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给了我一场世纪婚礼后的第二日。
季浮白转头就带着一堆十八线小嫩模在维多利亚港开轰趴。
扫黄大队的电话打到我这儿,让我去警察局领人时,
我正小心翼翼地将他向我求婚时的十克拉鸽子蛋褪下。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还请家属事后一定要严格督促,引以为戒。”
手中的戒指随话音一起落下。
可我却压根就不信这是真的。
和季浮白在一起九年,他身边别说助理了,便连养的狗都只会是公的。
因为他曾答应过我,
“放心吧,彤彤。就知道你是个小醋精,为了避免你吃醋,影响家庭和谐,我身边啊,连蚊子都得是公的才能活。”
可等我匆匆赶到警察局时,却听见男人熟悉的低笑。
“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不能混为一谈。”
“婚前哄着她,玩玩浪子回头的真爱戏码也就罢了,婚后再让我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大不了离婚呗......可你看她敢吗?”
......
房间里的人顿时笑作一团。
“还得是我们季少啊,就是厉害!”
“果然什么港城第一玫瑰,在我们季少这算个屁!”
我也跟着自嘲的笑了笑。
放在门把上的手猛地一缩。
转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是啊,我敢吗?
毕竟什么港城第一玫瑰,不过是季浮白捧着,众人奉承着,说起来面子上好听。
归根到底,我也不过是港城沈家大**,与人无媒苟合生下的私生女。
生父不详,连亲妈都嫌我是个累赘,在沈家过得连佣人都不如。
更是在15岁那年的冬日。
只因踏足了同母异父弟弟的周岁宴大厅,便被亲妈揪着头发丢进了雪地里。
“晦气!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没得脏了我儿的好日子!”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雪地里满是泥泞。
我重重地栽倒在了地。
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只知道脸越抹越脏。
刺骨的寒,几乎将我整个人尽数吞没。
是季浮白撑着伞,漫不经心的倾斜,为我抵住了寒。
他蹲在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手。
“哪里来的小花猫,还挺可爱。”
“喂,你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眼神清亮,声音温润。
炙热的掌心几乎要将我灼烧。
“要。”
我毫不犹豫的牵住了我的太阳。
从此,我成了围绕他运行的行星。
他把我从泥泞里拉出来洗净。
给我优渥的生活,极致的宠爱,将我捧成温室里的玫瑰。
港城圈子里人人都说,下辈子一定要像沈舒彤一样好命。
摊上一个季家太子爷这样把自己当眼珠子疼的,这辈子都值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
被人纵着宠着九年,再软的面团也生出了脾气。
于是不等里面的污言秽语越发不堪入耳。
我抢先踹开了门。
男人脸上放肆的笑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左右贴身上的嫩模,样子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彤......彤彤,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我打断了他,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回家吗?季浮白。”
我朝他伸出了手。
像过去九年里,每一次争吵、冷战过后,我总会先递出的橄榄枝。
我在赌。
赌我们九年的情分。
赌婚礼上的承诺。
赌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意外。
赌......只要他肯现在跟我走。
我甚至可以昧着良心,哄着自己......既往不咎。
今天是我们婚礼后的第二天。
才第二天呀。
我不想,那个他从年少时便为我构建的幻梦。
那个明明触手可及的家。
如今却如同泡沫一样,维持不到两天就烟消云散。
所以,如果这只是一场意外的话,如果这只是他的唯一一次的话......
可让我失望的是,他拒绝了。
“别闹,彤彤。”
他扯了扯领带,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耐。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乖。”
有事。
我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许是从一进来时,我的目光便全然落在他身上。
于是我丝毫没有错过。
半分钟前,他左边的那个女人调笑的勾着他衣摆末梢,漫不经心的往他的裤兜里塞了一张小卡。
而他也回应的勾了勾那女人的指尖。
在他回答我的同时。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我几乎要呕出来。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的一心二用,可以伤的人这么痛。
可是15岁,他将我捡回家那年。
明明也曾捧着一颗真心,坚定不移地摆到我面前。
告诉我,
“彤彤,我季浮白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问一万遍也是。”
可是原来他口中具有唯一性的爱,并不妨碍他和别人搞暧昧。
更不妨碍......他在外面养了一整片花海。
不过九年。
原来距离那个直挺着背跪在季家祠堂面前,即使被他父亲用家法棍打得背上皮开肉绽,也死死咬着牙说“我只要沈舒彤”的季浮白,已经过了九年。
我沉默良久,缓缓收回了手。
随后认真、用力的看着面前的季浮白。
轻声道,
“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