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是霍先生的监护人,也需要对集团负责。”她在电话里说,语气谦逊而配合,“不想因为我的不了解,而做出不利于集团稳定的决定。”
周律师对她的态度转变有些意外,但似乎乐见其成,答应会整理一些相关的章程条款和公开的董事背景资料给她。
与此同时,林浅去霍震霆病房更加频繁,停留时间也更长。她不仅做基础护理,还开始尝试更多样的感官**。她找来一些舒缓的古典音乐播放,有时会念一些财经新闻之外的文字——一段优美的散文,甚至是一则有趣的童话。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做着这些的时候,她自己的心会奇异地平静下来。
偶尔,在**他手指时,她会格外留意。那两次疑似“颤动”的触感再未出现,但她并没有完全放弃那微弱的希望。有时,她会对着沉睡的他低声说话,不再是单纯的念读,而是更像自言自语。
“霍先生,如果你能听到……你的侄子,动作很快。董事会那边,压力已经给过来了。”
“智创前沿……你知道吗?陈序告诉我,你出事前在查它。”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硬扛,我扛不住。退让,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如果你在,该多好。”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和迷茫,在只有仪器声响的病房里,轻轻飘散。这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而非真正的对话。
然而,就在她某次说完一段话,习惯性地去握他的手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
不是颤动。
是他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向内弯曲了一下,碰到了她的拇指。力度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短暂得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但这一次,林浅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不是肌肉抽搐,那是一个有意识的、试图回握的动作!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手。一秒,两秒,三秒……那只手再没有其他动静。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她几乎要叫出声。她猛地抬头看向霍震霆的脸。他依旧闭着眼,面容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触碰,只是她极度渴望下产生的错觉。
可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主动的力度,是如此真实。
林浅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起来。她不敢动,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什么。她维持着握手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变化。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林浅心底的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不仅仅是希望,更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无边黑暗中,蓦地亮了一下。
也许……他真的能感知到外界?
也许……他并非完全沉睡?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如果霍震霆有苏醒的可能,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那么一切就都不同了!霍明轩的夺权,董事会的压力,甚至她自己的处境,都可能因为他的清醒而彻底改变!
她需要更专业的判断。但她不敢贸然叫医生。在情况不明、敌友难辨的当下,任何关于霍震霆状态的变化,都必须极度谨慎。这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如果霍明轩知道霍震霆有恢复意识的迹象,他会怎么做?
林浅缓缓松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不能乱。这个发现,必须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武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呼吸了几次。窗玻璃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骤然亮起、却又布满警惕的眼睛。
微光已现,但前路依旧黑暗且危机四伏。她必须比之前更加小心,更加缜密。这缕微光,可能是曙光,也可能……是诱人深入的陷阱。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
“霍先生,”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你听得到,请……再坚持一下。给我一点时间。”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将病房映照得一片朦胧。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曲线,依旧平稳地起伏着。

