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在一起的第三年,沈家被流放。夫君给我一纸休书,让我离开裴府,
转头要娶他的青梅。我捅了他一刀,从此恩断义绝。此后我一直努力为沈家**。三年后,
重回京城,裴修紧紧拽着我的手。“这三年,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派人找了你好久,
你不喜柳明棠,我让她做妾,只要你回来。”他又后悔了。我甩开他的手,我已要另嫁他人。
1永安二十七年,冬。鹅毛大雪覆了整座盛京,琼枝玉树,天地一白。
沈颜跪在裴府正厅的青石板上,寒气透过华丽的锦裙,一寸寸蚀进骨髓里。“夫君,
沈家真的是被冤枉的,求求夫君替沈家求求情,调查此事可好?一定有证据,
能证明沈家的清白。”案上烛火跳跃,映得他眉目清隽,却也映得那双眼眸里,
淬了冰似的冷,他就是沈颜的夫君当朝新科状元,如今的翰林院修撰,裴修。“沈氏,
”他开口,声音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寒,“你父兄克扣军饷,罪证确凿,圣上已下旨,
你父兄后日问斩,沈家老小满门流放一千里,戍守漠北。”沈颜浑身一颤,
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渗出血珠。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病气的苍白,泪流满面,
眼底却燃着一点希冀:“夫君,我父兄的为人你最清楚,他们绝不会做这等事!
定是有人陷害,你帮帮沈家,求求你……”成婚五年,她与裴修琴瑟和鸣。她以为,
他们之间的情分,足以让他信她一次。裴修却只是淡淡抬手,
将一纸明黄的圣旨推到她面前:“圣旨已下,岂是我能更改的?沈颜,你我夫妻一场,
念及往日情分,还是给彼此一点体面。”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纸上墨迹已干,
是他亲手写就的休书。“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沈颜的目光落在那“休书”二字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看着裴修,
那个她爱了五年,护了五年的男人,此刻他的脸上,竟连一丝不忍都没有。
可这个时候将她休弃,无异于落井下石。“为什么?”沈颜的声音嘶哑,“就因为沈家倒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能给你带来助力的吏部尚书之女了吗?裴修,你告诉我,这五年的情分,
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五年前是你跪在沈府门口求娶我,我下嫁于你,如今你竟如此对我!
”裴修垂眸,避开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沈颜,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沈家树倒猢狲散,你留在我身边,不过是自取其辱。何况……”他话锋一转,
语气里多了几分她从未听过的温和,却字字诛心,“我与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柳明棠,
早已情投意合。待开春,我便会请圣上下旨赐婚。”柳明棠。这个名字,沈颜并不陌生。
那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更是裴修的青梅。从前她不是没有听过风言风语,
可裴修总是笑着安抚她,说不过是儿时情谊,当不得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甚至这次举报沈家的也是柳家!沈颜现在开始怀疑这件事有没有裴修的手笔。沈颜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撑着冰冷的石板,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身子在风雪里摇摇欲坠,
却硬是挺直了脊梁。“好一个恩断义绝。”她拿起那张休书,指尖冰凉,“裴修,这休书,
我收了。只是我与你的恩情,你还没有还清!”说完,沈颜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毫不犹豫的朝裴修胸口刺入,却被裴修躲开,只刺到了手臂。裴修捂着手臂,大惊失色。
“你……毒妇!”沈颜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忽然觉得无趣。“从此你我两清,再见就是仇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片细碎的雪沫。她的背影决绝,
像一株被风雪摧折,却依旧不肯弯腰的寒梅。裴修看着沈颜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
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慌乱。柳明棠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见他怔怔地望着门口,
柔声笑道:“修哥哥,外面雪大,你怎么站在这里?快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啊!
