警问双方能否先就孩子的伤害和赔偿进行协商。

他立刻接话。

“七块八我不要了，再给卡里充五百，够有诚意了吧？”

我指向那只始终没拆的面包。

“孩子没有欠你七块八。先把这件事说清楚，医药费按检查结果来。”

“我向孩子道歉，但她也得答应，别影响学校供货。”

民警打断了他。

“供货是另一件事。孩子的情况需要核实，不能拿这个作交换。”

他不接话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嘉禾，叔叔刚才急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嘉禾把脸埋进我胳膊里。

我没有替孩子说没关系，也没有同意把经过写成误会。

协商没能达成，民警记下情况，让我先带孩子就医，后续继续调查。

邵建成还想跟出来，一名民警示意他留下配合核实。

我牵着嘉禾走出店门，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才敢哭出声。

检查结果是面部擦伤、颈部软组织挫伤。

医生让他转头，他先问红印会不会消掉。

“没了，就没人知道他挂过了。”

我把就诊单收好，等他肯看我，才告诉他。

“伤可以好。该留下的记录已经留下，不用靠你一直疼着证明。”

回家后，我请妹妹过来陪他，按医嘱给他处理伤处。

嘉禾攥着那张卡睡着了，我替他松开手指，卡放进资料袋。

这时，邵建成发来消息。

“我话也说了，卡也能充。下周早餐照旧，别为了孩子这点事影响工作。”

我没有回。

食堂这两周的退货记录，还留在手机里。

一次分量不足，一次来源与约定不符，整改期限已经到了。

今天的验收结果，我还没有看到。

我给食堂经理姚敏发消息，请她保存原件，调出备用供应商资料。

随后，我回到校门口那条街。

邵记的招牌还亮着，我走进了隔壁的麦穗里。

老板黄岚迎过来，先问嘉禾怎么样。

“已经看过医生，小姨在家陪他。”

我将手机放到柜台上。

“我来核实学校的备用供货。先看生产和产能，今晚能看吗？”

黄岚放下手里的夹子，打开通向后厨的门。

“能。我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