你怎么受伤了?是沈姐姐伤的你吗?她怎么能……”裴修回过神,接过姜汤,却没喝,
只是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淡淡道:“无碍,她走了?”“走了。”柳明棠依偎在他身边,
声音柔得像水,“修哥哥,你做得对。沈家罪大恶极,你本就不该与她再有牵扯。往后,
有我陪着你。”裴修嗯了一声,目光却又飘向了门口。雪,越下越大了。2一千里流放路,
走了整整六个月。沈颜跟着沈家的老弱妇孺,一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祖母终究受不了长途跋涉的苦,半路便撒手人寰。从前的沈颜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刚到漠北的时候,她和娘亲就水土不服,又染了风寒,一病不起。随行的沈家仆从,死的死,
散的散,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守着她们。老嬷嬷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
哭得肝肠寸断:“**,您醒醒啊!沈家不能没有您,夫人她也病着,
您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二**已经出去找人了。”沈颜躺在破败的窝棚里,意识昏沉。对,
她不能死,她还有母亲妹妹和五岁的侄儿。忽然眼前出现父亲大哥的面容,
她太痛苦了……就这样死了,也好。可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窝棚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是一道爽朗的男声:“里面有人吗?我们是镇北军的,奉将军之命,
来给流放的百姓送些棉衣和粮食。”老嬷嬷喜极而泣,连忙爬出去开门。
沈颜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看见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气势凛然。他看见躺在草席上的沈颜,怔住了,蹲下身,
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得这么厉害,再拖下去,怕是要没命了。
”他吩咐身后的士兵:“快!现在就回军营,让军医看看。
”老嬷嬷连忙磕头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还有夫人二**和小少爷。
”男子亲自将沈颜抱了起来。“都带回军营。”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枝香,
和裴修身上的墨香,截然不同。沈颜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清晰了一些。
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男子低头看她,
眼底带着一丝温和:“我是顾昀,我们没……没见过。”顾昀。这个名字,沈颜听过。
镇北军战神,镇守漠北十年,战功赫赫,是大晏王朝的定海神针。只是他常年驻守边关,
鲜少回京,京中的人,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她没想到,
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位大人物所救。军医给沈颜开了药,又悉心照料。顾昀时常来看她,
有时会带些漠北的特产,有时会给她讲边关的趣事。沈颜渐渐好了起来,
顾昀也查清楚了一部分沈家的真相。顾昀告诉她,沈家克扣军饷一案,
是柳侍郎联合朝中奸佞,一手策划的阴谋。他们忌惮沈尚书的刚正不阿,又垂涎裴修的才华,
便设计陷害沈家,再让裴修踩着沈家的尸骨,步步高升。沈颜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只觉得浑身冰冷。原来,裴修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牺牲沈家,
选择了柳明棠。恨吗?恨!怎么能不恨,家破人亡之仇不共戴天!可恨有什么用?沈家满门,
还在漠北受苦。她若是不振作起来,如何能为沈家洗刷冤屈?如何能让那些陷害沈家的人,
血债血偿?沈颜崩溃大哭。从那天起,沈颜变了。她开始跟着顾昀习武,跟着军医学医,
跟着镇北军的士兵们,学习如何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生存。漠北的风沙,磨砺了她的筋骨。
边关的冷月,淬硬了她的心肠。她没有一日不想**,没有一日不想复仇。
她褪去了一身铅华,换上了劲装,眉眼间添了几分英气。她的医术越来越精湛,
不仅能治好自己的病,还能为边关的将士们疗伤。她的武功进步神速,顾昀亲自指点她,
不到一年,她便能与普通的士兵过招。顾昀看着她的变化,眼底的爱意和心疼越来越浓。
他想,沈颜来到他身边的机会,是上天送来的。既然裴修不珍惜。他不会再放手了,
也没有人能拆散他们!3永安二十九年,秋。漠北蛮族叛乱,顾昀率领镇北军出征。
沈颜主动请缨,随军出征,担任军医。战场上,炮火连天,血流成河。沈颜穿梭在伤兵之间,
冷静地处理伤口。有一次,一支蛮族的骑兵冲破了防线,直逼主帅营帐。沈颜手持长剑,
挡在顾昀身前,仅凭一人之力,斩杀了三名蛮族骑兵。那一战,镇北军大获全胜。
沈颜因战功卓著,被顾昀上表朝廷,请求封赏。圣旨传到漠北的时候,
沈颜正在营帐里研究草药。顾昀拿着圣旨,走到她身边,笑着说:“沈颜,恭喜你。
圣上不仅赦免了你的罪,召你回京,只是你的家人他们还要在这。”沈颜接过圣旨,
指尖微微颤抖。三年了。她在漠北待了整整三年。终于,她可以带着**的证据,
重回盛京了。她抬起头,看向顾昀,眼底带着笑意:“顾昀,谢谢你。”顾昀看着她,
目光温柔:“我们之间不必言谢。只是希望颜颜心中一直会有我的位置。
”这三年顾昀对她的包容陪伴托举,她都记在心里。而且顾昀给她的感觉好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